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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女追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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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凡十分乐意看梁司阅吃瘪的样子。
不知道是谁从前说过的,最烦看那些个小女生把自己感情上芝麻大点的事情都拿出来讲来讲去,她是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可说的。
她是打死也不会这样的。
人类本质是真香。
“那是因为你从前没碰过壁。”霍修凡撑着下巴听了梁司阅滔滔不绝一大堆的话,然后一语道破。
从前梁司阅可以算得上“无往而不利”,从来都没有失过手。甚至从来没有费过力。
“女追男,隔层纱。”这个道理在她这样光鲜又多金的女生身上更为适用。
梁司阅颇为嫌弃地瞥了眼霍修凡,“你别光听啊,当听八卦玩呢啊?也不知道给我出出主意。”
她都搬到人家楼上住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霍修凡摇摇头,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心想真不知道这丫头在巴黎三年是怎么过的,怎么越活还越回去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当我是很会的人吗?”
哦,确实是。像霍修凡这样的公子哥看上了谁,无非就是只会用礼物轰炸这一种方法。老套、粗暴,但有用。
本来是一群酒肉朋友的聚会,霍修凡还特意约了滨城最好的场子,却被梁司阅硬生生困住了他,成了两个人的“茶话会”。
各色灯光下,整个世界都变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很足。
这地方确实不错,在氛围感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不愧是霍修凡找的地方。
本来滨城夜里能去玩的地方,梁司阅是如数家真的。只是阔别三年,很多新流行起来的场子,她还真不太知道了。比如今天这家叫“野望”的。
她是夜场里的常客。和梁家其他人不同。梁家家风严谨,和城中那些浪荡的二代子弟不同。唯她这个“养女”不同。
虽然平时都在一起玩着,可背地里也都说她,可真的不像是梁家的女儿,果真是没有血缘关系,从血管里流着的血到脑袋里搭着的脑神经都长得不一样。
梁霍两人一时间没了话题。前者,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喏,你看。”梁司阅示意。
霍修凡顺着梁司阅的目光看去。
他们一起来玩的那几个,又难为上了谁,或是油嘴滑舌的,或是左拦右拦的,仗着人多,硬生生不让人家女生走。
顾昀霏平时几乎不来这种夜场的,这次是公司为了庆祝新组合出道拿下新人奖组的局,说好了的,大家都来,她不好推脱。
况且,大家都来。也就说,梁忱也在。
她想反正他们一行这么多人,各个都还带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要她跟着大家,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只是去一趟卫生间的功夫,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那群公子哥眼力是最好的了。
刚刚顾昀霏补口红时摘下来的口罩还没来得及戴上,渔夫帽下露出大半张脸。
纵然这样,在昏惑幽暗的灯光下,那些人还是能认出来她这个当红小花。
好像草原上猎豹捕食,风吹草动,猎手都算无遗漏。
顾昀霏她,就是那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是引颈受戮的猎物。
那群人言语上还算得上客气,也没有动手动脚的。每句话都在“调/情”和“邀约”的尺度中徘徊。
非要请她喝上几杯。
其中一个更是说,顾昀霏前天参加的那个品牌活动,主办方正好就是他家的企业。今晚碰上了就更是缘分,不如正好就请顾昀霏到他们那边去坐坐,还能谈谈今后后续合作的可能。
顾昀霏完全招架不了,转眼间已经被灌了两杯酒,度数不低的那种。
霍修凡看梁司阅突然起身,拉住她的手腕,“怎么,你还要去给她解围?”
她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啊,况且她和那个女生素不相识。
梁司阅道,“我看那个女生也不像是总来玩的人,他们这样倒也真没什么必要。”
“玩”就是要玩得你情我愿。他们几个大灰狼,去难为人家一只小白兔,可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纵然是“酒肉朋友”,但也总归是算得上“朋友”了。况且梁司阅在这个圈子里同性缘虽然糟糕,但异性缘一贯不错。她都开口了,别人也很愿意卖她一个面子。
两句话间,也就散了。剩下梁司阅和顾昀霏两个人。
顾昀霏边道谢,边不留痕迹的打量眼前的人。
虽然她自己是个脾气好,性格软的,可毕竟也已经当了两三年艺人,有了些历练,鲜少有怯场的时候。
可面对梁司阅,不谈相貌如何,毕竟一个是清秀挂的,一个是明艳挂的。但论气场,顾昀霏便自觉已经输了一大截。
“用我送你回去吗?或者你叫一起来的朋友接你。”
“啊……”顾昀霏反应有些慢,愣愣的,还没从刚刚那场风波中缓过神来,也没从对梁司阅的打量和评判中缓过神来。
“啊!我看到我朋友来找我了。”顾昀霏眼中闪过道光芒,喜色漫上眼角,又对梁司阅道了声谢。
梁司阅想,这个小明星长得不错,尤其是刚刚高兴的那么一下,眼角弯弯的。确实好看,怪不得招惹来了刚刚那群人。
“没事。”梁司阅礼貌又冷淡的回复,说罢也就不想在多耽误时间,准备抽身回去找霍修凡了。
偏偏她多看了一眼,多看了一眼顾昀霏口中说的那个,来接她的朋友。
纵然只剩下口罩和帽子之间的小小缝隙,可梁司阅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这是梁忱。
毕竟她是看过几乎他所有影像资料的人。
她好记性,能描摹出他眼睛的形状,记得他眼角与睫毛翘起来的弧度。
她于是就站定在这里,一步也不肯动了。
不管是觉得她阴魂不散也好,也是什么也好,她偏就要看到梁忱又撞见她时,眼底里泛上来,却偏偏还要装镇定压下去的惊乱。
梁司阅就这样站在这里,同顾昀霏并肩。
不知道何时,她习惯性的轻笑又泛上嘴角。
她同梁忱四目相对,看见他同的反应,和她刚刚设想的样子不差分毫。
顾昀霏从包间出去了好久,梁忱又恰好输了一局大冒险,于是就被打发出来找她。
梁忱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寻到了顾昀霏,幸而她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没出什么事。
他松一口气。
然后,猝不及防的。他认出了站在顾昀霏身边的那个人。
阴魂不散。
松下的那口气又提到了胸口。
他只看梁司阅一眼,就将全部目光转向顾昀霏。
就好像,顾昀霏身旁轻笑着的,只是个素昧平生的路人。
顾昀霏的笑容赧然又甜美,声音又软又怯“刚刚,刚刚遇到了点麻烦,是这个小姐姐给我解了围。”然后她又看向梁司阅,语气轻快,“或许你喜不喜欢éclaircie,或者你的朋友有没有喜欢的……”
顾昀霏这话几乎不是问句。
可不是么,以现在éclaircie的火爆程度,就算自己不是组合的粉丝,身边也总能抓出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
“要不让前辈给你签个名吧!刚刚真的是很谢谢你呢!”
“前辈,是可以的吧……”
梁司阅定定的看着梁忱,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她听顾昀霏一骨碌的话听得无聊,在数梁忱的眼睫毛。
顾昀霏话音还未落下,就被梁司阅打断。
“你什么时候结束,等会儿一起回家吧。”
如梁司阅所愿。梁忱又一次成了被要挟的那个。
梁司阅说,她不介意和梁忱一起将顾昀霏送回包间,顺便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不怕晚,反正她可以等。
下地库,翻钥匙。
梁司阅干脆利落的坐进了车里。
梁忱无动于衷,站在车外。
“上车啊,别磨磨唧唧的。”梁司阅用胜利者的语气,说着抱怨嗔怪的话。
一个很荒诞的想法冲进梁忱的脑海里。
他和梁司阅现在车里车外的僵持像什么样子?像是最烂俗的感情戏片段,他们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他是闹脾气不肯和对方坐同一辆车的那个,就算对方一定要送自己回家也依然在生闷气。
简直可怕。
梁司阅鸣笛两声,摇下车窗将手肘上面,向梁忱撇撇下巴,催促他上车。
车上两个人没有任何交谈。
梁司阅开车开得不算专心致志,时不时地往梁忱那里瞟上一眼。而梁忱,全程侧过头去不看她,帽子口罩黑色外套,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没想到梁司阅在市区里开车也是这个速度,还以为这个架势只是在深夜滨海公路上的限定版本。路途过半,梁忱才猛然意识到,该不会梁司阅今晚又是酒驾。他不信她刚刚自“野望”一杯酒都没有喝。
恰巧她今晚真的滴酒未沾。她一刻不停的和霍修凡讲着她如何如何,梁忱如何如何,哪还有功夫喝东西。半打的啤酒,全进了看戏听说书的霍修凡的肚子。
梁忱偏过头确认,没有酒味。
恰好对上梁司阅的目光。
他又迅速将头转回去,压了压帽檐。可她又盯了片刻。
发现他后颈上被帽子边缘压乱了的小撮头发。
大股大股的风灌进车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中心街区铺天盖地的灯光华彩,车里人的脸上顿时多了光彩。
梁司阅摇下车窗,觉得这风吹的很畅快。
吹散了她心中不豫,也燃起了她今日意外的欢喜。
这份畅快大约只持续了十秒,戛然而止。
梁忱不由分说的将车窗摇了回去。他对外界的一切灯光都过于敏感。
梁司阅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盯了他两秒,又把车窗摇下。
梁忱就又关上。
梁司阅便又打开。
急刹车,从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瞬时变成了零,梁忱身体猛然向前跌去。
幸好没把一张脸磕着碰着。
不然梁司阅可会心疼死。
梁司阅正正好好停在一盏路灯底下,还特地挑了个最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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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被拍到?”她有些不屑和讽刺在里头,“就这么害怕?”
梁忱重新找回身体的平衡。
从身体到表情,他都格外冷静,隐去了所有的情绪,就连刚刚隐隐的不耐都消失不见。
他的回答,有十成十的认真,也有十成十的荒唐。
他认真,他所说的每个字,字字真心。
他荒唐,他觉得,他在这个此时此刻此景,对着梁司阅做这样的回答,实在荒唐。
“是,我害怕。”
梁忱抬眸,反问她,“难道,我不应该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