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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梁司阅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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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司阅时常觉得,血缘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从前每每对着梁建瓴和梁峥时,甚至于是梁圆时,她总会这样去想。
就好像血缘在某些时候会在两个人之间产生或是双向、或是单相面的吸引力。小时候她刚刚到梁家,莫名的十分喜欢她多出来的这个哥哥来着,成天跟在梁峥身后面。
可能这是因为每个小女孩小时候都有那个,拥有一个哥哥的愿望。
只可惜梁峥讨厌她。
在梁峥把她推进池塘以后,他们之间的血缘纽带就削减到几乎为零了。
如今呢,是对着陈闻蝶,梁司阅也会这么觉得。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驱动力,陈闻蝶几次约她,她都没有直接拒绝。
第一次是陈闻蝶的电话直接打进来。当时看着那个来自另一个城市的陌生号码,梁司阅下意识有了预感。
陈闻蝶可以弄到她的个人信息,包括电话号码。
看来她还真的是有些能耐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守着狭小屋子,每日每夜想着怎么才能摆脱贫贱和摆脱陈昭的那个年轻女人了。
再见面时,是家很私密、格调有很高的法餐厅。
梁司阅曾来过一次,还是被霍修凡带着来的。据他说那是他一个朋友的生意,还望梁大小姐能够多多捧场。要不是这样,连她都不知道滨城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陈闻蝶能把她约到这里,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隔着一张餐桌面对着陈闻蝶,梁司阅超乎寻常的冷静,没有陈闻蝶预想中的指责和谩骂,甚至连一个不好听的字眼都没有说出来。
除了她叫她“昭昭”,然后被制止以外,梁司阅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
其实陈闻蝶的喋喋不休、长篇大论,都只像上世纪的默片一样在视线前一帧一帧放映,她全然没有听进去。
况且,她怎么看陈闻蝶,怎么都觉得她是在演戏。究竟本性如此或者是职业病过于严重,梁司阅亦不想深究。
陈闻蝶叫侍应生开了一瓶价格很是不菲的红酒,她处处怕被梁司阅这个一看就挑剔无匹的人看不上眼。
梁司阅却看了想笑。陈闻蝶肯定不知道,其实她去波尔多时,喝的最多的是那种超市里卖几欧一支的那种。
红酒醒好,半明不亮灯光下,成了稀薄血液的样子。
梁司阅想,也许她应该把这杯在她手中摇晃着的红色液体泼到对面女人的脸上。
从头顶浇下去。
这样陈闻蝶可能就如释重负了吧。
梁司阅的冷静、冷漠、无动于衷无疑是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一个小时间,让她不得安宁,所以宁愿她爆发这么一次,歇斯底里不顾体面一次。
梁司阅在陈闻蝶试探和不安的眼神中看穿了她的想法。她喜欢看她这样惴惴不安、如坐针毡的样子。才不会愿意让她如愿。
所以她一饮而尽手中的那杯酒,拂袖而去了。
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或许是命犯太岁,弄得梁司阅想去求一签。
成天在陈蝶和沈郁远,还有梁家的那些人中间周旋。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忙人。
虽然她算得上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懂人间疾苦的那种纨绔二代,见到D.O办公室格子间里那些和她年龄相仿的女生时,也不太懂得他们这种“社畜”和“打工人”的辛苦。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算是个大忙人了。
在应付那些人上付出的精力,差不多要把她掏空了,实在是累人再累人。
最让人疲乏的就是面对着沈郁远的时候。
沈郁远其人,虽然极善伪装的,可梁司阅从很早就隐约觉出来一些他的虚伪,他的道貌岸然。
虽然他只在面对她的时候道貌岸然。
沈郁远啊沈郁远,怎么都到了让梁家对她来施压,然后促成她和他固定频率的约会。
她直言不讳、当面讥讽。他倒还是能维持住面上的漫不经心与斯文。
梁司阅突然厌恶极了他这副带着假面的样子。
然后又在约会中走神,深觉自己双标。
梁忱也是那种,一天当中大半时间都在镜头和人前伪装自己的人,她却不觉得有一丝厌烦。如今到了沈郁远,却与其相处多一秒都不耐放。
想了又想,究其原因。
终于想通,大概是梁忱在旁人面前伪装,唯独在她面前真实得一塌糊涂。
而沈郁远,对她是泯然众人的态度。他对着谁都装。
“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梁司阅脸上突然露了笑颜,这还是今天见到后第一次,沈郁远就自然而然的问了。
想到梁忱的时候,沈郁远的声音就未免让人有些倒胃口了。
沈郁远的双商,在梁司阅认识的人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他很快能猜到,梁司阅的笑容,绝不是因为他而绽放。
于是他还是问道:“你对那个梁忱,是什么态度?”
“那个”这个字眼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这个问题,昨天在片场,私下里陈闻蝶也这么问了。
许是梁司阅近来的态度让她产生了点她们真的还是母女的错觉,竟然还提到了沈郁远。
“我知道你已经和沈氏的小沈总订婚了。”
梁司阅有些后悔那天的酒没有泼到她脸上。
除了“与你有什么关系外”,她不知道还能对陈闻蝶说什么。
这是这套说辞还真的不能同时适用与沈郁远,因为这还真的与他有关。
她对梁忱是怎样的心思和意图,当然与她交换过戒指的未婚夫有关系了。
沈郁远盯着眼前的她,是这样的灿若昭瑰。就是这样的她,旁人看起来的张狂又肤浅,偏偏让他沦陷一万八千米。
他知道梁司阅爱玩,不相信她会认真,但也最怕她会认真。
梁司阅敛起笑容,真的有些认真的问他:“你如果真的担心我和他有什么,干嘛还要同意我一直待在D.O”
为了让你开心。
这就是沈郁远的精明之处吧。他太清楚她是怎样的人,知道就算他不同意她在D.O,她也能够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的去和梁忱相处。
他总不能真的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吧。做成个金色的笼子,把她锁到里面。
虽然他是真的想这样。
快要杀青,没有梁忱戏份的时候,他也能多有时间往公司跑一跑。于是在城区和市郊间往返就成了他最近生活的基调之一。
不是太累的时候,他大多是自己驾车。
今天他一路上都在想刚刚在公司见到的那一幕。
张澄阳和顾昀霏的手牵在一起,毫无顾忌的。
他们几个人都惊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他们是完全不得而知。
不过一阵喧嚣之后,众人又很快归于平静,再无一丝波澜。
本来就是如此,这个圈子里,分分合合的,都是常事。
以往有恋爱新闻曝光出来的时候,粉丝和路人常会说,完全想不到这两个人是有交集的。
张澄阳和顾昀霏,倒还没有这么夸张。
这可能是张澄阳出道以后第一次恋爱,至少是被公司和成员们所知道的第一次。
他们组合算得上是很规矩的那一种。按老板的说法,就是他们每个人都是懂事的孩子,把粉丝的期望都看得很重。况且,他们的杀人行程已经把可以用来谈恋爱的时间压缩得所剩无几了。
韩枫似笑非笑,冲张澄阳竖起了大拇指,调侃了句,“你可以啊。”
说话时还摸着梁忱的后脖颈子。
梁忱是没什么立场说话的。成员们恋爱与否,说实话,他真的没有什么发言资格。
他们虽然是队友,éclarcie虽然是个整体,但任谁也不能跳出来说,“你不能谈恋爱,这会影响我们整个组合。”
任谁都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他瞥了一眼韩枫。
他只是搞不懂,韩枫对待他和张澄阳的态度为何如此不同。
韩枫能够对着张澄阳和顾昀霏的事情乐见其成,至少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
可对待他呢。
韩枫可以在和梁司阅无比亲近地逗完乐子,耍完嘴皮子之后,马上在单独和梁忱相处的时候就变一张脸。
他不止一次警告过梁忱了。
“你不能和她再这样下去了。”
“梁忱,你要想清楚啊。”
有时候这样说完时,韩枫还会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我们忙内”,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梁忱控制不住自己在开车的时候不去想这些事情。
还有那天深夜在公司顾昀霏的样子。
他就只能打开音响而已。
他和梁司阅是前后脚回到的片场。
梁忱远远看见,不是梁司阅自己驱车,而是被别人送回来的。
当然了,他无法得知这是梁司阅欣然接受,还是沈郁远一定要坚持如此,无法拒绝。
沈郁远今天开得是辆银色的莲花跑车。
梁忱想,其实他也可以买得起。
梁司阅下车,穿的是卫衣和牛仔裤,和驾驶座上西装革履的沈郁远全然不是一个画风。
她可真没有一点去约会的样子,也真不给这位小沈总面子。至少后者,就是梁忱,甚至于整个D.O都不敢做的事情了。
但梁忱乐于见到梁司阅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她这样的打扮,无疑传达了这样一个讯息:她并没有多重视她这位未婚夫。
梁忱将这样的话讲给梁司阅时,却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怎么不觉得这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到了不需要我去打扮的程度了吗?”
有这个可能的。
毕竟她和他是订婚关系。和她对梁忱那种,以“朋友”为名的,实际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全然不是一回事儿。
梁忱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梁司阅更会坏人心情的人了。
只要她想,每一句话就都能往人心上扎上一根针,再拔出来。再由她好好观赏这是怎么血流如注的。
太坏了。
于是他脸色冷下来,有些许不耐。
他多余和她说这些话。
就算每天见她,见完了沈郁远再来见自己,他也一句话不该说。
梁司阅很罕见的,对梁忱也没有那么大的耐心。
她最近是真的累了。
“梁忱,你不要给我摆脸色看好不好啊。”
“我每天在陈闻蝶、沈郁远还有你中间周旋就已经够累了。”
“你还要给我甩脸子。”
“你干嘛要这么对我。”
这番话有些对牛弹琴了。
梁司阅的处境,梁忱在周围看着,能有一两分理解就已经算好了,想要感同身受是根本不可能的。
世界上没有这么理想化的关系,也没有所谓彻彻底底的感同身受。
这是只在爱情童话里出现的东西,而且那个写童话的人,大概率年纪还未成年。
梁忱不懂梁司阅有多累,甚至觉得她玲珑八面,在各式各样的关系里来去自如、乐在其中。
甚至他还能抓住她的话柄。
“你觉得和我是在周旋吗?”
这话点炸了梁司阅的大脑神经。
气结。
她和他梁忱不就在在周旋吗?
她自己一个人费尽心机、步步为营,每天筹划到底要如何和他相处,想得脑袋都要爆炸。而他呢,无所作为,一块木头、一块石头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你干嘛要管我?”
“我们是什么关系?要是就是原先所说的‘朋友’,你又有什么立场和我说这些?”
她气得一下子仰在沙发上。
“梁忱,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太阳穴都在急速跳动。
梁忱只觉得头疼。
韩枫让他想想清楚,她也叫他想想清楚。
他自己从前竟不知道,他是个活得这样糊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