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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可她就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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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自我感动自我消耗,偏偏就是要犯贱到底。
早就总结出来的方法了,对付梁忱屡试不爽。
就是装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梁忱说自己软弱,梁司阅如今也觉得他说得对。
他真的软弱,当断不断,事业感情两头都是牵绊,也不敢直面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就只有装傻。
因为那天梁忱的开天窗,原本的商讨会被迫推迟,大家一起加了个晚班,熬到了半夜。
梁司阅来送夜宵,碰上了同样来送吃的的顾昀霏。
前者是给四个成员连带着经纪人和一大票工作人员一起送的,后者是给男朋友张澄阳送的。
梁忱驾车回家路上,梁司阅没忍住吐槽顾昀霏。
“她可真有意思。”
“喜欢你的时候弄得全公司人尽皆知,还要公关遮掩,不要叫这种传闻流传出去。”
“现在和张澄阳在一起了还是这样,她是多忍不住不秀呢?是不是做爱豆的,都这么强的表现欲。”
“你别一棒子把所有人打死。”梁忱不喜欢别人将“爱豆”这个词标签化。
“背后不要随便臧否别人。”
虽然梁司阅说的话他基本认同,可还是要这样说。
梁司阅心里骂他假正经。
“没有您这么高的道德水准。”
她终究还是心里不能藏住事情的人。想说的事情不说,她会觉得憋闷到没办法睡觉。
于是穿着睡衣下楼,敲梁忱家的门。
梁司阅觉得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很酷很潇洒。
“你不用那么多顾虑,该怎么样怎么样。”
“大哥,我烦不了你太久了。”
她甚至提到了“结婚”那个字眼,和沈郁远。
当然了,这本就是客观事实,没有什么值得避讳的。
这一切都是有尽头的,直到梁司阅婚约履行的那一天,他生活中一切的混乱,一切的晦涩不明与暧昧,一切的隐秘欢欣与不安焦虑,就都会被拦腰斩断,从此戛然而止。
就像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来到过一样。
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所以她来这里是想告诉他什么?
人生得意须尽欢?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还是既然放纵就要放纵到底。
梁忱的大半张脸都罩在黑暗里,梁司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但总归是很复杂且精彩的吧,是他再拍一百部戏也无法在镜头前刻意做出来的吧。
她只听到他轻轻一个字。
“嗯。”她说的,他知道了,听明白了。
梁司阅最终还是说服了他。
倒不如说是梁忱他说服了自己。
这次的团综录制走得是轻松度假的风格,为的是给下次回归做预热。
梁司阅挑刺:“我觉得你们这个策划不大行啊,真有人会喜欢看四个大男人一起闲着没事儿干,大眼瞪小眼吗?”
韩枫一把夺走梁司阅已经举到嘴边的苹果,“嘎吱”一口咬了上去,“不是所有人都像梁大小姐你这么挑剔的。”
当然会有人喜欢啦,粉丝们会喜欢的不得了。
其实所有团综形式,归根结底都只是包装的外壳,一切内核都是“人”罢了。
所以不管他们éclarcie的策划是什么样子的,粉丝们都会照样买单。
公司就是吃准了粉丝会这样。
团综录制的花絮被发布到网上,无数翘首以待的“云朵”们纷纷表示,终于又见到了活的、会动的哥哥!
出乎梁司阅意料,在她看来垃圾到不行的策划,粉丝反馈竟然如此热烈和正面。
许多人说,总觉得梁忱变得更活泼起来了,看上去更开心了。
“梦回刚出道的忱哥呜呜呜!”
“我忱哥回来了!”
粉丝对自家爱豆的变化是很敏感而精确的。
这两年来总有声音,说感觉梁忱不如从前开心了,话也变少了很多。
再比如,只是看了几段短短几十秒的花絮预告,就有粉丝提出大胆的揣测。
“感觉张澄阳像是恋爱了?他右手腕上的手链是天使图案,很像是情侣款呢!”
当然了,这种揣测是会遭到围攻的,并被冠以“黑粉”和“批皮的对家粉”的名字。
这次团综是生活记录向的,全方位摄像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歇待机,也就不存在什么“上班”和“下班”之分。
这反而让梁司阅肆无忌惮起来,她随意出现在摄像机的画面里,极大地挑战着D.O节目组的权威。
无奈,全公司上下都害怕极了得罪沈郁远哪怕一根头发丝,没有一个人敢出面置喙梁司阅一句。
最后,只能是剪辑师熬通宵,仔仔细细把所有梁司阅出现过的画面都剪掉,还要保持画面流畅。
熬秃了不知道多少个后期。
按韩枫的话来说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梁司阅是我们第五个成员”。
上午接近午饭时间,慕白在度假屋外围的湖边钓鱼,张澄阳在院子里健身,韩枫和梁忱在房间里联机打游戏。
梁司阅独自一人霸占厨房,煮她一个人要吃的方便面。
她才不会管其他人的午餐,这样不就成了老妈子了吗?
其实这算得上是神仙工作了,尤其是拍摄这种生活向团综的时候。
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做,相当于自己也来这个风景极好的地方度一次假,身边还是四个大众情人,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可梁司阅没觉得轻松和悠闲。
甚至刚刚还被溅出来的汤汁烫到了手。
虽然不确切,可她总觉得,这是她为数不多还能跟的行程了。
这是种预感。
梁司阅自认为自己的第六感一向还算得上准确。
刚刚的游戏大约是韩枫输了,他差不多黑着一张脸从房间走到厨房,把梁司阅轰走。
“你快点,我们要吃饭了。”
要不是他们关系真的还可以,梁司阅都要以为韩枫真把她当成了工作人员。
这样呼来喝去的。
果不其然,韩枫转脸就赔了笑脸,嬉皮笑脸。
这个时候梁忱进来。
他差不多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梁司阅左手侧面一小片红肿,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刚刚煮面烫到的。
虽然只被烫了小小一块,红肿并不严重,现在也早就没有了不舒服的感觉,但看着梁忱满世界找药膏和创可贴实在是件感觉过于良好的事情,于是梁司阅还是欣然接受了这并不“及时”的紧急烫伤处理。
囫囵吃完午餐,就又到了“谁来洗碗”这个最让人头痛的环节——大明星也不能免俗。
讨厌洗碗是人类天经地义的特征。
“玩游戏吧,输的那个洗碗。”张澄阳提议。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梁忱不知道为什么梁司阅在这个时候把他拉出去。
她只说,要和梁忱他说点事情,让他们三个先继续吧,就没有再多的解释了。
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直皱眉头,心说梁司阅每天都能让他们见识到一个千金大小姐能有多跋扈和任性。
“你可别说你不想和我过来。”一看梁忱的表情,梁司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别和我玩欲迎还拒这一套了。”
“要是你真不想动,我还能硬把你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拽过来不成?”
梁忱摸了摸鼻尖。确实。
可她说得这么直白,确实让他有些丢了面子。
不过不怕,他在她面前早就没什么“面子”可言了。
“你这可是害我消极怠工。”
梁忱和她讲,前几天另一个组合里的爱豆被狂骂,就是因为在录团综的时候看了一会儿手机。
这太不敬业了。
如今他可好,直接玩消失。
梁司阅瞪圆了眼睛,难得扮起了无辜。
“你感冒了诶。虽然你们录这个团综挺清闲的,但还是在工作不是吗?”
梁忱确实感冒了,可自己觉得不大严重,为了不耽误工作,在人前也是尽量掩饰。
没想到梁司阅这么在意。
“喔,那你是想让我休息休息,这么说我还得谢谢梁大小姐你了。”
梁司阅发现,无论是梁忱还是韩枫,在调侃她的时候都爱用“梁大小姐”这个称呼。
“是啊,那梁大明星你要怎么感谢我呢?”梁司阅从背后推着梁忱的肩膀向前走,离度假屋越来越远。
梁忱颇有点孩子气地当起了让人支配的玩偶,梁司阅怎么推他,他就怎么向前走一步,然后突然脱离控制,转过身来。
“那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
他们要以游戏的输赢定谁来洗碗,剪辑一定会保留这段的。梁忱不在,是很显眼的。
梁司阅挑什么时候让他“休息”不可以,偏偏非要挑在这个时候不可?
她当然是没安好心。
“我就是故意挑这个时候的,就是故意让别人知道你工作\'划水\'的。”
用心简直坏透了。
“你的那么多迷妹们都只知道梁忱敬业第一名,都已经看烦了!”
她敲敲梁忱的脑袋。
“梁大明星,你人设太单一了,该换换样子了!”
梁忱觉得他面前这位,如果参加强词夺理和歪理邪说大赛,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可他也不想去反驳梁司阅。
在她兴高采烈,一脸“我的捣蛋计划实施成功”的样子的时候去反驳她、浇她的凉水,这实在有点残忍。
几个月前的梁忱做这样的事可能轻车熟路,可现在的他做不出来。
这样来说,梁司阅的计划和行动都是很成功的。
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在梁忱的底线小心或是大胆的试探,将其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着。
最终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梁忱总会说“下不为例”,然后纵容着她。
可下一次她就会更加过分一点点。
“诶,其实你是不是也要承认,无论是消极怠工啊还是\'划水\',或者说耍大牌,其实还挺爽的?”
梁司阅问得恐怕是大实话,连梁忱都挑不出来错。
偷懒和懈怠本来就是人的本性,尤其是在高压的工作状态下就更是如此。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草地上。
虽然草丛早就褪去了绿意,变得枯黄,可依然扎得梁忱脖子后面痒痒的。
梁司阅在他的右手边,抓着他的右臂,左看看右看看,看他的罂粟花和无脚鸟是不是还和刚纹上时候一样完美无瑕。
她想,或许他们下一次可以一起去给纹身补个色。
抬眼看天。
不太符合好天气的定义,天空和云连成一片,是偏北方冬天典型的灰蒙蒙样子。
不过这不是这要因素了,反正梁忱也不喜欢艳阳高照的天气。
梁司阅指尖在他手臂上动来动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可能是吧。”
可能这样是很轻松,带着负罪感的轻松。
梁忱能很清晰地想象出来其他三位成员现在面对着摄像机的样子,很夸张很卖力地做着游戏,把输和赢都表现得很夸张。
他却躺在这里,抛下了他们还有一整个屋子的工作人员。
漫无目的地和梁司阅躺在这里。
看天,聊天。
人人都常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逃避。”
其实梁忱也不是怕“难事”的人,所有的“难事”他都可以克服,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今天这个万众瞩目、闪闪发光的梁忱。
但不怕,有时候也是想逃避的。
没有人天生下来就喜欢面对和解决问题。
现在他唯一的难题,就只有梁司阅而已。
这个难题还是个话很多、话很多的题目。
“你说,这是你第几次跟着我消极怠工了?”
梁忱扯起嘴角笑了下,侧过头来回答她:“不知道了,好几次了吧。”
梁司阅翻过身体侧躺着,用一只胳膊支撑脑袋,手里几根连接在一起的枯黄小草弯弯绕绕。
“那以后呢,以后是不是还会有很多次呢?”
谁说她没有想过以后呢。
梁忱听不得“以后”这个词。
不是她言之凿凿,她是没有“以后”,没有“未来”的人,如今却又要来问他。
梁忱很想很想反问她。
那她的以后呢?
就像她所说的,她的以后,和沈郁远结婚。
他也很想问她为什么,这样的她,为何偏偏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如此顺从,没有一点抗争的表现。
这和他熟悉的梁司阅完全不是一个人,这不是梁司阅该有的样子。
她应该鲜活、应该充满了叛逆和反叛的精神,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会因为别人的逼迫而闹得天翻地覆。
归根到底,还是梁忱不够懂她。
又蹉跎了太久。
“那你呢……”
瞻前顾后,还是能开口问出这个三字,已经是梁忱莫大的努力和进步。
可这样的进步还是不够的。
这三个字只落进了他自己的耳朵里,还有着天地灰蒙蒙与枯黄之间。
梁司阅没等到他的答案,早就阖起了眼睛,闭目养神也好,装睡也好。
只要能屏蔽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