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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梁司阅十几 ...

  •   chapter 11
      梁司阅仔仔细细研究了梁忱未来两个月的行程表。
      新专辑的发售期和宣传期已经过去,他的日程自然也就没有那么繁忙。虽然和正常的上班族比起来仍然算得上是加班加到心累的程度,但对他这样一个级别的艺人来说,就已经算是清闲了。

      梁司阅一手翻着行程表,一只手拙劣地转着笔。
      “大概,是可以抽得出来时间谈恋爱的吧?”

      翻到最后一页。
      梁司阅瞬间屏住气息。

      这是没有对外公布过的行程。
      梁忱作为爱豆的第一个影视资源。
      梁司阅回过神来,连忙接着看下去。

      D.O娱乐真的是对梁忱用了心的。这部戏虽然还没有官宣,但已经八九不离十,定下了梁忱作为主演之一。
      业内知名导演执导,合作演员都是口碑实力俱佳。连题材都是很讨巧的家庭题材,既不用让梁忱去演谈恋爱的桥段,得罪女友粉,又有几乎最广大的受众群体和观众基础。

      看上去,一切都已经规划妥当,板上钉钉,只等一个官宣了。

      梁司阅的指尖顺着目光在白纸黑字上滑动。
      最终停到了那里。
      女主演的名字。只两个字,明晃晃的,让她无论如何忽略不去。

      她的后背触及到靠椅,久久的沉了下去。

      后台,化妆间,éclarcie的成员们刚刚录制完新一期的团综,正在卸妆了。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只有梁司阅,百无聊赖,坐在转椅上转圈圈。
      是沈氏沈郁远亲自安排下来的人,没人敢使唤她。所以常常一天的工作下来,她就只在旁边看着,但倒还形影不离。
      这倒让其他的工作人员看不懂了。觉得,约莫这位姓梁的大小姐真是来体验生活的。在身后议论,“也没听说梁氏有娱乐方面的产业啊?也不知道她来咱们这里是为了玩票还是打发时间的。”
      常常被回一句,“嗐,人家这样的大小姐,想干什么不行?”

      其实梁司阅并非无事可做。
      她能看着眼前对着化妆镜的这个实实在在的梁忱,也在想着刚刚录节目时候的梁忱。

      团综连着录了两三期,梁司阅这才觉得,她见过的梁忱和她在各种影像中看到那个是同一个人。
      所以她那天晚上,回了公寓,少坐了一层的电梯,和梁忱一起下来,嘴角勾笑,没头没尾对着他说了一句:
      “你到底有几种样子?”

      梁忱在团综里是很活泼的那个,团霸人设立得死死的。
      明明前一秒还是队友,一起赢了一桌子油炸食品,看着张澄阳和慕白吃水煮青菜,下一秒就可以趁着韩枫回头的功夫,毫不犹豫地就把他面前的可乐晃了个七荤八素。
      最后喷了韩枫一身,又粘又腻,看着人家狼狈不堪的时候别提有多开心了。
      游戏作弊和犯规全都不在话下,对着摄像机做鬼脸驾轻就熟,赢了游戏的时候比中二少年还要臭屁。

      一收工呢,他又是坐在化妆镜前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那个。

      梁司阅十几岁的一段时候,疯狂迷恋张国荣,Leslie,把张国荣的影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喜欢,最中意的,唯独是他那部戏份并不算多的《胭脂扣》。
      她还记得,张国荣饰演的十二少,翩翩佳公子,纨绔风流,斜卧在美人香榻上,一双深情眼。
      他对如花说:“你有很多种样子,浓妆、淡妆、男装、没有化妆,还有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如花问道:“你最喜欢那一种?”
      十二少答道:“全都喜欢。”

      梁司阅亦如是。

      她安静地看着梁忱卸妆。
      其实梁忱妆前妆后几乎没有差异的,卸下的,大约只是方才染上的灰尘而已。

      录制访谈节目的时候,她坐在最前面的观众席上。
      看韩枫把胳膊搭在梁忱肩上,两个人勾肩搭背,卖力营业。

      主持人问着无聊的问题。比如,她问韩枫,和成员们相处这么多年,感觉成员有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改变。
      韩枫说,其实他最想谢谢梁忱了。出道六年,练习三年,他和梁忱认识了快十年了,当时两个人都还只是十四五岁的少年。
      “其实那时候我不是很开朗、很外向的人。”韩枫偏过头去看梁忱,“是因为遇到梁忱吧,怎么说呢……他是很外向的一个人,他很感染我,是他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真的好好磕啊。他改变了我,我终于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梁司阅此时想的却和那些cp粉不一样。她看到梁忱不动声色地将韩枫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开,又笑了笑。没有异议,也没有附和。
      怪不得近两年不断有粉丝说,“好心疼啊,总感觉梁忱不如以前开心了呢。”,“是不是太累了啊?”
      然后,终于被梁司阅逮到了机会。团体行程结束后,慕白、张澄阳、韩枫决定一起聚餐夜宵,梁忱再次婉拒。

      梁忱方才打开车门,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一时间,拿着车钥匙的手就有些犹疑。他本来还觉得奇怪,梁司阅不依不饶的,都闹到了跑到D.O娱乐跟在他们身边的程度,却又为何这么反常,硬是什么事儿都没惹出来。
      原来在今天这儿等着他呢。

      梁司阅笑容狡黠明艳,“我今天没开车,只能搭你的车回去了。”她看梁忱不动声色,便把她三寸高的高跟鞋伸了出来,“你看,我穿成这样,你总不能让我去挤地铁吧。”
      “那你可就是大牌艺人压榨员工了哦。”

      看着梁司阅又是耍宝又是无赖,梁忱觉得好笑。
      其实他没想把她赶下车去,“交手”这么多次,他早就知道了,一旦被梁司阅盯上,他是逃不脱的。就算今天他偏不让她坐他的车,明天,后天,她还有百种千种方法讨回来。

      梁忱的一声“嗯”里面,多少有那么点儿放弃挣扎式的无奈。
      不过落在梁司阅耳朵里,短短一个声节而已,却格外动听入耳。
      终于,终于啊,梁忱对着她的第一反应不再是直截了当的拒绝。无奈也好,妥协也好,总归是她万里长征中迈出去的一大步了。

      沉默了良久。
      梁司阅打破凝滞的空气,毫不掩饰,很直接很犀利地问他:“梁忱,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做爱豆,是不是让他疲倦了,厌烦了,只能强撑着打起精神来了。

      其实她语气平平,又随意轻巧,好像是在问他:“明天的拍摄几点钟开始?”
      可梁忱心中一凛。他听得出来,这是梁司阅故作的平淡。

      过了几秒钟,他才回答,“没有。”

      梁司阅心下了然,因为他的回答,并非是“你怎么会问这个?”,也并非那句“你不觉得我和你说这些,交浅言深了吗?”

      阵阵晚风,毫无征兆的,打在梁忱的脸上。是梁司阅打开了敞篷,她轻笑着对他说:“去滨海公路转转吧。”

      跑车毫无章法地停在公路边。
      梁司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冰啤酒,被握在手里,泛着白色的泡沫。

      梁忱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在海风之中,好像是带着光亮的。
      这大抵是他能想到的,最荒唐、最不可思议的场景了。他和梁司阅,深夜里,并排着,靠在满是灰尘尘土的公路栏杆上,喝着几块钱一瓶的啤酒。
      他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是被神灵指引着的,亦或是,被魔鬼牵引着的。

      梁司阅像是忘记了她刚刚问出的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也忘了那个梁忱已经被她判定为撒谎的答案。
      她突然指着月亮旁的一角天空,对梁忱说:
      “看,\'云雾中的一角晴天\',éclaircie。”她顿了顿,再次偏过头看着梁忱的眼睛,试图去寻找到她想找到的东西,然后释然般的笑了,仰头喝下一大口啤酒,“那个你取的名字。”

      “云雾中的一角晴天”是法语词典中给éclaircie的中文释义。梁司阅说得一字不差。

      梁忱举到半空中的手轻轻一滞,然后才喝下那口啤酒,带着不解与试探,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梁司阅笑道:“你是问我怎么知道那个词的意思,还是问我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是你起的?”

      都有。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几缕发丝打到了梁忱脸上。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我啊,大学学的是法语,又在巴黎待了三年,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可我记得我们从来没在节目中提过。”
      “我看到你放到休息室的那本法语原著的《异乡人》了,你们几个里面,应该也就只有你懂一点法语吧?”
      确实如此,这是梁忱小时候的爱好了,因为喜欢苏菲玛索,于是尝试着自学过一点法语,当然和梁司阅这样的科班出身不能比。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这么难发的音。”梁司阅问道。
      确实,出道时公司也对这个名字犹豫过,因为这毕竟是法文发音,其中还有个小舌音在里面。爱豆组合的名字嘛,有的时候就是需要朗朗上口,才容易被大众记住。

      可梁忱还是坚持要叫这个名字,其他三个成员也都顺着年纪最小的他。

      当时的坚持,现下的梁忱,只觉得嗓子有些发涩,不知从何开口。
      “当时大约是觉得,无论练习多辛苦,只要能得到一点喜爱和支持,不需要太多,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就已经足够支持我们走下去。就像是,骤雨中的短暂停歇,浓浓雾霭中漏出的一点光亮。”
      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

      可现在呢,他得到的,他们得到的,不是一点点的支持,而是铺天盖地潮水般的支持。
      他却觉得继续走下去,很艰难很艰难了。

      梁司阅心下了然。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俯身从地上又拿起来一瓶啤酒,起开瓶盖,塞进了梁忱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酒瓶见了底。
      海风吹得人有些头疼,可梁忱苍凉之外,却觉得莫名的踏实与安心。
      他终于卸下了什么东西。

      良久。
      他说,“我叫助理来接咱们。”
      “咱们都喝酒了。”
      他可不想再看到她酒驾了。提心吊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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