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梁忱说话时 ...
-
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谁更不恰当一点。
两姐妹都觉得是对方。
梁圆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一阵震悚,而后视线终于从这张她深恶痛绝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梁司阅穿的衣服上。
一件黑色大衣,很明显是男式款式。
别人不清楚,不认识梁司阅是谁,可她梁圆不一样。
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梁司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穿着这件男式的外衣,然后为她的想象构建了合情合理,脉络清晰的故事发展情节。
并且,她的猜测,大半是正确的。
梁圆太清楚眼前这个“恶魔”了。
她招蜂引蝶,用尽手段,就是要这些顶流爱豆都被她俘获才肯罢休。
以此满足她可怜而卑劣的自尊心。
这就是梁司阅在她同父异母妹妹心中的形象。
可从前梁司阅怎么疯怎么折腾都与她无关,可这次不行。
这次是梁忱。
梁圆又恨又恼,口腔里像含了一颗未成熟的杏子一样酸,然后这股酸意顺着她的喉咙直抵心脏。
梁司阅,她,她怎么敢?
这是针对,这一定是针对。
梁司阅就是这样的人,一定要抢走所有她中意的东西。只有这样她才能满意。
“要我送你回家吗?”
梁司阅凑到了梁圆耳边,声音里满是戏谑。
她可真是爱看这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姑娘吃瘪,又气又恨,有苦还说不出的样子。
与此同时,梁司阅还觉得讽刺。
一向以“家风严谨”的梁氏,原来家教也不过如此。先是有她曾经和顶流爱豆不清不楚,上过社会版面的,如今还有了个当私生粉,深更半夜蹲守在梁忱楼底下的。
不知道梁建瓴和尹青知道以后作何感想。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得大概就是他们姓“梁”的一家子。外表体面光鲜,其实内里藏污纳垢。
梁圆有些颤抖着说:“你威胁我?”
属于少女特有的声线融进冬夜的风里,和这样成熟而冷冽的语句显得违和。
梁司阅耸肩摊手。
意思是“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其实她们两个是互相有把柄在手里的了。
她知道了梁圆追星追到失智来当私生的荒唐举动。
梁圆也知道了她,重蹈覆辙,旧疾难改,又来和爱豆明星不清不楚。
这样的局面比一边倒要好些,至少平衡。
梁圆对自己是怎样离开梁忱的公寓楼的,不太有意识。
大约那时是跌跌撞撞,大脑一片空白的。
梁司阅下楼一趟又上去,聚集在楼底下的人群除了少了梁圆一个外毫无变化。
梁忱还觉得蹊跷——如此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不是梁司阅的风格。
“嗯?你这是下去吹风了吗?”
梁忱开玩笑,有点挤兑她的意思,但没见她回应。
“你……怎么样子怪怪的?”
梁司阅本来还想问她哪里怪了。
如果不是梁忱说的这一句,她都没发现,从楼底上到二十六楼这一路上,她嘴边都凝固着个充满了寒意的冷笑,皮笑肉不笑,看着有些吓人。
“没怎么。”她正常的笑了笑,脱下梁忱的那件大衣随手盖到了沙发上。
“她们实在是太锲而不舍了,这得有多爱你,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哄她们走了。”
“就这样吧,她们见不到人总会走的。”
这番论调其实是梁忱的处世哲学。
梁司阅却从不是这样的人,她说出这样的话,梁忱也没把这当做她的“妥协”。
总之,她是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波动又大的人。
他只需要静静看着,接纳她的变化就好了。
这种时候梁忱都会疑惑,梁司阅究竟是被他什么地方所吸引。难道就只是像别人说的,她就是享受俘获大明星的满足感?明明他们是很不一样的人。明明他这么多年来早就变成了一个只会去适应环境的“顺民”,本该是梁司阅这样一个有反叛对象的人反感的对象。
可低头一看到小臂上的罂粟花、无脚鸟。
梁忱便觉得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冥冥之中有它理所应当的地方在。
梁司阅本来抱着毯子靠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梁忱以为她是困了,对着眼前这堆理不清的旋律与歌词厌倦了,没想到她却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好像精气神一下子都被重新打进了她的身体里。
梁司阅几乎是兴高采烈,睫毛上下翻飞。
“能不能给我留一张你们特别签售会的入场券?”
éclaircie封神之作的那张专辑,在日前重新发行纪念版本,D.O娱乐策划部门也觉得,为了更好地“回馈”粉丝,举办一场签售会是再好不过的了。
消息一出果然极其千层浪。
粉丝们当然和过年一样开心啦,完全不心疼自己的钱包又会变瘪多少。
“啊啊啊啊啊,能多见到哥哥一次我不是在做梦吧!”
“D.O终于做人了!签售会给爷开起来!”
她们还会嫌签售竟然只有两场而已。
反应大多如此。
“可以。”这对于梁忱当然是很容易的事情了,他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不过前两天我说给你留的时候你都不要,现在怎么又来管我要了”
梁司阅神秘地笑笑,食指在梁忱面前摇晃,“不告诉你。”
次日,加急快递。
家里的阿姨收了快递,上楼敲梁圆的门。
梁圆才迷迷糊糊睡醒,昨天从梁忱公寓楼回来地太晚太晚,又受到了如此大的“冲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十分脆弱与不稳定。
正是起床气厉害的时候。
“我没有买东西啊?”怎么会有她的快递。
满满的大小姐脾气。
阿姨小心翼翼地说,快件上写得确实是梁圆的名字。
快件薄薄的,不像能装下什么东西的样子,梁圆一点耐心都没有,十分粗暴地将其“大卸八块”。
里面确实只有一张纸,不,是两张。
其中一张细长的,éclaircie特别签售会的入场券——她梦寐以求的。
另一张,大约是从什么不用了的A4之上随手撕下来的,边角都是崎岖的。
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透露着洋洋得意的炫耀。
“礼物。”
二十几岁的人对十几岁的妹妹如此斤斤计较,挂怀于心,甚至还要特地寄过去这张入场券来恶心人家,未免有些幼稚,也没有什么必要。
可梁司阅还是顺手做了这么件事。
不是考虑这件事情是否有必要性,是否妥当,只因为这本身就是她的行事风格。
梁忱收到梁司阅发来的两张照片,是两条过分清凉,不该出现在这个月份里的裙子。
配的文字是:我明天穿哪件比较好?
他正在录影,看到手机上弹出来标记着来自“梁司阅”的信息,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但却没有回复。录影的时候聊微信,他还没有“堕落”到这个地步。
还好他们之间已经形成好了默契。
梁司阅原本是很烦别人不回她的微信的,被忽视和被撇下的感觉会让她如芒在背,甚至到了坐立难安的程度。也是因为梁大小姐往往自矜身份,不是会时常主动联系别人。
这个毛病差不多要被梁忱治好了。因为他的“明星病”。
梁司阅自嘲这是以毒攻毒。
全都因为梁忱太忙了,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准备工作的状态中,看到消息忘记回复或者没时间回复是太常见不过的事情。
但梁司阅默认梁忱是全都看过她说的东西的,尽管她在他面前显得格外话痨,连明天要穿什么样的裙子都要说一句,信息轰炸,但梁忱还都是会抽出时间看到的。
梁忱刚从录影棚出来而已,一眼就捕捉到心不在焉等待着的梁司阅。
他第一句话让别人听来没头没尾,只有落到她耳中才明白其中意思。
“第二张。”说罢,梁忱面色如常,神情淡漠,甚至都没在看她的样子。
他又拧开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口。
梁忱说话时是如此轻描淡写,不落痕迹。
“你明天不去签售会吗?”
“又要旷工?”
他不会真的以为梁司阅会穿成那个样子去签售会现场,估摸大概她又是要翘班出去玩了。
“你想要我去嘛?”梁司阅随口回到,眼睛眨啊眨。
不等梁忱给出答案,她就已经先说道:“对啊不去了,明天朋友开的店开张,去捧场。”
梁忱当然知道这个“店”说的是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