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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楼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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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忱和梁司阅在电梯口分别。
电梯门缓缓开启，梁忱踏出了一步，然后又停下，转过头去。
这是第一次她和他互道晚安。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在公路边看月亮喝酒的事，他们都没再提过，两人心照不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毕竟，一个宇宙大明星，一个富二代大小姐，大半夜一起在路边喝几块钱一瓶的啤酒，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吧。
不过，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在的。
比如，梁司阅在梁忱身边更加自如地生活着，更加自如地混着日子。在后台一起吃盒饭的时候，把梁忱那份鸡腿夹到自己碗里，再还给他一个煎蛋。
所以盒饭虽然难吃，但在“资源置换”之下，还是可以下咽的。
梁司阅躺在床上，将后天的行程发给梁忱。她还是不好意思在D.O吃干饭的，前几天那份和欧洲场巡演的对接资料就是她翻译的，质量还算过关。
“后天你个人行程，拍那个汽水的广告，去临城，早晨六点半出发去机场。”
“我跟着团队一起去。”
她发了个鸭子比yeah的表情包。
梁忱：“嗯。”
这次广告拍摄是梁忱的个人资源，另外三位成员没有参与。
éclaircie毕竟已经出道六年，虽然正值巅峰，但以正常的爱豆寿命来讲，六年时间，也已经算是个老团了。逐步开放个人资源，也是理所应当的发展策略。
拍摄地点，临城，与滨城间相隔了好几个省份，跨越了近千公里的城市。如果梁司阅没记错的话，这也是梁忱的故乡。
他十几岁时从这里离开，远赴滨城，求学，然后又开启练习生的生活，最终在那里出道，熬过了籍籍无名的岁月，成为了今天这样的大明星。
不过拍摄时间很紧，想必也没有能让他故地重游的时间，想回去看看父母只怕都是奢望。
拍摄进行的十分顺利，梁忱的镜头表现力是没得说的，让广告导演赞不绝口。他本身的清凉气质，也与这支汽水的广告极为相符。
就是因为太顺利，梁司阅在旁边看着才觉得无聊。
前段时间是觉得新鲜，怎么看都看不够。现在呢，是觉得梁忱只要是在镜头前面，无论是烈日炎炎下还是深更半夜，他都是百分百敬业，百分百的表现，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就好像完美公式。
像她学生时代看沈郁远考试，总是考第一名，一开始会觉得他太厉害，觉得佩服，但看得多了，也就没了惊喜，实在是过于无聊。
才不如她和霍修凡，此次考试都是上上下下的过山车，虽然他们俩也都不在意自己成绩单上的数字好不好看，但总归有个未知，也就有那么点刺激。
看梁忱拍摄，就是看学霸考试。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毫无惊喜可言。
她难免心里产生点恶趣味，想着什么时候梁忱才能被导演骂得狗血喷头，被台下观众到喝彩。当然了，恶趣味始终就是恶趣味，这两样，都是在梁忱的爱豆生涯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的。
梁忱嘛，了解他的人与粉丝都知道，是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的。
于是梁司阅堂而皇之的翘班了。
她也有些年头没有来过临城了。
故地重游，不仅是梁忱如此，她，亦如是。
拍摄仍是进行时，梁忱注意着镜头的间隙，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梁司阅的身影。她把头发散了下来，把先前的休闲鞋换成了亮皮质小高跟。完全没有要继续工作下去的样子。
梁忱眉心眼角一动。这一瞬间恰好被摄影老师捕捉下来。
唉，他还真是很羡慕她的自由散漫、随心所欲。这是他求也求不来的。
拍摄间隙，果不其然，梁忱一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梁司阅发来的信息。
“去玩了，你继续社畜打工吧。”
不知道从那天开始的，梁司阅表决心般的，每天给梁忱发自己的动态，事无巨细。
梁忱都看到了，但很少回复。问她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么多的话，得到了个“我乐意，要你管？”的回答。
他又不能屏蔽了她，也不能绑住她的手不让她发。
梁忱上次回家，是在去年的春节，是快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就算是那次，他也只匆匆停留了一个晚上，陪父母吃了一顿饺子，第二天起个大早要赶早班的飞机，蹑手蹑脚，生怕吵醒他们但还是吵醒了。
梁母开门的时候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是溢出眼角眉梢的喜悦，撑开了、抚平了岁月留在她脸上的皱纹。
她故作嗔怪的打了下梁忱的后背，“你怎么也不说一下，这么突然就回来了！”随即身子往屋子里探，“老梁，快出来，咱儿子回来了。”
梁忱缓步走入房门，看着几乎毫无变化的家，心情有些复杂。
这几年，他是真的赚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多到比普通人几辈子挣的钱的总和都要多。可是父母却不要他的钱，他在临城买了新的房子，他们不愿意去住，就连他说他出钱给家里重新装修一遍，他们也还是不愿意。
其实放在娱乐圈中，梁忱不算是出身很好的那个，就是很普通的家庭条件罢了。可如果放在普通人中，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
可他却觉得自己幸运。从前不觉得，后来见过了太多的世情冷暖，才觉得，他的家，虽然再普通不过，但却是平淡中不乏幸福温馨的那个。
夫复何求。
他确实是幸运的。
梁母还围着围裙，正做饭的样子，忙不迭地问梁忱想吃点什么，怪他不早说，弄得她现在手忙脚乱，什么都没准备。
梁忱摇摇头，道：“妈，我什么都不吃，你别忙了。”
“我已经吃过了，下午还要接着拍摄，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他看到梁母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也看出来了她掩饰她的失落。突然间的，他有些愧疚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梁忱只在起初和爸妈讲了几句，他最近很好，工作也很顺利。剩下的时间里，一家三口只是静静坐着，看着电视屏幕不断播放新的画面。连话都很少说两句。
可梁忱觉得踏实。
他看了眼电视旁的老式钟表。
其实他刚刚一直在看着。
时间差不多了，他准备和爸妈告别。梁父梁母也看出了些迹象，已经准备起身。
梁忱看了下手机，表情在瞬间变得冷峻坚硬。他骤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向阳台走去。
他拉开窗帘，向下看去。
熟悉的场景，他在滨城他那间位于二十六层的公寓里常见的场景。
乌压压的一片，一个挨着另一个的人头，在楼下攒动。她们在喊他的名字，其实刚才梁忱就有听到窗外的声音，但因为电视声音大，客厅离阳台也有些距离，把这些声音遮了个七七八八。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几乎眼前一黑。
梁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又愚蠢至极的错误。
他不应该在自己有公开行程的间隙里，回到这个家。他明知道他的所有行程，都会有粉丝在追。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偏差，这样的错误。
偏偏在今天犯了。
他觉得气闷到了极点，可背后的是爸妈疑惑不解的目光。他不能发作，又觉得更加愧疚难当。
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本身作为爱豆，就已经是不配有所谓“私人生活”的人了。
可将家人的住址信息都暴露于众人面前，他当真，当真混蛋。
梁母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虽然不懂娱乐圈的那些弯弯绕绕，可那是她的孩子啊。孩子承受着什么，即使不同任何人说，可她这个作母亲的，一定是什么都知道的。
她对梁忱说：“我下楼去看看楼道的后门有没有人，说不准这些小姑娘没找到哪儿，你还能从哪里出去。”
梁忱一愣，随即说道：“妈你不要下去！我……我让楼下的工作人员去看……我让他去看……”
梁忱的助理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一直在小区外面等着他。也是他，在刚才给梁忱发的信息——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是蹲点的私生。
“后门没人，我把车开过去。”几十米的距离，小助理开得心惊胆战，生怕被人发现。
梁忱飞快的下楼，甚至来不及和爸妈告别。临出门前妈妈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温度，留存了很久。
小助理把车开出小区的时候，他们后面已经跟上了四五辆车。
被私生追尾，最糟糕的情况。
梁司阅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不由分说，指挥若定。
“你们现在按我说的线路开。”
“沿着这条路开，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
小助理有些犹疑，“可这么开就要到老城区了啊……”
梁忱：“听她的。”
他在这个时候无条件的，不过脑子的相信了她。情势容不得他思考。
“左转，拐到那个小巷子里。”
“什么？”
“没错，就是那个小巷子。”
这巷子隐藏在老城区街道的一角，宽度极窄，勉强可以通过两辆车。
小助理方才将车停下，张望着有没有粉丝的车跟上来。
“咚咚咚……”清清脆脆几声敲玻璃的声音。
梁司阅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此时她把梁忱从小助理的车上拽了下来，塞进了自己的那辆。然后对助理说道：“你还开着这辆车出去，随便去哪儿，绕着临城跑几圈也行，直接开回滨城也无所谓，总之，就让那些粉丝跟着你。”
她见小助理还在愣神，好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一下子就有些火大，提声道：“你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梁司阅本正对着临城大街小巷，有点伤春悲秋的意思时，被小助理一通电话打断。
情绪被人打断本来就不是什么让人好心情的是，况且他通知给她的，是个如此糟糕的烂摊子。
她风风火火上了自己开的那辆车，将车门甩得震天响，将车内的梁忱吓了个激灵。
他本就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了，开口想要同梁司阅说些什么，却被她一个手势制止。
“你先别说话。”说着，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开动汽车，另一只手拨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还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梁司阅就已经劈头盖脸一顿发火。
内容主旨就是指责这次广告拍摄的负责组，为什么没有给梁忱安排好安保工作，合约里写得明明白白，梁忱的人身安全由拍摄组负责，现在发生了这么恶性的私生事件。
这该谁来负责？
梁忱在旁边听着，在梁司阅他一句接着又一句毫无间隙的情况下，他几次想说些什么，却全然找不到机会。
他想说。一是因为梁司阅已经到了骂脏话的程度。二是，这事真的不全是广告方的锅，他在拍摄间隙外出回家，被私生跟上，并非是在拍摄现场，其实，这事情还是怪他一人罢了。
可梁司阅不管。
她是最双标的人了。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十分钟，梁司阅也就说了十分钟，一阵暴风骤雨，可算是暂时停歇了。
梁司阅挂断电话，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刚刚的情绪中转变，于是冷冷道：“拍摄现场暂时不回去了。”
梁忱问道：“为什么。”
梁司阅：“因为我在生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