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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是我好看 ...

  •   还好梁忱没把她轰出去,虽然他真的做得出来,他温吞吞的从门口走到了沙发,坐到了梁司阅旁边。
      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旁边,他坐在了这个沙发上能离她最远的位置,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坐在沙发角上。

      看到梁忱没把自己轰出去,并且好像也不是很烦自己的样子,梁司阅便得寸进尺起来。
      “你坐的离我这么远干嘛?”她有些责怪的意味在,“说好了一起吃,啊不,你看我吃蛋糕的。”

      “……”梁忱开始后悔没把她关在门外。他答非所问,“我去给你拿盘子叉子,你赶紧吃,赶紧走。”

      梁司阅接过盘子,然后极为快速的。
      握住了梁忱的手腕。

      纤细的,却又骨架分明的,和她掌心的肌肤相接。
      她知道梁忱一定会很快得甩开她,所以她用更快的速度问他,“我昨天没回来,你有担心我吗?”

      梁忱一愣,下意识甩开她的手。
      他不喜欢突然的肢体接触。

      但好像,这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梁司阅低眸轻笑,她没能指望梁忱会说出来“有”这个答案,那样才是真的见了鬼了,她只是想问,也只是想看梁忱听到这个问题后的反应。
      她也没有再说话,像在自己家一样娴熟而自然的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随便选了一个户外综艺节目,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边看边吃她的蛋糕,几乎都把一边的梁忱忘了的程度。

      梁忱又不禁皱起来了眉头,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梁司阅的吃相太过于不雅观,用“狼吞虎咽”来形容都算是过度美化。
      她嘴角一圈全是白色奶油和巧克力碎屑。

      其实,梁忱觉得她还蛮适合做吃播的,如果不当富二代的话。虽然吃相不好看,但让人还是挺有食欲的。
      他就这么想着,面前就多出来了一块蛋糕。这是梁司阅好不容易从蛋糕残骸中切下来较为完整的一块。
      她连叉子都顺便递给他了。

      这可能是梁忱时隔一年?还是两年再吃到这种吃一口就会发胖的东西。

      碳水化合物可以充分调动味蕾,不仅如此,还能让心情瞬间好上好几个程度。这是梁司阅的理论。
      她看着梁忱把叉子送入口中,眼睛弯弯,成了月末时分的一挂弯月。

      这时候,综艺播完,又变成了哪个音乐台的节目。
      这么恰恰好好,就是顾昀霏的舞台。嗯,梁司阅看得目不转睛。觉得屏幕上的这位,比那时候她在“野望”里见到的那个魅力多的不是一点半点。果然能火起来,能有人气,都是有道理的。
      不愧是éclaircie的师妹啊。也不愧是梁忱的师妹啊。
      梁司阅是这样想的,然后还觉得自己十分大度。

      她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满意地舔了舔下嘴唇,然后如同一只狡黠的猫咪,抬头问梁忱,“是我好看还是顾昀霏好看?”
      “嗯?你快回答我,不然赔我蛋糕钱。”

      ?

      梁忱道:“她是爱豆,当然是她更好看。”

      “切,我知道我比她好看多了,梁忱你这个大骗子。”

      梁忱是被她逗笑的,还要憋着,不让她看出来。
      行吧,行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梁忱等她吃完了,又看着她那个最简单的黑色皮筋把披着的头发随手束了起来。然后才问她,“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梁司阅将一双腿蜷到沙发上,又拿手环住。
      “今天啊……”她慢慢的说,在想如何措辞,在想,今天到底算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这个世界上有了我这个,叫“梁司阅”的人的一天把。”

      梁忱注意到她说的不是生日,而用了这么一个如此拗口和别扭的说法。
      他沉默,不插嘴,又插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因为我原来,是叫陈昭的。”

      不知道这是否是梁忱的错觉,他在梁司阅抬眼时,看见了蒙蒙水雾气。

      梁忱想到了那些有关她的传闻,私密的,隐秘角落里的,在阴□□摆放着,却被无数人窥测过的。
      众人都说,梁司阅并非是梁家收养的女儿。
      而是,梁建瓴在外面的私生女。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借托“养女”这个名义,登堂入室,进了梁家的家门。

      原来梁司阅今天这一场反常,都是为了这个。她唯一一次让他窥见的脆弱软弱,也都是为了这个。

      可她为什么要同自己讲这些。
      梁忱谨慎地考虑这个问题,谨慎地对待着有关梁司阅这个人的一切。
      其实不论为什么,她都不该把这些东西讲给他这个没有干系的人听。
      他也不应该去听。

      “梁小姐,你不觉得你同我讲这些,交浅言深了吗?”

      交浅言深。原来他想的是这个。
      可梁司阅从未想过和他是“交浅”的,如今“交浅”,可总有交情深了的那一天。
      不如,把这些事情讲给他听。

      有的事情,梁司阅从前不愿意讲给任何人。
      如今,却也只想让梁忱一个人听。

      梁司阅眼神骤冷,也冷了一张脸。
      和她的卡通睡衣一下子违和起来。

      “梁忱,你对我就不能好上一点点?无论如何,我也是你需要负责人的粉丝大众吧,你对着粉丝都可以营业,为什么对着我不行?实在没必要时时刻刻对我都是冷着一张脸。况且……”她停住了,把最后半句话留在心里。
      况且她在他身上砸了那么多的钱。

      她惯会伤人了,最清楚说什么话能刺激到什么样的人,出手又准又狠的。

      梁司阅不是碰了壁之后的恼羞成怒,她只是习惯这样的嚣张,这样的盛气凌人。这样的,喜欢激怒别人。

      梁忱清楚梁司阅咽下去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他起身开门,请人离开。

      梁司阅被撵了回来。
      她是有些懊恼的。明明刚才气氛很好的,她偏偏没忍住来了那一出。
      她可真的算是闹幺蛾子的专业户了。

      不过她一句假话也没说,就是十六年前的这一天,她到了梁家,从原先的“沈昭”改名成了现如今的“梁司阅”,自此以后再也没见过她的亲生母亲。
      她七岁时什么都不懂,只顾着害怕和担心。长大后懂了,其实不过是妈妈把她卖给了梁家罢了。
      事实确乎如此。

      所以今天这一场,她伤心是真的,可处心积虑也是真的。
      梁忱实在是太油盐不进的一个。梁司阅从前认识那样多明星爱豆,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从来没碰到像梁忱这样的。哪怕是曾经红透半边天的池城,对她而言,也算毫不费力了。
      所以,她只能想到最烂俗也最有效的一招。
      示弱。
      那天在“野望”,顾昀霏可以做清纯小白花,让梁忱出来接她一道。梁司阅她如今也可以,她也可以做出软弱易碎的样子。
      把自己最不堪最落魄的样子无保留的给另一个人看,本就是一种把灵魂都交托给对方的举动了吧。

      只可惜,她没扮好。

      梁司阅坐在这里,算是半被迫的,来参加和沈郁远的约会。
      沈郁远将地点定在了这家整个滨城最正宗的老湘菜馆。不管是大堂还是包间,一律都用长木板凳子代替椅子,房梁上挂了一串串鲜艳的红辣椒,就连因年头太久而发黄的墙面上,都挂着主席的画像。
      和沈郁远一贯的作风大相径庭。梁司阅还觉得奇怪,他是什么时候转了性。
      沈郁远说,还不是为了讨她的喜欢。知道她是无辣不欢的人,所以向霍修凡打听了,知道她湘菜馆里最喜欢这家。
      这才纡尊降贵,和她一起来这样的餐厅吃饭。

      好吧,这也算他比以前有长进了。搁三年前的沈郁远,路过这样的餐厅,就算是梁司阅拉他进去,他也一定会想出个体面的理由,然后再委婉不过地拒绝。

      跳跳蛙、酸辣鸡杂、农家小土豆、剁椒鱼头、辣椒炒肉。梁司阅驾轻就熟,个个都是辣菜。

      她和沈郁远边吃边聊,总算不像那天在梁家那样,她像个闷葫芦。

      “现在想,其实当初我们没必要闹得那么僵。”沈郁远摇摇头,“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梁司阅好不容易咽下嘴里嚼的东西,轻描淡写的说,“那时候年纪小吧,比现在还幼稚。”
      确实如此,三年前,梁司阅怕是一个比现在的她还要再混账上一百倍的人。

      不过当年之事,横想竖想,梁司阅都觉得错全然不在她。

      于是她话锋一转,“不过当年,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只是想和我睡觉。”说罢,她还特地抬眼,仔仔细细看着沈郁远。

      沈郁远果真是有了些历练的人了,面不改色心不跳。
      “昭昭,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也没必要把你我之间,说得这么不好听。”

      “昭昭这个名字,你还是别叫了。我听不习惯了。”
      “霍修凡可以叫,怎么我就不可以了吗?昭昭,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这么厚此薄彼?”沈郁远依旧这样称呼。
      “怎么?你连霍修凡的醋也要吃,我看大可不必吧。”

      梁司阅同沈郁远之间的往事,十分简单。
      她在来到梁家的第一天,就认识了来做客的沈郁远和霍修凡。他们三个,青梅竹马是再合适不过的形容词。原本,她看霍修凡和沈郁远,都是一样的。
      她不是在感情上迟钝的人,甚至称得上敏感,可沈郁远对她实在是过于不敏感的存在,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有超越友情的任何情感。
      直到,梁司阅同池城被媒体曝光,沈郁远在当晚失态。
      梁司阅收到过或许几十个表白,可沈郁远的这一个,她从来都不想要。

      结局是她挣脱开沈郁远,用足了力气甩了他一个耳光,把他的酒气彻底打散,然后扬长而去。
      然后直到她远赴欧洲,就再也没见过沈郁远。
      不,其实中间是见过一次的。两年前在巴黎,他们见着了,却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前些日子在梁宅,两人再相见。

      “当时错全在我。”沈郁远撂下了筷子,神色认真且严肃,像是做着什么承诺一般。

      梁司阅继续夹着菜,“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当年的事,我全当已经翻了篇。”

      沈郁远紧绷的神经线松懈下些许,两手交叉,继续说道,“但是,司阅你知道的,我的心意没有变过。”

      梁司阅吐出一块牛蛙的骨头,说话还有些含糊,“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对你始终,都没那个意思的。”

      她再看沈郁远时,终于知道了他和从前不一样在哪里。
      如今他和她,不像是在谈感情,更像是在谈生意。他气定神闲,稳如泰山,不管坐在谈判桌对面的那位说了什么,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沈郁远淡然笑着,“没关系,我和你,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们有的是未来里大把的时间用来相处。

      不过这在梁司阅看来是最无用的东西了。到今天,她认识沈郁远十六年,过去的十六年,她对他没有任何超越友情以外的想法。于是在今后的每一天里,也不可能有。

      梁司阅不置可否,话中有话,故意让他琢磨,“或许你说的对吧,来日方长。”

      “对了,你上次吃饭的时候说的,我可以去沈氏的公司做事,你没有反悔吧?”

      沈郁远还在想她说的“来日方长”四个字,全然没想到跟在后面的是这么一句。
      但他还是说,“当然。”

      梁司阅很难不注意到,这顿饭,沈郁远几乎一口都没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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