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养生糊

4、四个人的歌 爱

　　爱一个人就是把能伤自己的武器亲手递到对方手里。夏舒就是接过了这把干将莫邪反手就一剑一剑刺穿他的心脏。此刻杨嘉译似乎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只是麻木的站在那里，看着夏舒，绝望而窒息，面无血色。
　　17岁，夏舒来看他打球，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灿烂可爱，但他并不知道她是陪别人而来。17岁他向夏舒表白，夏舒说她只是配角，爱他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不可能会抢秋安的爱人。18岁，和她考到一个城市，他来到夏舒的学校，夏舒还是那句不会碰秋安的人。现在他终于不再是她朋友的爱人了，却成了没有人要的垃圾。
　　杨嘉译从一个闪着光的少年一瞬间变成了龙卷风过境后的废墟。踉跄的倒退了一步，用尽全力又站稳了身。
　　“夏舒，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糟践。我不是没人要，我只是爱你。为什么秋安喜欢我，我就不能爱你？夏舒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杨嘉译红了眼眶，夏舒第一次见他哭。一个男人是最不愿意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现脆弱的吧，无论是篮球比赛受了伤，还是之前的拒绝，只要夏舒在，再疼再伤心杨嘉译都没有哭过。今晚，杨嘉译终于绝望了。就像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爱上秋安，夏舒也终究不会接受自己。
　　夏舒答不上杨嘉译的问题，她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错还是不爱一个人是错。夏舒只是不想在别人的爱情里纠缠。杨嘉译纵使再好，在夏舒眼里他都是秋安的影子，见证自己和秋安决裂的墓碑。
　　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猜测着两人的关系。有人认出了夏舒，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看一场热闹。夏舒深吸一口气，想快速了解这恼人的纠缠，道“杨嘉译，你没有错我又有什么错呢？喜欢没有办法，不喜欢也没有办法。你回去吧。”说罢，夏舒快步消失在宿舍楼里，没有回头，又决绝又残忍。
　　七点，纪然下班回来。白白净净，瘦瘦弱弱，却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看起来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喘着气说，“夏舒快和我下楼，门口有个超级帅的男生。啊太帅了，这一路小姑娘都在看他，就在楼下，快走快走。”
　　夏舒隐隐觉得纪然说的可能是杨嘉译，已经两个小时了，他还没有走么？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他还在等什么。自己要是杨嘉译估计都气得动手打人了也说不定。夏舒不能心软，不能下楼，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又要被纠缠进秋安和杨嘉译的爱情，这太让人疲惫了。夏舒不知道，杨嘉译迟迟不走是舍不得，他觉得这次走了，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毕竟他曾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来着。
　　夏舒没有动，视线也没有离开手里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书《了不起的盖茨比》，平静如水的说道“你说的可能是杨嘉译”。纪然瞪大了眼睛，飞快的拼凑了一遍夏舒关于杨嘉译的描述片段，惊讶到有些磕巴“杨嘉译？他就是你说的杨嘉译？！天呐天呐天呐…”纪然一边说着着一边惊讶的满屋转，然后跑到阳台的窗边，从一堆晒着的衣服里探头去看楼下的杨嘉译。夜色中，修长的身影平添了几分昏暗和神秘。
　　纪然回过头来，对夏舒说道“舒，你可是没说过杨嘉译是这么个超级大帅哥呀，啧啧啧，真的是疯了。我要是你可不会把他让给别人。”
　　夏舒有些心不在焉的合上书，走到阳台上，把晾着的衣服推拉到一边，果然是杨嘉译消瘦的身影。路灯下，有几分孤单和落寞，插着兜低着头，靠在墙边。夏舒想钱刚刚在宿舍楼下说的那些话，真有些不是人话。以前觉得秋安喜欢的男孩子自己不该靠近他，现在诚如他说，秋安都不要他了，为什么自己还是不愿接受他呢，是不愿接受他还是不愿接受因为他失去秋安的事实，还是对和秋安复合还抱有幻想觉得接受杨嘉译就会永远失去秋安了？夏舒也说不清，但是看着杨嘉译的身影心里只剩下一阵阵穿越了沼泽般湿漉漉的难受。
　　忽然杨嘉译抬头再看了眼夏舒的宿舍楼，夏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心虚的闪到窗帘后，寥寥亮着灯的几扇窗，杨嘉译没有找到夏舒的身影，终是拖着缓慢的步伐离开，虽然慢，但他没有再回头。
　　夏舒以为，他们的故事结束了。
　　过了两日，冬青果然如约来学校找夏舒了，一身香奈儿粉红套装，高调的开着一辆粉色磨砂漆跑车。亏是这会儿学校人少，不然自己又要成为校园头条了。冬青第一次来夏舒的学校，对什么都很是好奇，食堂宿舍图书馆都溜达了一遍，最后回到宿舍等纪然。只见风尘仆仆的纪然下班回来，捧着一个巨大的米妮玩偶的头，一进门就把米妮的头丢在地上，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冬青看着这个蹦进来小脏丫头，明白了夏舒的坚持。那一身朴素显旧的衣服掩藏下的是骄傲倔强，茁壮的生命力和坚强。冬青有一丝羡慕，她可以靠自己去努力生活，而自己虽然仗着年轻美貌和父亲的关系看起来任性妄为挥金如土，实际上却不过是依附于他人的藤蔓，看着杜先生的脸色在苟且生活。
　　“纪然，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冬青。刚刚回国发展。冬青，这是我的好朋友纪然。”夏舒为两人引荐着。纪然第一次见到冬青，那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孩子，白净富贵，周身名牌，珠光宝气。自己一个暑假的打工也不及她的Gucci围巾贵，更不要说是手边的限量款提包。女孩之间的比较是天生的，更何况同是夏舒的朋友，即使纪然不说感到自卑也多少感觉有些局促。自己没有的总是会羡慕，纪然并不知道的是，这些奢侈装扮都不过是杜先生为了自己的面子安排给冬青的，就像自己小时候把玩的布娃娃一样，冬青常常自嘲，穿金戴银不过是做情人的基本素养罢了。
　　“夏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空常来找我玩，我还会在国内住一阵子”冬青笑道，明眸皓齿，自在洒脱，然后忽然来了兴致，“嘿说到认识新朋友，一起去k歌吧，晚上住我那里，明天一起找房子。”
　　“可是明天我还要去游乐场，我还带了米妮的头回来修”纪然哭笑不得的指着硕大的一只玩偶头。
　　“一起拉走吧！”说着冬青一手挽着自己的小包一手拎起米妮超大的玩偶头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夏舒已经习惯了冬青回来后的尽情享乐的生活状态，笑着拉起纪然，“走吧，疯一晚上，明天你去上班我去找房，明天就能搬新房也说不定了”。说罢两人笑着也下了楼去。冬青已在路人的侧目下将米妮玩偶头塞进了她粉色跑车里，有个男生路过还吹了两声口哨，冬青已经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完全没有理会。
　　一行三人到了闹市的这家KTV，就在冬青家附近，越已是晚上这里的夜生活就越是热闹，都市里的红男绿女撕去白天斯文的面具，在夜色的掩护下放纵自己。冬青要了一间大包一箱啤酒，在酒保的带领下来到包间，就开始张罗着给三人点起歌来。不多一晌，秋安推门进来了。夏舒和秋安看到彼此都感到了意外，原来是冬青趁早下楼的一会儿给秋安发了信息。秋安意外的没有转头就走，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冬青原计划的种种挽留方式也没有排上用场。
　　秋安没有点歌，只是打开了一罐啤酒，问道“杨嘉译没跟你一起来么。”这话显然是和夏舒在说。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一起来。”夏舒也从点歌台上下来，打开一罐啤酒，像是接受挑战似的一口喝了大半罐。
　　“他跟我分手了，说要去找你。哼也好，我不要了你拿去吧。”秋安一饮而尽。
　　夏舒真的气得够呛，你们俩的情情爱爱为什么一定要扯上我不可，“真是可笑，你不要的我就会要了吗？你们俩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扯上我。”说罢一饮而尽，又开一瓶。这些天来的内疚憋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秋安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放手后，杨嘉译就可以和心心念念的夏舒在一起了，但是没有。秋安没有说话，看来果真只有自己把杨嘉译当作宝贝，人家却不领情，苦笑一声开始一瓶一瓶的喝酒。夏舒也不再说话，跟着一瓶一瓶的喝酒。
　　冬青和纪然见她们没有吵起来的意思也不像有心情唱歌，两人也索性不管她们，玩到了一起，互相点起歌来。冬青和纪然品味出奇的一致，喜欢的都是那些八九十年的老歌，女人花、舞女泪什么唱了一遍又一遍。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一步踏错终身错，下海伴舞为了生活，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冬安一边唱一边也猛喝起酒来。其他三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借酒消愁，纪然应付生活已经竭尽精力顾不上这些奢侈的烦恼。但是能够唱唱歌就感觉很解压了，毕竟自己有份快乐的兼职，游乐场里人们欢乐的就像没有过烦恼。
　　冬青看到各自窝在角落里的夏舒和秋安，恍惚间回到还在四季小区住着的时候，有爸爸妈妈的保护，有朋友陪伴，彼时自己还是一个假小子，不需要按照别人的喜好把自己打扮成现在这个芭比娃娃的样子。虽然现在一切都已分崩离析，可是此刻看到夏舒和秋安，她还是难得的感到幸福。冬青早已甩掉了高跟鞋，把自己团在松软的皮沙发里，点唱起了一首老歌。周华健的老歌，歌声一起就带人穿越回了那个逝去的年代“朋友一生一起走，一声朋友你会懂…”。闷头喝酒的夏舒和秋安在歌声中，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酒杯，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