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养生糊

2、尽不欢而散

　　夏舒深吸一口气，向冬青热情的扬了扬手，快步走到冬青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久久不想松开。趴在冬青肩膀上，就想大哭一场。心里一万遍的呼喊冬青你终于回来了，太委屈了，太委屈了这些年。这个拥抱融化了冬青的心，找到了回来的意义。刚刚和秋安见面，客气的寒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听了秋安介绍了她眉眼好看的男友。礼貌的社交性点头微笑，一如她在国外的日子，也为秋安感到幸福快些乐。但这都远不及夏舒的这个突然的拥抱，冬青也红了眼眶。
　　克制了一下，夏舒扬起了头把难过都憋了回去，拍拍冬青的背，说道“真是你们都穿这么好看要干啥！”夏舒也不知道秋安有没有和冬青说这些年的事，不知道和秋安还在不在冷战。随便说些什么打破一下尴尬，一会儿坐下不行就聊聊天气。
　　“谁都不如你穿的舒服，真是夏舒舒，你这运动服很可以，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套，有点好看”冬青变得利落得体，一边轻轻拍着夏舒的背一边帮夏舒拉开了椅子，让夏舒先坐下聊。“喝点什么？”
　　“青岛蓝带大雪花，不醉不归。”夏舒见到冬青，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变成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有秋安冬青相伴的夏舒了。杨嘉译也很久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夏舒了，这笑容让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夏舒时，那令人心动的明媚。
　　冬青轻笑着说道，早知道就应该找家烧烤店。随后找服务员点了一瓶Romanee Conti。从小冬青家有很富裕，但是这次回国感觉变本加厉，一时之间秋安和夏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夏舒问道。
　　“嗯，我准备回国发展，还是要回来建设自己的家乡呀”冬青开着玩笑，似乎也没有真正回答“突然”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怎么计划的？”夏舒边说着边给自己续了一杯柠檬水。
　　“我在这边先住下，会去爸爸朋友的公司实习，明年论文一交就毕业了。”
　　“本来我在准备雅思出国留学，你这回来了我倒要犹豫还考不考了”夏舒打趣到“要不我也不走了”。
　　“你要去留学么？”杨嘉译的声音突兀的冒出来，语气里明显的压抑着情绪。任凭他怎样努力扫清他和夏舒之间的障碍，都只感觉到夏舒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而她现在竟又悄无声息的要出国去了么！
　　夏舒和冬青才意识到两人光顾着久别重逢的聊天，没有顾上对面的这对情侣。杨嘉译从夏舒来了以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像是一眨眼她又会跑掉了。秋安也没有说话，她从知道冬青回来要见面开始，就一直处在不安中，她想证明杨嘉译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忘记夏舒了，又怕杨嘉译还爱着夏舒。所以她带来了杨嘉译，却又始终暗自观察。结果显然并不如秋安所想，尽管秋安不愿意承认，杨嘉译的心依然不在她这里，一分一秒都不在这里。这些日子里的嘘寒问暖瞬间变成了虚情假意，秋安的心情跌落至海底。
　　夏舒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住杨嘉译的问话，毕竟杨嘉译此时的身份并没有质问她的立场。秋安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喝掉了杯子里的水后，将杯子推到杨嘉译面前，意思很明显，续水你是我的男朋友。这时杨嘉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给秋安续了满杯。以前的杨嘉译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在秋安面前与其说是男朋友倒不如说像是秋安的狗。
　　“也不一定，毕竟冬青回来了，国外也没什么奔头了。今天天气不错啊！”夏舒终于用上了天气梗打破尴尬，幸亏刚刚没有早早用掉，真是救了命了。
　　冬青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问道“你俩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呀，秋安都有男朋友了，夏舒你男朋友呢？”
　　这些年发生的事，夏舒可以单独和冬青细细讲来，也可以和秋安慢慢吵来给冬青听，偏偏没法在杨嘉译面前来掰扯两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夏舒想到纪然带个假男友提议，忽然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好极了，有了男朋友就不用解释和秋安杨嘉译的过往了，就当一切都过去了。于是夏舒说道，“哦，他今天有事”。
　　这一句瞎编的借口在秋安和杨嘉译心上都炸裂开来。虽然知道夏舒早晚会有男朋友，但是这一刻来的时候还是令人窒息。杨嘉译从17岁就认定夏舒是自己的，即使夏舒因为秋安一再拒绝他，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靠近她，可是现在她成了别人的女孩，这疼痛像是心脏被攥紧后又插了一刀。杨嘉译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被夏舒看在眼里。17岁的杨嘉译腼腆的告诉她，夏舒我喜欢你的那天晚上，他的眼睛亮的像星星，笑容宛如灿烂的星河。而如今却如久旱的大地到处都是皲裂的绝望。夏舒的心也窒息了一瞬。秋安感到的却是恐惧和不安。如果杨嘉译放弃夏舒，那么可能即刻就会离开自己，不再忍受她的颐指气使，挥来呼去。爱情真的能让人变得无比卑微。
　　“那改日带来看看呀”秋安道。这两年来，秋安和夏舒基本没有联系，太久未曾见面的秋安此时有些陌生。夏舒刚要硬着头皮说好，秋安就接着说道“要是不及嘉译，那就不要带了”，语气里是轻蔑和不屑。秋安对别人总是温柔周到，偏就是对夏舒说话夹枪带棒，尽是挖苦，仿佛这样可以支撑起她脆弱的自尊心，让她不因杨嘉译的偏爱而自卑。
　　就你男朋友天下第一好了吧，夏舒生气的想，但是没有答复，只是闷头吃饭。别看夏舒回消息时怼的畅快，心里想的硬气，话到嘴边这会儿又怂的不行，一来是她怕哪句话说的不是又伤到秋安，二来是她确实没有这么个男朋友感到心虚。
　　冬青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矛盾，打着圆场说道，“男生有什么好不好的，都那么回事，小杨你别介意哈，说不定夏舒男朋友还真比小杨还帅呢，你这男朋友人家可能都没看上呢”。冬青并不知道三人之间的过往，只是想开个玩笑，缓解两人的尴尬，却戳中了三人敏感的神经。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刀叉，场面忽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餐厅里他人的私语声。西餐厅的客人说话声都不大，但在这时却显得格外嘈杂令人烦躁。
　　好一会儿，秋安才先动起刀叉，一边继续仔细的切着面前的牛排，一边说道“即使是她不要的，我也要。”就是这个执着的秋安让夏舒又气又恼，夏舒也顾不上照顾谁的情绪了，放下刀叉，盯着秋安说道“哪里是你要了我不要的，明明是你为了杨嘉译不要我了！我夏舒可曾做错了什么？因为你喜欢杨嘉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受过他，你却不要我了。现在董秋安，你又说这种话？”
　　杨嘉译知道这是自己一再被拒绝的理由，再一次听到心里还是抽搐的难受，那他又做错了什么，17岁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喜欢一个笑容，不能自己决定还要被推来让去，该生气的明明是自己。可是再生气，在夏舒面前他还是能保持淡定，放下刀叉，平静淡定的说“我又做错了什么。”不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的语气，却惊醒了夏舒和秋安，这才意识到这次的争吵与以往不同，这次事件男主角是在场的。是的，三个人细说谁都没有错，可是却又都没有办法得到另一方的原谅。
　　冬青何等聪明，从夏舒的话里瞬间了解了大概情况，也理解了两人见面后的疏离，原来是因为一个男人。冬青出国后，就一直跟着父亲混着政治金融的交际圈，看惯了成年人的尔虞我诈，夏舒和秋安的矛盾只让她感到幼稚，完全没再放在心上。可是越是年轻越是纯粹，越是会被幼稚的事情伤到体无完肤。等成长了，成熟了，不再为幼稚的事情伤害了，也就不再年轻了。此时的冬青就像个成年人一样，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来着，原来还有这段故事，是我离开太久了，刚刚说错话了姐妹多包涵”说着干了面前的一整杯红酒，口红没有沾杯，夏舒和秋安只感觉那成熟的样子又优美又令人心碎。当年的好朋友忽然变成另一个样子，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却感觉一阵莫名的心疼。是呀，明明是为冬青接风洗尘的，怎么偏又吵了起来。两人也不再针锋相对，又拿起刀叉默默的继续吃饭。冬青又道“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夏舒现在也有男朋友了，我又回来了，庆祝咱们三姐妹又聚首了，以后又可以一起玩一起疯了，来干杯！”冬青优雅的举起酒杯，带着一股继往开来的气势。三人配合的碰杯，各怀心事。
　　之后这顿饭也并没有吃好，几人也都有些喝多了。饭后冬青邀请夏舒的秋安去她的新家坐坐，“朋友帮忙租的，离这里不远，晚上也可以住我那里，咱们叙叙旧”。
　　“我和嘉译不去了，晚上还有节选修课，再找时间约你吧冬青。”说完就收拾东西，起身拉着杨嘉译要走。此刻她依然不想和夏舒说话，也不想和她同处一室，甚至明明确确的说再约的是冬青。她只想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夏舒这个人，最好是从未认识，那么自己也不会这么拧巴妒忌难受。冬青看出秋安还在别扭，借着酒劲说道“秋安，为了个男人真的不值得”。秋安没有说话，背影有一丝停顿，拉着杨嘉译走了。夏舒则给纪然发了短信就和冬青回家了。
　　另一边，杨嘉译毕竟是男生，虽然因为心情也多喝了几杯，但还是保持了清醒，送秋安回了学校。在宿舍楼下，杨嘉译像往常一样在宿舍楼下拥抱了秋安，但这一次秋安感觉到了他的反常，不是敷衍的拥抱而是第一次很认真用力的一个拥抱，之后秋安听到杨嘉译在她耳边说“秋安，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