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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沈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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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忱酒量不差,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但还是不如梁司阅,那是她多年“历练”出来的。
所以在梁忱意志不太清醒的时候,梁司阅还能分得清楚驱车来接他们两个的人是霍修凡,不是他随便派来的什么人。
梁司阅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是你?霍公子这么闲的了吗?来给我当专属司机?”
她现在说话有点大舌头,比平时多了点娇憨。
霍修凡一脸不耐。
“还是你梁大小姐会使唤人啊。”
霍修凡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对人不对事,帮亲不帮理。
他本来是想派人来野望把梁梁二人接回家的,转念一想,还是不放心。
谁知道手底下的人口风严不严,事情被传出去了又是一场风波,于是撇下了正在dating的美女,亲自驱车来了野望。
“你俩还挺能喝。”
霍修凡甚至还顺便结了个账。
看着七零八落的空酒瓶子,还有被梁司阅自由发挥创造出来的五颜六色的调制酒,霍修凡觉得有些肉疼。
当朋友当到他这个份上真的不容易,梁司阅泡别人喝酒,最后他又是来接人又是结账,是最大的那个冤大头。
肉疼的同时他还是挺佩服梁司阅的。
原先听她说,梁忱有多别扭多难搞,他还以为这会是梁司阅情路上一道难以攻破的防线。
如今不也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嘛。
梁司阅,他这位发小,真的很会谈恋爱。
霍修凡来之前,梁忱已经彻底人事不省。这样的情况对于梁忱来说是很失准的。
喝醉已经是底线,在人前醉成这个样子就更是他自己都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这个底线就由她梁司阅亲自打破吧。
这是她想要的效果。
霍修凡将两人送到了楼底下,又下车把早就不怎么清醒的梁忱弄到了二十七层——喝醉的人比平时要重两倍不止,梁司阅一个人当然弄不动。
不过甚至她还有些嫉妒霍修凡。
能和梁忱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霍修凡:“你变态吧。”
梁司阅不知道梁忱家的门禁密码,于是顺理成章地叫霍修凡将他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砰”的一声,霍修凡将人放下的动作不甚温柔,招来了梁司阅好大一个白眼。
冤大头做完,霍修凡临走前丢下一句“今天晚上你可悠着点。”
“霍修凡,究竟是我变态还是你变态!”
梁忱都醉成这个样子了,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是她想都没用。
和霍修凡斗了一路嘴,本身就比在野望的时候清醒的多了。
梁司阅翻出解酒的药吃了两颗,然后去洗漱台打开冷水狠狠在脸上抹了两把。
她可得清醒一点。
喝醉了又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梁忱,可不是可以常常见到的。
梁忱占了她的床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蹑手蹑脚,爬上床,然后趴在小小一个角落里。
梁忱平时就是太白了,比她还白,完全就是个小白脸,现在脸上带了两抹奇异的酡红,反而更顺眼一些。
盯着盯着,她没忍住伸手去轻轻捏住这个熟睡的人的鼻子。就算他是在睡着着的,她也忍不住不去捉弄。
梁忱轻轻咳了两声,她就连忙将手放开了。
她害怕真的把他憋醒。
这就不好玩了。
梁司阅无数次地觉得黑夜漫长无边,每一分每一秒都难以熬过。
以前是觉得一个人的夜晚过于无聊,或者说是寂寞。
这次是因为此情此景实在是太过静谧,像文艺电影里的长镜头,除了时间流逝以外,什么都没有在发生着。
当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意识到原来她在数梁忱的睫毛。
好像这不是她第一次数他的睫毛。
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倒是有点记不清了。
从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真的是抑制不住的,虽然梁司阅自己也承认,这很像个痴汉。
她还有点想嘲笑梁忱,在他醒来之后。
一定要肆无忌惮地笑话他。
说不去野望的人是他,说不跳舞的人是他。
从结果来看,他的这些拒绝可以全部归为欲迎还拒了。
说不喝酒的人是他,现在醉的不省人事的人也是他,喝了快一打酒的人也是他。
也许是怀着心事的人容易喝醉。
也许是这个情形就足够醉人。
“梁忱啊梁忱,你可真是个没原则的人。”
梁司阅在黑暗中如是说。
梁忱再一睁眼,就是他不认识的房间,他没躺过的床。不过环顾这间卧室的装潢,梁忱觉得梁司阅是怎么好意思说他家是工业风。
梁司阅恰好在这个时候进来。
她刚洗完澡,身上除了裹着的浴巾外什么都没有,头发还没有擦干,细小的水珠从头发末梢滴到肩膀上。
准确来说,她是忍受了一整晚身上冲天的酒气,特意挑了这个时间去洗澡的,她估计梁忱会醒来的时间。
大约非礼勿视,梁忱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头垂眸,盯着梁司阅灰白条纹的床单。
虽然只一眼,但他也看清楚了。
梁司阅的样子绝不是宿醉该有的样子,和他现在这样一样,憔悴浮肿。
她甚至出浴,脸上都带着一层打底。
她是真的很爱美。
他的反应,梁司阅有些失望。
就仅仅是这样而已,没有她预想到的脸红心跳。
于是她坐到了床沿上,离他很近。
“沐浴露好闻吗?我刚换的。”
梁忱闻到淡淡的水果清香,是他很喜欢的水蜜桃味道。
没得到答案。
梁司阅就继续说下去,和晚上想的那样。
“你酒量真的好差哦!”
“是谁说的不会喝醉的!不喝醉你怎么睡到了我床上?”
“睡到了我的床上”,这样的用词好像没有什么错,但过于暧昧和旖旎,让人听了很难不产生一些过多的联想。
梁忱对梁司阅的这个用词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的声音和她的有着明显的温度差。
“我现在回去。”
她一愣。
“你要干嘛?”
“我还没有洗澡。”
梁忱昨晚是和衣而眠,穿上鞋子,就走了。
甚至还和她抱歉。
“麻烦你了。”
“很抱歉弄脏了你的床。”
梁司阅觉得,这是什么狗屁话。可梁忱没有给她阐述她这个观点的时间,就已经溜走了,于是她只能盯着床单上梁忱盯过的那个位置。
怎么了,梁司阅不觉得梁忱有什么可生她的气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他再睁开眼睛,就变得这么冷淡,和他们刚认识、她刚缠上他时候的那样。
二十六层。
他不该刚刚那种态度的。可除了那个样子,他也不知道还能以什么样的面目面对梁司阅。
梁司阅觉得梁忱是生气了,可想不明白自己哪里让他生气。
其实他在生自己的气。
打开淋浴喷头,将水流调到最大。
梁忱仰面对着花洒,让带有冲击力的水流打在自己脸上。
这不是舒适的淋浴方式。
但他想让自己体会到这样的不舒适。
昨天晚上的他,无疑打破了他为自己制定的底线,违背了他自己的准则。
这对高度自律的人来说就是犯罪。
况且,最让他无所适从的是这种,不可掌控的感觉。
他无法忍受这种“失控”,也无法忍受自己偏离轨道行驶。
可他其实,早就越轨了。
手机早就用光了电自动关机了,现在才有了足以支撑它开机的电量。
手机屏幕告诉他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等待着梁忱面对的是信息轰炸。从八点钟开始到一分钟以前。
经纪人林安妮的、韩枫的、慕白的、张澄阳的。
梁忱头痛欲裂。
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们集中讨论新专辑概念和接下来团综录制事宜的日子。
因为昨天喝酒太多,所以他按下手机键盘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的,于是每回复一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谁都联系不上他,大家都甚至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失联,对于梁忱来说,是从来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私事而耽误了工作,也是从来没过的——如果排除去临城拍摄汽水广告的那次。
梁忱原以为梁司阅会追下楼问他,这是突然怎么了。梁司阅自己也这么以为的。
可是她没有。
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呢。
梁司阅低头看了看裹在身上的浴巾,突然觉得自己真没必要这样。她要是真的穿成这个样子冲下楼去质问梁忱,他莫名其妙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儿,那可真的是太低廉了。
虽然她没有多高的道德水准,被人说一句她是在“勾引”,她也可以照单全收。
可做到这个份上,她自己都觉得无趣了。
偏偏这个时候沈郁远的电话打进来。
沈郁远几乎从来不在微信上找她,差不多都是打电话。
好像在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宣誓主权?
梁司阅三个电话也许会挂断两个,可耐不住沈郁远锲而不舍。
电话铃响,还是梁忱两年前发的第一首个人单曲的副歌部分。
看到了屏幕上沈郁远的名字,梁司阅才想起来今天又是该去见他的日子了。
“晚上我去接你,大概……”沈郁远大约是向秘书确认了一下时间,“大概五点半的时候到你家。”
梁司阅没说什么,沈郁远还以为电话那头并没有人,接连叫了两声“司阅”,才得来她的回复。
“你不要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每周去见你了,这太荒唐了。”
每周既定好一次约会,然后沈郁远让秘书安排好他日理万机的繁忙行程,专门空出一块时间。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频率。
这有点让梁司阅觉得,她是古代君王后宫里的某个妃子,被人召之即来挥之。
“昭昭,别闹脾气。”沈郁远的回答温和而平静,用长辈劝诫不懂事的小孩子时的语气。
“沈氏的小沈总这么闲的吗?还要每周抽出空来见女人?”
梁司阅觉得听到她这么说,沈郁远是该不悦的。
男人总归都是自大又自我感动的生物,常理来看,他会觉得自己都已经为了她,排除万难,专门空出一段宝贵时间了。
她非但不感动。
还如今这般咄咄逼人。
可沈郁远没有,他对待她,十几年来,一直好脾气,一直有耐心。
“昭昭,这不一样。”
“见你是更重要的事情。”
梁司阅不禁开始遐想,沈郁远难道这些年来身边都没有过女人吗?他真的为她“守身如玉”?她突然觉得事实不像是这样的,因为沈郁远说话的分寸拿捏得太好。
他说,梁司阅是更重要的事情。
既深情动人,又不显得油腻。
但凡他说的是“因为我是去见你啊”梁司阅都会觉得有些腻味到反胃。
梁司阅不想和沈郁远周旋,因为知道他是多难缠的家伙。
她直接自暴自弃起来。
“迟早我们会结婚,到时候天天见,你可能都会腻味了。”
“既然如此,现在也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了。”
“你还不如趁还没套上\'婚姻\'这幅枷锁,多去dating几个女孩子,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沈郁远在电话那头失笑,进来送文件的秘书看了都吓一跳,连带着春心泛滥,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何方神圣,能让自家大老板笑得一脸宠溺。
真成了言情小说里不打折扣的“霸道总裁”。
不愧是他的昭昭,放狠话的功夫真是数一数二的。
可他还是不肯松口的,重复了一边下午五点半这个时间点。
“沈郁远,你怎么这么犯贱呢?”
“昭昭啊……”沈郁远这声意味深长,“谁不是这样呢?”
梁司阅知道他在含沙射影说她。
说她也是在感情中“犯贱”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