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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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王缃缃意下不如何。
她虽然现在心魂不稳，思绪烦乱，但还是出于直觉问：“为何道衍真人会念及父女之情？我是别派之人，道衍真人不该提防才是吗？”
蜀山掌门无言盯了她一会儿，回答：“道衍真人自卸任之后，就与我蜀山派有些矛盾，比起外派之人，反倒是我蜀山门人更容易惹怒真人，此前我与诸位长老已经尝试过。至于父女之情，”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邈音毕竟是他的小弟子，你又是邈音唯一的女儿，总有一分香火情在。”
王缃缃觉得蜀山掌门没说实话，但如果实话是“因为道衍真人自己也曾经有过一个女儿”的话，他不说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我能与紫——执剑长老一同进去吗？”王缃缃问。
蜀山掌门：“紫胤真人与邈音没有干系，恐怕在道衍真人处得不了好。”
说得也没错，王缃缃思索片刻，问道：“您想让我进幽明洞心做什么呢？总不至于我与……我阿爹，呃，演一场父女情深，道衍真人就会感动放行吧？”
“眼下我们只想确认邈音境况如何，”蜀山掌门道，“道衍真人不令蜀山门人进幽明洞心，所以才找你来试一试。况且邈音是你父亲，我想你也该是忧心如焚才对。”
王缃缃：谢谢，虽然一开始的确着急了一下，但来的路上已经冷静了，并且因为道衍真人有可能是夙玹亲生父亲一事，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先是点头：“原来如此，我也的确忧心，”接着又道，“不过事态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当时君道友来找我，说得好像道衍真人立马要杀了我阿爹，让我赶着来见最后一面似的，吓我好一跳呢。”
蜀山掌门：“……少青他说话，有时的确词不达意，惹人误会。”
王缃缃：“……”
无法反驳，她领教过好几回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缃缃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她朝蜀山掌门道：“既然这样，我这便进幽明洞心瞧一瞧我阿爹。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望掌门允准。”
“你说。”
“我想请我派执剑长老等在幽明洞心外。”
反正不论她要不要求，紫胤都会等的，不如由她开口，这样显得是她胆小害怕，所以找紫胤壮胆——实际上她的确也有点儿害怕，蜀山掌门与长老联手也应付不了的道衍真人，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她就会没命。
别忘了，道衍真人可是还有手刃亲徒的传言在呢。万一真的发生什么，蜀山掌门与长老联手不成，再加个紫胤，怎么也该能对付了吧？
蜀山掌门毫不犹豫：“该当如此。”
将这事给紫胤一说，紫胤果然问：“倘若道衍真人不愿放人，该如何？”
蜀山掌门和王缃缃想的一样：“即便如此，合我蜀山派上下之力，再有真人你出手，想必万事无忧。”
紫胤没有说那么此刻便将邈音真人从幽明洞心中救出，一旦与道衍真人对峙起来，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这是下下之策。
但他也没有点头，而是将王缃缃叫到一边：“此事不妥。”
“的确有点奇怪，”王缃缃叹气，“从头到尾，只有君少青和掌门出面，其他长老一个也没见着。而邈音真人被关在幽明洞心，整个蜀山派却一切照旧，我看别的人都不知道。”
“不仅如此，我们对幽明洞心毫无了解，万一你真的被关在其中，我不一定能救你出来。”
王缃缃摸着下巴：“但是蜀山派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心思吧？难道还特地来对付我不成？不至于，除非拿我来对付你……”
紫胤问：“即便如此，你也一定要去？”
“这个嘛，唉，我刚刚问了一下蜀山掌门——”
王缃缃将道衍真人有可能是夙玹生父的事说了，紫胤也十分惊讶，好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
“哎呀，这个也只是猜测。”王缃缃连忙摆手，“或者说是胡思乱想，遇上个符合的人，就拿人家往里边套而已。”
紫胤却就此不再反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在幽明洞心外等你。”
“嗯，”王缃缃朝他眨眼一笑，“那就托付给你了。”
“好。”
紫胤忽然弯腰，“我有样东西交给你。”
王缃缃一愣，就见紫胤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窄剑，整体呈一种盈盈透明的水蓝色，剑鞘和剑柄上都雕刻了金色的莲花，看长度与宽窄，与她现在的身形还算匹配。
“考虑到你身量或许还会有变化，造得略微大了一些，本想之后再给你，眼下却也还用得上。”
长剑已经用缚带拴好，紫胤轻轻将王缃缃左臂往外一拨，她便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任由紫胤弯腰低头，给她将剑拴在腰带上。
这突如其来的馈赠，让王缃缃耳根都红了。紫胤系好长剑，直起身，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谢了。”
紫胤一脸平静：“不客气。”
“……这剑，叫什么名字？”
王缃缃问完，又想起以前紫英送她的剑，都是让她自己取名的，于是心里下意识开始想这回叫什么名字好。
然而耳中却听到紫胤说：“‘善缘’。”
“哎？”王缃缃诧异抬头，紫胤重复一遍：“‘善缘’。”
是他曾经送给她的、后来与她一块儿碎在了卷云台的那柄长剑的名字。
这是有了新的“善缘”了，王缃缃想了一下，一笑：“好。”
蜀山派犯事长老的幽居之地幽明洞心，就是小殿中那座丹炉。
王缃缃与紫胤约好之后，心里就踏实多了，也有空注意那座丹炉的异常之处。不过她原本以为这丹炉崭新，是因为蜀山掌门对它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没想到里边却是另外一个空间。
而明明要防止幽明洞心中的人破困而出，从外头看，这丹炉上却没有丝毫禁制，这让王缃缃忍不住开始猜测，幽明洞心内部是不是布满了禁制阵法，让囚犯寸步难行——
结果，幽明洞心恰如其名，幽静明亮，有一片树海和浅溪，正是无人打扰、洞察内心的好地方。
蜀山派给犯事长老的待遇这么好的吗？
被蜀山掌门施法送进幽明洞心，过程中没有丝毫干扰，大概是道衍真人暂且接受了她，王缃缃小小松了一口气，双脚落地之后不敢乱动，先仔细打量四周。
她现在站在一条浅溪边，脚下绿草丰厚柔软，大约深不过小腿的溪水在东边缓缓流动，西边不远处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海，看树的品类，多是杉木和桦树。
头顶是和外头一样的天空，甚至还有阳光洒落，水面闪着粼粼的金光。
从王缃缃的位置看，四周也都望不到头，不知道这幽明洞心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王寄到底身在何方。她尝试感受空间内灵气的流动，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整个幽明洞心的灵气一片死寂，使得那些啁啾鸟鸣都变成了假的一般。
……不论如何，得先找个方向开始走，王缃缃决定先沿着浅溪走试试看。
然而她的刚刚迈出一步，一个陌生冷酷、带着巨大威压的声音，像从天而降的巨石一般落下来：“——错了。”
那一瞬间，王缃缃背后寒毛竖起，手脚冰凉，“错了”两个字如同冰锥一般将她钉在原地，血液涌动的声音猛地在头脑中鼓噪起来。
现在连脚下柔软的草叶，好像也变成了坚硬的荆棘，王缃缃全身僵硬地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衍……老前辈？”
没有回音。
明明没有在视线范围内，但道衍真人对她的动向却似乎一清二楚，王缃缃小心翼翼改变方向，转身往回走了一步，又得到一句：“——错了。”
王缃缃：“……”
她收回脚尖，再慢慢往树海的方向伸出——没有声音。
看起来这边就“对了”，王缃缃叹一口气，不得不认命朝“对了”的方向走去。
她原本就觉得这边最有可能是道衍和王寄所在之地，所以想先去别的地方看看，摸一摸底，谁知道道衍真人压根不给这个机会……算了，她握紧腰间“善缘”，按照道衍真人的指示，朝树海深处走去。
树海深处，王缃缃还未到达却即将到达的地方，王寄一身血污，被粗壮的藤蔓捆着，以额头触地的姿势被人强制跪在地上。
在他身前，站立着一个白发披散、面无表情的白袍人，面容已经不年轻了，但眼神深沉锐利，即便双手揣在袖中，也难掩迫人的威压。
听到此人说了两句“错了”，王寄动了动嘴唇，问：“谁来了？”
白袍人只是回以一声阴鸷的“嗯？”
王寄憋屈：“……师尊在上，请问是何人不知好歹，进入幽明洞心？”
“嗯，”白袍人语气满意了许多，像是多年没有说过话似的，一字一字慢慢说，“你，女儿。”
王寄一愣，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霎时间，旁边一条藤蔓毫不留情，猛地抽在他背上。
白袍人慢悠悠地说：“别动。”
王寄咬牙，将痛喊生生压制成几不可闻的嘶气声。
“也，就是，”白袍人微微抬头，好像刚刚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得到结果似的，语气中充满了危险的喜悦，“我，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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