《越过山丘》养生糊

5、番外 那年少年眼 那

　　那一年正值高二。夏舒穿着红彤彤的厚重羽绒服，搓着小手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秋安来和她一起上学。夏妈妈总是担心小夏夏吃不饱穿不暖似得，从小夏舒就被喂的胖胖，穿的暖暖，特别是到了冬天，整个人被包裹的像一个圆球，本就长得很明媚的夏舒又添了几分喜庆，让人看着就觉得莫名开心。
　　夏舒的名字里没有一丝寒冷，她却喜欢冬天到不行，下雪或飘雨都会使她心情变好。这时的夏舒开朗快乐，简单热情的就像夏天的太阳，和现在看到的夏舒判若两人。
　　远远看到秋安向自己走来，夏舒瞬间就展开了笑颜，秋安轻眉细眼，白白净净的样子，夏舒喜欢的不行，骄傲的不行，这么好的女孩子竟然是我的好朋友呢。秋安看到小区门口站着的“年娃娃”也开心的笑了，那是始终有人等候的喜悦和安全感，令自己感到不孤单的幸福，长大成人后会更觉珍贵。
　　两人在上学的路上总挽着手，聊着学校的八卦中午吃什么之类的琐碎事情。今天不同，今天秋安说出了心里一个巨大秘密，多年之后，秋安也会后悔，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宁愿一辈子烂在肚中也不会和夏舒说：
　　“夏夏，我喜欢上了杨嘉译。”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夏舒，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雪白的肌肤衬着涨红了的双颊，激动的拍着秋安的双肩，开心的快要蹦起来了：“谁是杨嘉译？谁是杨嘉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陷入了恋爱的情绪里，秋安看着圆嘟嘟的夏舒，感觉她再使使劲儿煽动她的小手就能飞起来了，就像画集里的丘比特。秋安也感染了这样一份快乐，细眼笑起来，融化了暗恋的紧张和慌乱。夏舒仿佛看到秋安甜蜜的心情开始膨胀，像一个巨大的五彩肥皂泡泡将秋安笼罩起来。夏舒伸手去戳这个只她幻想出来的泡泡，瞬间碎裂成细小闪亮的水珠，将两人笼罩，就像经历了一场清爽的小雨，周身酣畅淋漓。
　　除了痴迷于动画片迟钝的夏舒，谁会不知道大名鼎鼎杨嘉译呢。他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是老师们的宠儿，同学们的榜样，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最要命的是他还非常帅。传说中他每天收到的情书可以绕地球一周半。秋安绘声绘色的向夏舒描述着杨嘉译的事迹，就好像展示一件了不起的宝贝。
　　秋安讲到她和杨嘉译的相识激动的涨红了脸。秋安迟到被锁在学校门外要急哭了，却遇到了一早去打球也迟到了的杨嘉译。秋安惊讶于这个学校的骄傲居然也是会迟到的“不良少年”，只见杨嘉译敏捷的翻上学校的围墙，回头看了看门口哭的梨花带雨的秋安笑着跳了下去，风吹过他的碎发，消失在墙后。秋安正看的失神，校门居然被打开了，杨嘉译探出头来，向秋安招了招手，示意她快进来。原来是他悄悄偷走了门岗的钥匙来给秋安开门。同学们都开始了早课，学校的操场空无一人，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秋舒和杨嘉译，只有呼吸和心跳声。路过篮球场，杨嘉译还跳了起来，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秋安学着杨嘉译的样子双手在空中一抛，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又恢复小女生情态，跺着脚说道好帅。所以若干年后，无论何时看到杨嘉译的笑，都会让秋安想起那个早上，17岁的少年，心动不已。
　　后来秋安也特意迟到过几次，却再也没有遇到杨嘉译。少女心事总是诗，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封粉红色信封，右下角还花了一朵漂亮的百合花。“夏舒，去帮我把情书偷偷给他好不好，不论结果如何都想让他知道。”夏舒第一次见秋安如此勇敢。
　　夏舒谎称肚子疼偷溜出来，摸进了杨嘉译的班里，按照秋安的情报此时他们应该是体育课，第五排靠窗，再确认一下黑书包挂的篮球钥匙扣，就是这个位置没错了。夏舒把兜里的粉红色信封掏了出来，塞进书包，想想又拿了出来，从桌上的文具盒里拿出一只签字笔，在信封的百合花旁画起了一对卡通小人，想象着秋安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样子，会心的笑了。这是下午第一节课，两点多钟，阳光正好，温暖和煦的阳光撒在认真画画的夏舒身上，在柔美的光晕中显得祥和安宁，掖在耳后的秀发掉落下来，划开了教室门后少年的心。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只是那年阳光正好，她穿了一件白衬衫。
　　就在夏舒重新塞好情书，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杨嘉译，刚刚打篮球的时候被撞倒了，擦破了膝盖，本准备回教室拿瓶矿泉水冲一下。现在膝盖的伤口不疼了，心却被划卡了一道口子。夏舒吓了一跳，但看到闯进来的人，认定这一定就是秋安说的杨嘉译了，确实是好看极了。想到秋安，笑容里都是藏不住得温暖，感觉已经目送他俩举行婚礼了一般。杨嘉译还来不及问她是谁在干什么，夏舒蹦蹦跳跳的从后门跑掉了。夏舒在阳光里暖洋洋的笑意让杨嘉译心头一暖，驱走了冬日里的寒冷。杨嘉译回到座位翻开书包，是一封粉红色的情书，右下角有手画的百合和一对歪歪扭扭的卡通情侣，杨嘉译笑了，刚刚她就在画这个吧。坐在夏舒同一片阳光下，杨嘉译白皙的脸庞被晒的有些泛红，笑容勾起的嘴角里满是甜蜜。第一次没有顺手扔掉的情书，慢慢读了起来。
　　秋安等了几天，都没有收到杨嘉译的任何反应，沮丧了好多天之后又振作起来，开始天天中午拉着夏舒去看杨嘉译打球。杨嘉译以为夏舒特意来看自己打球，偷乐了好多天。起初每天夏舒还会买杯奶茶嘟嘟着小圆脸站在秋安身边，看她热情的给杨嘉译加油。没两天就没了兴趣，于是就偷懒装病，不再去了。杨嘉译接连几天没有找到夏舒的身影，有点失落。隔天中午他没有去打球，而是找到了夏舒所在的班级们，堵住了正吃着零食的小夏舒。
　　“嘿，你这两天怎么没来球场？”杨嘉译把夏舒堵在门口，仿佛去球场看球成了夏舒应尽的义务。
　　夏舒非常茫然，为什么要去球场，“呃说实话，篮球我也不是很感兴趣”，说着就想往教室里走。
　　高大的杨嘉译一手扶墙，堵住夏舒的去路，几分生气几分挑衅的问道“情书都写了，怎么忽然就不感兴趣了？”
　　误会了误会了，夏舒想着赶紧解释清楚，难怪秋安没有收到杨嘉译的答复，原来是他认错了人。“我是夏舒，给你写信的是我的朋友，我”夏舒赶紧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送信的。”
　　“我看到你在我座位上写写画画了”杨嘉译不甘心的对峙着。
　　“画我是画了，但信不是我写的”夏舒都要急哭了，这解释不清了呀真的是。秋安你是喜欢他喜欢到傻了吗，情书都不落款时么。
　　杨嘉译看她焦急的样子，虽然感到有些失落，却还是相信了她的话。“不管情书是不是你写的”杨嘉译顿了顿，有些腼腆的笑了，看着夏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喜欢你”。
　　全世界都安静了，走廊里过往的同学好像都定在了这一刻，杨嘉译的笑清爽明朗，此时他是多么风华正茂，自信骄傲，仿佛下一刻夏舒就会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可偏偏她是秋安的夏舒，他是秋安的杨嘉译。
　　“不好意思，秋安的男人我永远不会喜欢的。”说着夏舒低头，从杨嘉译的手臂下穿过，回了教室。门口的杨嘉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谁是秋安，一时困惑于被定性为秋安的男人。
　　好一会儿，杨嘉译才转身走进教室，来到夏舒桌边，敲了敲她的桌子，唤醒还处在一片凌乱中愣着神的夏舒说道“我不知道谁是秋安，我只喜欢你。”
　　全班都炸开锅来，所有人都知道了秋安喜欢杨嘉译的秘密，夏嘉译却喜欢夏舒的现实。夏舒知道自己闯祸了。
　　秋安中午没有看到杨嘉译，有些失落。当她回到教室，所有人都在她背后窃窃私语。追求秋安却被拒绝的一个男生杨大勇报复性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笑着秋安，“不要脸狐狸精，喜欢杨嘉译，不照照镜子，人家中午来跟夏舒表白了！哈哈哈”。晴天霹雳。在全班同学的嘲笑声中，秋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舒，眼里郁结起化不开的恨意。夏舒不敢看她，只是随手抄起课本砸向那个男生。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一天，秋安和夏舒翻脸了。忍到放学，秋安没有等夏舒，自己走了。夏舒想追上秋安好好解释，却被杨嘉译拦了下来。杨嘉译中午的表白没有结果，他又来要一个答案。夏舒将一切过错都认定在了杨嘉译身上，“如果秋安想不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杨嘉译。”说完就跑着回家去找秋安。
　　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人开，直到秋安妈妈回家，才把夏舒带了进来。秋安一个人在被窝哭。这让秋安妈妈和夏舒心疼的不行。秋安妈妈问夏舒怎么回事，夏舒自己也是懵懵登登，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秋安妈妈只好让夏舒和秋安好好聊聊，先去做饭了。
　　“秋安，你听我解释，杨嘉译误以为是我写的信，他误会了。”夏舒不知所措。
　　秋安背对着夏舒，看不清表情，只道“我要你把他还给我”。
　　夏舒赶忙说道“我已经拒绝他了，真的真的。”夏舒不知道秋安说的还要怎么做。
　　秋安说“你走吧”，再就没有说话。
　　之后接连几天上学，秋安都不再理会夏舒，就像两人不曾认识一样。在杨大勇的挑拨下，关于秋安和秋安妈妈的流言越来越多，并渐渐开始孤立霸凌秋安。有一天夏舒一进教室，就听到杨大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道“婊子养的货，还看不起我，勾引人家不成，我委屈委屈要了你吧，自己说一晚上多少钱？”秋安默不作声，眼泪不停的流。看到这一幕，夏舒的心都要裂开了，怎么敢，怎么敢有人这么伤害她的秋安。夏舒随手拉起就近的椅子，就砸向杨大勇的头，骂道，“王八蛋”。顷刻杨大勇的头血流不止，摔倒地上。杨大勇指着秋安说道“你有病吧，我说的都是事实，她妈就是小三，她就是没人要的私生女”。夏舒看向秋安，秋安也看着她，眼神复杂不清，有恨更有绝望。这下谁也拉不住夏舒了，跟杨大勇扭打在了一起。班里同学赶紧跑去找老师来，这事也传到杨嘉译耳中，夏舒和人打起来了。等杨嘉译赶来，夏舒和杨大勇已经被老师带去了办公室，只剩下一地的鲜血。秋安此时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特别杨嘉译，而杨嘉译却只关心夏舒有没有受伤。
　　教师办公室里，老师通知了双方家长，夏舒爸爸听说夏舒是替人打抱不平时还挺骄傲，高高兴兴就来了。在办公室门口碰到了同样等在外面的杨嘉译，杨嘉译这时正两手插兜靠在墙上，内心焦急的等着夏舒出来。夏舒爸爸问“同学这是高二教师办公室吗”，杨嘉译点了点头，夏舒爸爸爽朗的笑了说道“我是夏舒同学爸爸，哈哈，我女儿今天因为打抱不平跟人干架我才来的，厉害不，随我哈哈哈”，说着大步迈进了办公室。他没有注意到，杨嘉译听到夏舒爸爸四个字时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刚刚居然是见了岳父，杨嘉译想着像个大男孩一样单纯害羞的笑了，夏舒爸爸好乐观难怪夏舒笑的那么好看，要是我爸爸也这样该多好，杨嘉译很羡慕的想，夏舒的家庭一定很幸福。
　　然后就听到里面夏舒爸爸爽朗的笑声“老师说的对，我们一定回去好好批评教育，赔赔赔，同学的医药费肯定是要赔。老师还有什么指示”。不多时，夏舒就被爸爸领了出来，一出门夏舒爸爸就笑着说“没事啊舒舒，有啥事有爸呢，你上课去吧，这事儿咱爷俩跟你妈保密哈，要不看她把你小腿儿打折哈哈哈”，夏爸爸揉了揉夏舒的头严肃的说道“别听别人瞎说，秋安和秋安妈妈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你今天做的对”，然后又哈哈哈的笑起来“像我像我”。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夏舒准备回教室，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杨嘉译，看来老爸这一幕都被他看到了。唉夏舒叹口气，并没有理他就准备离开，杨嘉译却跟了上来。“夏舒你有没有受伤？”夏舒没有说话，想着秋安刚刚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杨嘉译而起，就恨不能再找把椅子也摔在他头上。她怕秋安看到杨嘉译又和自己在一起，生气的说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也是混蛋，别再跟着我！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杨嘉译愣住了，他终于明白了对自己来说毫无意义的秋安对于夏舒，有多重要。
　　接下来的两天，秋安没有来上学，秋安妈妈却来了，她来给秋安办了转学手续。后来听别人说夏舒才知道，秋安割腕被抢救过来。秋安妈妈决定转学搬家给换个新环境。搬走的时候，甚至没同夏舒道别。无论夏舒给秋安挂多少电话发多少信息秋安都没有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