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他,终究 ...
-
chapter 29
一切都是这么波澜不惊地进行着,就像梁司阅所说的那样,日子只需要靠惯性就可以维持下去,至于动力,是完全不需要的东西。
梁忱几乎也是这么以为的了。虽然时常混乱,时常纠结,但除却这些,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天又一天。
不知道从何时起,梁司阅就成了他不可缺少的那个“习惯”。
他几乎觉得,这个“习惯”就是和“顽疾”差不多的,会久久地停留在他的生活里。
在未来没有边界的岁月汪洋里。
直到有一天,这个习惯从他的生活中被连根拔起。
毫无征兆。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在突然间,他找不到梁司阅了。
梁忱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消失是突然间的。
二十七楼的门怎么敲都敲不开。
也再也不会出现在D.O里,他去问林安妮,得到的回复也只是。
“我只知道梁小姐不会再来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得而知。”
就连发过去的微信也是石沉大海,电话一开始还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后来也变成了已关机。
梁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从来没觉得他的客厅是这样空荡荡的,原来梁司阅口中的“工业风”,看起来是真的很冷清。
其实梁司阅的痕迹无处无在,仍然停留在其间,甚至于他的手边就是梁司阅马虎落在这里的外套。
——前一天的时候她还坐在这里,自己有家不回,非要赖在他这里看无聊的综艺节目。
他还嫌她吵来着。
不知道何时起晨光熹微,屋子里变得半明半暗起来。
梁忱坐了很久,脑子里是空白的,他什么都没有想。
直到一道阳光透过窗户打到他的脸上,眼睛有些刺痛,他才知道,原来这已经是又一天了。
这其实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
梁忱站起身来,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有些摇晃。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出道以来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只想把今天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不计任何后果的。
眩晕还有巨大的茫然感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厌烦感,甚至引起了生理上的恶心。
他什么都不想做。
梁忱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前一天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梁宅中发生的一切。
梁司阅从接到梁峥叫她回梁家一趟的电话,再到真正踏进厅里,始终都是波澜不惊,几乎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
直到梁建瓴劈头盖脸把一沓照片甩到她脸上的时候也是一样。
今天的人格外齐全,尹青、梁峥还有梁圆都好好端坐着,冷眼看着、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们格外赤裸的眼神,让梁司阅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燃烧起来了。
他们这些人一贯会羞辱自己了。
她应着梁建瓴的熊熊怒火,蹲了下来,将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又整理好。
“照片拍得挺好的。”
“把我和他拍得都挺好看的。”
梁峥来者不善的电话进来时,她就知道了今天是为了什么叫她回来。或者,那天在楼底下见到梁圆的时候,她就在等待今天这个场面的发生了。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梁司阅猜测,梁圆在把她拉下水的前提下,一定也会想办法把自己择干净。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无非是求助梁峥这个最宠爱她的哥哥,然后,由梁峥来想办法,毕竟,他也不好自己出面。
那就只有沈郁远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拿给我的?是郁远。”梁建瓴多年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我以为你改了,没想到你都和这个人住到一起去了?”
梁司阅十分冷冽地打断他的话。
“没有住到一起,他住二十六楼,我住二十七楼。”
这时候梁圆插进来一句。
“这就是你当初要搬出去的原因喽?”
明知故问,火上浇油。
所以梁司阅横去一眼,反问道,“不然呢?”
梁建瓴差不多气得想给她一巴掌,是心里那种“不值得”的意念才让他克制住了这个冲动。
梁峥道:“郁远把这些照片拿来,说如果不是他拦了下来,恐怕就已经见报了。”
呵,梁司阅忍不住冷笑。
这些照片八成本身就是沈郁远找人拍下来的吧。
她十分笃定,因为知道沈郁远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梁建瓴也尽力抚平了情绪,坐了下来。
站着的就只有梁司阅一个人了。偏偏她还站得挺直,和汪洋大海里的那块显眼又孤单的礁石没什么分别。
她的审判书已经降临。
“你马上和这个人断绝来往,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马上搬回来住。”
感受到梁司阅投射过来的目光,梁建瓴不可控制地停顿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明明他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可她的目光,总能让他感受到过分的寒意,并且因此而有所忌惮。
或许这也是他们父女情淡薄的缘由之一吧。
“还有,我们已经商定好了,你和郁远,尽快注册结婚。”
没有在场所有人预想的声嘶力竭,也没有大闹一场。
和三年前类似事件发生,有关“池城”的那次截然不同。
梁司阅平静得仿佛这是与她没有关系的事情。
甚至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她也只是说:“那把我的东西都搬回来吧。”
“尤其是那张床,它太舒服了,我都已经睡习惯了。”
梁司阅交出了手机、车钥匙、二十七层公寓的钥匙,然后头都没有回地走去了她在个家里拥有的那个房间,也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牢笼。
没过多久,她听到门外窸窸窣窣——那是给门上锁的声音。
不久之后霍修凡来看她,据说还是摆出了霍家的面子,才得来的这个“探监”的机会。
他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来的,还给梁司阅带了她爱吃的东西。
“我还没这么惨,梁家还不至于连饭都不给我吃。”
还能开玩笑,就还不是那么糟糕。
霍修凡问她,怎么这次就当了个“顺民”。
不然呢,不然她再像从前一样大闹一场,然后被发配到欧洲。
“我再也不想在去巴黎呆三年了,我哪里还有那么多个三年可以熬过去?”
“不然我还能做什么呢?”
梁司阅甚至自己只是外表强悍,实则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无用之人罢了。
“就是觉得好玩。”现在的情形真的过分有趣。
谁能想到,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的末尾,她还会因为要履行婚约,而被关在了房间了。这不应该是发生在几百一千年以前的事情吗?
她觉得荒谬又好笑。
就和她过往二十三年的人生一模一样。
霍修凡还是好奇。
“那你舍得你那个梁忱?”
这个问题梁司阅自己都想了很久,也知道霍修凡他一定会问。
答案早已烂熟于心,说出口来却如同睡梦中的呢喃。
“梁忱啊……”
“我能指望他吗?”
“他,终究是不可托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