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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即便知道 ...

  •   《小城故事》杀青。
      梁司阅前一天晚上软磨硬泡几个小时,在梁忱耳边进行觉不间断的骚扰,最终才拿到了杀青宴后梁忱时间的使用和支配权。
      她说梁忱和三个队友从前在一起住过那么多年,现在也是差不多天天待在一起,难道还不腻吗?
      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时间,不匀给她简直是天理难容。

      梁忱发誓,他认为他是绝不想纵容梁司阅的。而是她的胡搅蛮缠已经极大妨碍了他研读剧本的进度,这才勉为其难、忍辱负重地妥协了。

      当然了,在和梁忱共度这个夜晚之前,梁司阅没忘记,她还有很重要一件事情要做。

      如果陈闻蝶没记错的话,这是重逢之后梁司阅第一次主动找她。过去这段时间里,虽然陈闻蝶的邀约,诸如吃饭或者逛街,梁司阅大多没有拒绝,可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过。

      陈闻蝶补好口红,反复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任何问题,年龄就和她改过以后的相一致,让人看去绝不可能觉得她有一个二十三岁的亲生女儿。

      梁司阅已经久等了,但她等得很耐心。
      其实她是特意早早到的。毕竟,毕竟就这么一回了,她在酝酿一种并不需要的仪式感,酝酿于她等待的时间里。

      陈闻蝶到了。梁司阅甚至挂起一丝微笑向她招手示意。

      陈闻蝶也在笑着,仿佛她们真的是冰释前嫌其乐融融的母女了。尤其是今天,梁司阅的态度更让她觉得,她近来的努力都没有付诸东流。就和她来到滨城之间所预计的一样。梁司阅,不管她性格再怎么厉害,终究是被她生出来,又养到七岁的孩子,终究是十几年没有感受到一丝母女亲情的孩子。
      没有什么,才渴望什么。
      她消失多年,如今骤然出现,梁司阅纵然在一开始是怨她恨她的,可时间一久,总会贪恋起所谓“亲情”二字的。

      想到此处,陈闻蝶嘴边的笑容便更浓了几分,又平添了些志得意满的意味。

      在梁司阅开口前,陈闻蝶便先发制人,将她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款极难买到的大牌手包,梁司阅注意到陈闻蝶特地将logo露了出来,不受控制地皱了下眉头。

      “我看到这个包觉得好看,就托人帮你买了。我知道昭昭你肯定不缺这些东西,但这是我的心意。”陈闻蝶好像对自己挑选礼物的品位极为满意,“这个颜色,我觉得你们年轻小姑娘背肯定好看。”

      梁司阅继续皱眉,目光只在这只可以付得起小城市一栋房子首付的包包上停留了一秒,“这个颜色,我不喜欢。”

      陈闻蝶的笑尴尬了几分,有些冷却了下来,可还没有放弃,“怎么会呢?我记得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的啊?”

      梁司阅打断她,说道:“那是小时候。七岁之前。”

      陈闻蝶哽住,垂眸欲泣的模样,“昭昭,我知道你还在怨我……”

      梁司阅冷冷地打断她,这幅模样,同样的演技,差不多的车轱辘话,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看够了、听够了,也足够厌烦了。
      “今天我找你是想说,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陈闻蝶当下的表情极其精彩。
      光看这个表情,梁司阅就觉得她这段时间所忍受的一切心理甚至是生理性的不适都是值得的。
      她所需要的仪式感,在这个时候达到最佳状态。她想,陈闻蝶不是一贯被同行赞为“戏痴”吗?那么,今天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和她就是最相配不过,最相得益彰的了。

      这些话,梁司阅不吐不快了。
      “我不管你是有什么目的,总归,你是有什么目的的。可是,你打错注意了,你来找我是没有用的。你也看到了,我在梁家什么都不是,对于梁家人来说,我只是个最好能用钱打发的狗皮膏药罢了。”
      “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什么,去找梁建瓴,嗯,你的旧情人?旧金主?”她讥讽之意到了极致,“找他比来找我有用多了。”
      “说不准你还可以和他旧情复燃,这样可能你能得到的好处还能更多一些。”
      “不过这次你要变聪明一点了,不要再被尹青玩得团团转了。”

      是难堪吗?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名状的情绪。所有阴暗角落里的心思被人这样毫不留情面地戳破,用着最最嘲弄的措辞。
      更何况,这个人还流淌一半和自己相同的血液。

      微微放大的瞳孔也昭示着陈闻蝶的震惊。
      她就这么看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梁司阅,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她不知道,也不能想象,一个怎样的年轻女孩,才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甚至让她失去了辩白的必要。
      因为在这样诛心的话语之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和无力的。
      况且,她本就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

      是啊,梁司阅这是为了什么啊。
      单纯只是为了挑明一切的时候狠狠打陈闻蝶的脸吗?

      当然不是了。
      即便是面对陈闻蝶,或者面对任何人,她都可以直言不讳承认,她确实有些贪恋这认为营造出来的虚幻美好。
      即便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品尝。

      她和陈闻蝶互相利用,互取所需,不愧是一对好母女。

      梁司阅甚至觉得,或许她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的时候,也可以试试去试镜,找找戏拍。她却是从陈闻蝶那里遗传来了演戏的天赋。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的演技是如此自然,都没有被陈闻蝶这个大满贯影后看出来一丝痕迹。

      千言万语想要从心口涌出来,但又彼此相看两厌,实在无话可说。
      陈闻蝶最后留给梁司阅的话。

      “昭昭,或许是因为你还太年轻。其实,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件事情是非黑即白的。”
      “我有所图谋是真,假意接近也是真。可我想见你、对你的感情却也不是假的。”

      梁司阅驻足听了她说的话。这可能是陈闻蝶对她讲过的为数不多的实话。
      仅仅是回眸看了一眼而已,然后背对着她,一字一顿。
      “我不稀罕这样的情感。”
      “我只想做\'唯一\'。”
      “除了这个\'唯一\',其余都是分文不值。”

      梁忱已经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了。
      清高如他,为自己刚刚的行径稍微有些不齿。
      他没忍住,去偷听了“墙角”。

      他只听到了梁司阅的自嘲,说她在梁家什么都不是为止。
      他差一点就进到了这个房间,门把手都已经被他按下了半圈,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时候。

      如果是别的任何一个时候,他偷听这样的事被梁司阅知道了,他能猜到梁司阅的反应,一定会是狡黠着笑着,然后调侃他。
      “怎么大明星还干这种事情呢!”
      “梁忱,你的粉丝知不知道你私下这个德行啊!”

      可她这次不会是这样的,梁忱知道。

      梁司阅坐到了副驾驶上,抽离了方才的冷空气,温暖热气扑面而来。
      梁忱早早开着的空调。
      可车内的气压还是骤降。
      半晌。
      梁司阅开口,一下子因为嗓子的干涩而哽住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咳了两声,才能说出话来。

      刚才沉默的瞬间里,她脸颊上小小水迹风干,然后蒸发。
      就这一滴泪,不知道是因为寒风太过于凌冽,还是因为刚刚那不轻不重,又不可名状的情感。
      她分不清楚了。

      “我……以后和陈闻蝶再也不会见面了。”

      梁忱轻轻舔了一下上嘴唇,动作细微到不易察觉。
      他目睹了刚刚那滴眼泪消失不见的全过程。
      “车里的气温合不合适?你穿得太薄了,要不我把外套给你吧。”

      梁司阅一愣,随后扶额,笑出了声来。
      “我不要啦,你的外套好丑。”

      一路上梁司阅由沉默又逐渐变得聒噪。
      她一直缠着梁忱问,问他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爸爸妈妈又是什么样子的。

      “问这个干嘛?”
      梁忱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不想回答。
      不管别的如何,在家庭上,他无疑是幸福的。他可以将这种幸福炫耀式地展示给任何人看,可唯独不想讲给她听。
      有的时候别人的幸福对自己是种血淋淋的残忍。
      梁忱不想讲给她听,因为这是太残忍的存在了。

      无奈梁司阅或多或少有些自虐倾向,她刨根问底,一定要梁忱说明白,甚至将手覆在梁忱眼前。
      完全不顾这是在驾驶过程中。

      梁忱连忙把她的手拿开,心想她安全驾驶的概念真的是近乎于零,有机会他真的该帮她改正。

      他不得不说,于是只能开口前反复斟酌,斟酌他到底该如何讲述,才能让他所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平凡,甚至于平庸。
      “我爸妈都是老师,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
      他又补上了一句。
      “就是那种很一般的家庭。”
      可能都是梁司阅这种富家女没办法想象出来的“一般”。

      可她却说“真好”。

      她把她想要知道的一一都问出来,从梁忱的父母怎么会同意他到滨城来当练习生,再到他现在多久回一次家,事无巨细都要问。

      梁忱都尽量给她详尽又平实的回答。

      知道了这么多想知道的事情,梁司阅却没觉得满足。
      她看到了梁忱在讲述过程中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神采,陡然提起来的兴致。虽然她看的只是侧脸,但也足够清晰。
      心里是空落落的。一颗心浮在了棉花一样的云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直直坠落下去。

      “好了,你不要再讲啦。”
      梁司阅特地加了一个“啦”字,来显得她语气委婉和俏皮一些,不是那么驳梁忱的面子。
      尽管梁忱也不会介意。这么长时间的捶打以来,梁忱已经可以消化梁司阅带着各种不良情绪说的话了。
      他说她脾气真是不好。
      梁司阅却说自己明明是脾气很好的人。她虽然总是发脾气,但却很少真的生谁的气。

      “是不是快到了?”

      梁忱看了一眼导航,“嗯”了一声。

      今晚还是去那家“野望”,这最近是梁司阅的新宠。

      梁忱对夜店夜场一向不感冒,这次肯来也全靠梁司阅软磨硬泡,她都已经说了“我最近心情真的不好,你就顺着我一次好不好?”这样的话,他就真的没办法拒绝了。

      刚刚找到停车位停好了车,梁司阅就迫不及待拉着梁忱下车,但却拉不动。
      梁司阅不知道梁忱在磨叽和扭捏什么。

      只见梁忱拿出来了黑色口罩和帽子。

      大无语大无语。

      梁司阅身体里的兴奋因子很快被野望的特有灯光与音乐点燃,整个人好似暂时从刚刚的低气压状态中抽离出来了。
      他原本是不喜欢的,但看到她好起来的样子,就觉得这周围的一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梁司阅去舞池跳舞,起初梁忱说她一个人去就好,他在吧台等她。
      “你舞跳得那么好,干嘛不跳?”
      “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摆明星架子吧?”
      她先是拽着他的袖子,然后又把袖口一折一折挽了上去,让那个十分合她心意的图案露出来。
      “你都打扮成这样了,肯定不会有人认出来你啊。”
      况且灯光这么暗。

      梁忱本来也不想喝那么多酒,可顶不住梁司阅劝人喝酒实在是有一套。
      再加上他是真的有些累了,电影几个月的拍摄,他的神经每时每刻都在紧绷着,未曾有一瞬放松下来。
      “酒精就是可以麻痹神经的啊。”梁司阅如是说。

      最后两个人都忘了那天他们在club玩到了几点,又喝完了多少瓶酒。
      反正是梁司阅给霍修凡打的电话,请求支援来接他们,不然他们还真的没办法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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