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养生糊

3、弃甲负弓弩

　　秋安愣在原地，她知道杨嘉译总有一天会离开，但是没想到会是今天。当初杨嘉译来找她时，是给过她承诺的，是会等她先提分手的。杨嘉译说“我会好好和你交往，然后等你和我分手，你不要我了，夏舒就可以接受我了。”每一个字都剜在秋安的心上，却又给她带来了希望，是不是自己只要不提分手杨嘉译就永远不会离开。于是两年来杨嘉译扮演着二十四孝好男友随叫随到，收割了一波又一波来自秋安朋友们的羡慕嫉妒恨。每次秋安看到杨嘉译来找自己是开心幸福的，但是一想到他是为了夏舒而来就会嫉妒，变着法的折磨杨嘉译。起初只是试探着迟到，爽约，发脾气，无理取闹，可是无论她怎样要求，杨嘉译都包容忍让从未生气。她让他在宿舍楼下等她换件衣服，他就听话的靠在她们宿舍楼下的老槐树上看书，等了她三个小时，既不打电话催她，也不会显出任何焦急，仿佛一辈子也会这样安安静静的等下去。路过的女孩子都频频侧目，窃窃讨论，秋安成了全楼最让人羡慕的女孩子，看那个帅哥又来等她了。杨嘉译确实有这样的资本，高挑的身材，俊朗的外貌，儒雅风流的气质，眼神明亮，笑起来春风拂面。但是只有秋安知道，他在等的并不是自己。
　　“你说过会等我先提分手的，你说过的！”秋安几分微醺带着委屈，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了。说着用力的推搡着高大的杨嘉译，仿佛用尽力气却是想拉回他的无力感。
　　“我等不了了，夏舒有男朋友了。再不回去，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夜色很好，暑假前的校园清静寥寥，轻风吹过，微微吹起他的发丝和她的裙角。吹醒了微醺的两人。很久没有人说话，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在偶尔来往的路人眼中，以为那对令人艳羡的情侣，又在依依不舍秀着恩爱。
　　终究还是秋安先开了口，“嘉译，夏舒到底哪里比我好？你知道我的这些任性都是故意的，我们能不能好好交往试试？”
　　杨嘉译的回答或多或少解开了秋安这些年的疑惑。“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家里的气氛就是严肃和不苟言笑，我过得并不快乐。我的妈妈非常优秀，可是我爸爸不爱她。他们是因为所谓的合适在一起的。因为没有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一辈子都没有真正的快乐过，我的妈妈也没有得到幸福。所以我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杨嘉译看着秋安，温柔的笑了“秋安，我们试过了。你很好很优秀，可是我只有看到夏舒笑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快乐。”
　　秋安的眼中，杨嘉译第一次这么温柔，是在提起夏舒的时候。那化不开的温柔，是在提醒自己多么的残忍，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大男孩就能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的爱情，而不是委屈在自己身边荒度他的年华。她既不甘心放弃，又没有杨嘉译这种试到头破血流的勇气。
　　受不了这样的煎熬，终究还是秋安先转了身，正宫红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慢慢晕开，像彼岸花盛开出的绝望，“杨嘉译，我不要你了，玩腻了。”说罢，她头也不会的消失在了宿舍门口。在杨嘉译看不见的转角处，秋安慢慢蹲下，无声的哭了。
　　夏日的风中，渐渐散去酒气，杨嘉译慢慢走回学校。这一刻，如释重负。只要不是因为秋安，别的男生他未放在眼里，因为没有人比自己更爱夏舒，只要秋安放下了，他和夏舒就有了希望。明天就要去告诉夏舒，秋安不要他了，那么夏舒就会接受自己。想到这些，回程的脚步越来越越轻快，甚至轻轻哼起了歌来。
　　次日，夏舒是在冬青的大床上睡到中午才醒来的。昨晚又和冬青喝了很多，就醉倒了，后来冬青絮絮叨叨和她说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这一醒才发现，感觉自己是从玛丽苏小说里醒来，真真是“三百平大床，五百平沙发”的感觉。冬青住的是一个大三室，智能厨房大浴缸一应俱全。虽然自己家里也是都有，但这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城市市中心，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夏舒揉着脑袋满屋跑，最后在书房找到了冬青，问道“你一个人住这么？这么大！”说着两只手使劲比划着大的概念。冬青笑了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笑着说道“我只是托朋友找了房，他就给我找了这么大。”说着放下咖啡杯，学着夏舒的样子比划着“这么大”。
　　“你这是一夜暴富了吗，怎么会忽然这么有钱。”夏舒靠在门框上，插着手问道。
　　看来昨天晚上喝多之后，冬青说的这些年发生的事，夏舒一件也没有听到。也好，本也不该说的喝多了才会那样失态，不过说出来还是舒服多了。但此时冬青确实也没有勇气把发生的事和夏舒说一遍了。所以只是打着哈哈推着夏舒到卫生间洗漱，给她指出洗漱用品和护肤用品的位置，还有换洗的衣物。看到满眼的LaMer，Skii，连毛巾也是范思哲的，夏舒认定冬青一定是中了彩票，非要抱大腿再吃一顿好的不可。
　　冬青准备了简单的早饭，两人边吃边聊着天。刚刚回国倒倒时差，这两天冬青都不准备去工作，便问问夏舒的安排。“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本来是准备回老家投入爸爸妈妈幸福的怀抱的，但是马上也要毕业了，还是要为前途考虑一下，准备报个雅思班考考试。”
　　“叔叔阿姨还好吗？”冬青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夏舒也只当是平常的寒暄，笑着答道“蛮好的，我爸还是老样子上上班下下棋，我妈妈就是满世界找我爸揪回家干活，这么些年一直这个样子，和你走的时候没啥大变化，连变老的感觉都没有。”冬青听到夏舒描述的这个画面感，感觉回到了童年的单纯时光，回到了那个巴掌大的小院，没有世界这么大，却那么安全，在爸爸妈妈的羽翼下什么都不用害怕。
　　想了想这些年国外噩梦般的生活，劝夏舒没必要特意出国，她希望留下夏舒。“我帮你联系一下红圈律所的实习，暑假去实习看看怎么样，边实习边准备考试也不影响。”
　　夏舒觉得冬青的规划甚至合理，但好的律所要求总是很高，投过几次实习也都石沉大海了。只见冬青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起来。夏舒吃完了饭，抱着冬青的玩具熊，窝在沙发里垂头丧气。
　　过了一会儿，冬青走到沙发边上，轻松的说道“好啦，安排好啦，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实习一段时间看看。实习期不长也没有课，这段时间住我这里吧。”
　　夏舒很想高兴的答应，但是想起已经答应要和纪然一起租房子的，“我和室友约好一起租房子的，我还是就近租个房子吧，我会常来蹭吃蹭喝的。”
　　冬青有些失落，还是新朋友更重要吧。夏舒看出了冬青的失望，但是她不想因为急着解释而在冬青面前陈述纪然的窘迫，她对纪然从始至终不是同情而是尊重，于是说道“今天跟我回学校住吧，我介绍你们认识吧，如果合得来也许我俩都可以蹭吃蹭喝呢。”
　　“不像话，为了新朋友抛弃我就算了，还要带人蹭吃蹭喝。”虽然这么说着，冬青心里多了几份释然，又嘲笑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我过两天过去，今天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整理。”
　　两人洗漱出门，逛街吃饭，夏舒同学回到学校已经快到五点钟了。在宿舍门口却“非常意外”的遇到了杨嘉译。他就靠在宿舍门口的墙边，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双手插着兜，漫不经心的盯着宿舍门口的人来人往，就像平时等秋安那样不急不躁，只是这次他没有看书因为他怕错过她，只是这次他在等真正想等的人。所以看到大包小包的夏舒时，笑的像三四月的桃花一般，让人如沐春风，怦然心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舒问道。这样的杨嘉译太让人慌张了，那神情太像17岁告白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温柔和煦的笑颜。此时夕阳撒在他的身上，把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红色的柔光将整个人笼罩，又和着他的笑容折射出来，好看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求宿舍阿姨上楼找过你，阿姨说你还有没回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了。”杨嘉译答非所问的回答。紧接着，杨嘉译有些颤抖又尽量使自己平和下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夏舒，我自由了。”
　　杨嘉译又上前一步，看夏舒没有缓过神来，又温柔的说了一遍，“夏舒，我自由了。秋安说她不要我了。”
　　夏舒看着眼前的杨嘉译不可置信，昨天他还是秋安的男朋友，他们才一起吃过饭，今天就站在自己面前，说着奇怪的话。一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夏舒的反应让杨嘉译开始感到不安，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他有些慌忙的解释道“夏舒，我们之间的障碍就是秋安，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你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我？”
　　夏舒皱紧了眉头，开始生气。夏舒太了解秋安了，她根本不相信秋安会放弃杨嘉译，他可是秋安整个青春最珍视的梦境。定是杨嘉译又负了她，如果这样杨嘉译你当秋安是什么，那曾是夏舒如珠如宝女孩，杨嘉译只一个晚上就弃之如草芥。夏舒只感觉愤怒，这一刻杨嘉译在她眼中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于是夏舒一字一句的刺穿他的心脏，“她都不要的，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