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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第二十五章

      素玄得罪紫英或许是个误会,但他得罪夙玹是板上钉钉了。
      夙玹与师侄的温情时刻,素玄闯进来,不懂得礼貌避开,反而出言打扰。
      他还一副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样子,喝破之后踉跄后退,一边摇头一边念叨“怎可如此,怎可如此”,念完之后,承受不了似的地大喊一声,转身就跑,夙玹一头雾水,什么也来不及说,他就跑远不见了人影。
      夙玹:……这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她回头,心想要不在之后的擂台上稍稍教训他一下,就感觉紫英慢慢松开她的手,垂着眼睛,别过头去。
      还是没哄好!夙玹头大,还有些着急,觉得紫英近来越来越难以捉摸,让她不知该如何对待,下意识回想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但很快,紫英又若无其事地起身,朝夙玹道:“我们回去吧。”
      夙玹:“?”
      “我近来的确有一件烦心事,”紫英低声说,“待我想明白了,再与你说吧。”
      他都这样说了,夙玹自然不能再追问,只是回去的路上两人相对沉默,夙玹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她的玩笑话是真的,紫英有了倾慕的女子?
      平日也不曾见到他与谁走得近,会是谁呢?

      紫英到底倾慕谁,这件事可以往后放放,反正他不说,她也猜不出来。
      眼下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她与素玄的擂台到了。
      可能是为了给她这个肃武长老面子,天墉城将她安排在了最后一场,并且作为最后的大轴,天墉城弟子几乎都来了,台下人头攒动,琼华派弟子几乎要淹没在紫白道袍中。
      夙玹自己也摩拳擦掌,本来打算用“不屈”,现在却将紫英送的“善缘”拿出来,打算替师侄报仇。
      若是素玄惹了她自己便罢,她作为长辈,还容不下一个小辈吗?
      但紫英显然因为素玄不开心,虽然好像有点儿误会,但她偏心呀,不是素玄在紫英面前晃来晃去,紫英会因为他不开心吗?显然不会,所以说到底,还是素玄的错!
      夙玹笑眯眯地上了擂台,盘算是拿剑鞘敲他一下,还是拿剑柄捅他一招。

      素玄却脸色发暗,明显没有休息好,也不知道是太过于紧张,还是压根没将与夙玹的对战放在心上,然而不管是什么原因,元静真人这个嫡传大弟子,心性上总归需要磨练,该多向凝丹长老的执事弟子学习才是。
      夙玹这么想着,提剑朝素玄一礼,素玄神色复杂,还礼后也不摆架势,就这么望着她,道:“我真没想到,您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此时此刻忽然有了谈兴?他不动手,夙玹更不可能动手,只好站在台上陪聊:“贤侄此话何意?”
      “贤侄,”素玄冷笑一声,“不敢当,真人真正的‘贤侄’,正在台下站着呢。”
      夙玹:……这话是没错,但听起来为什么这样刺耳?
      她拿出一个长辈宽广的心,温和问:“你想说什么呢?”
      “我与真人无话可说!”素玄忽然发怒,猛地扬剑,直朝夙玹刺来!
      这一剑来得迅猛,且没有预警,并不符合擂台上的规矩,说得不好听一点,他先用说话转移对手注意力,又突然出招,说是阴谋偷袭都有人信,上首元静真人脸都绿了,手抓着椅子扶手,努力克制下场揍人的冲动。
      夙玹却不放在眼里,她足下不动,素玄的剑闪到面前,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斜斜一挥,只见一道绚烂的金色光芒闪过,素玄手上吃不住力,长剑就此脱手。
      素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长剑旋转两圈跌在地上,当啷两声,十分清脆。
      夙玹冷冷道:“允你拾剑。”
      她将素玄方才的举动当做了战术,以为他心地不正,想用旁门左道获胜,因此出手便是雷霆一击。即便是晚辈,也没有无限宽容的道理,既然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素玄却没有去捡长剑,他红着眼,咬牙捏诀:“炽炎术!”
      一团红焰就此爆开,然而还没能近身,夙玹一挥衣袖,那火焰就被冰霜封住,很快灰飞烟灭。
      素玄泄愤似的一招接一招,均是低阶法术,夙玹一一击溃,略微皱着眉道:“捡起你的剑再战,若就此放弃,是辜负了你师尊的教导。”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是真心为他考虑,素玄却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只是弓起身子,浑身发抖。
      难道是病了?刚刚不会是下手太重了吧?夙玹觉得有点儿对不住元静真人,他之前还特地请自己手下留情来着,想了想,长剑换到左手,弯腰伸出右手:“若是你身体不适,便先回去休息——”
      话未说完,素玄“啪”一声打开她的手,猛地抬头质问:“真人便是这样,骗了你那师侄的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连夙玹都一开始没听清楚,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第一个想法是:他怎么知道她有时候会骗紫英?是糖葫芦那次,还是面人那次?
      但她又瞬间回神,素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她也不计较手被拍疼了,直起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天墉城执剑长老的大弟子,不该是你这副模样。”
      “那琼华派的肃武长老,竟然是这般模样吗?”素玄站起身,低低笑了两声。
      他说话奇奇怪怪,夙玹不耐烦,忍耐着平静问:“你将话一次说清楚,我听着。”
      素玄盯着她,朝她走近两步,表情怨怼与愤怒交加,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把夙玹弄得云山雾罩。
      “琼华派的肃武长老,夙玹真人,天纵之才,铸剑高手,天下剑术无出其右者……”素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念了一串,要不是语气不对,夙玹都要以为是夸奖了。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如炸雷一般响在耳畔:“竟然是一个爱慕晚辈、蛊惑师侄、罔顾人伦的无耻之徒!——”
      那一瞬间,好似有人在她脑海中狠狠锤了一下,夙玹眼前发晕,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神:“……胡言乱语!”
      “呵,真人看不到,我却看得到,”素玄冷笑,“您是怎么看着比自己小上七岁的师侄的?您自己不躲藏,还指望旁人都是瞎子吗?”
      “无礼。”夙玹语气平静下来,左手的剑比在素玄脖颈旁,声音比极北的冰还要寒冷,“你再敢乱说,我就……”
      素玄毫无畏惧:“就杀了我吗?”
      不可能,夙玹做不到,她只是沉默地将剑架在素玄脖子上,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真人也不必否认,”素玄又道,“倘若不是心中有数,真人何必如此动怒?”
      夙玹微微启唇,轻声道:“够了。”
      素玄充耳不闻:“想必是真人自己也知此事苟且,甚至无颜对自己承认吧。”
      夙玹再说:“……够了。”
      “可怜慕容道友,只因年纪轻见识浅,就这样被你骗了。倒也怪不得他,我虚长他几岁,不也——”
      “——我说够了!”
      夙玹勃然大怒,“善缘”高高举起,她背后陡然显出一个巨大的剑影,灵力磅礴如海,呼啸着化作万千利刃,直冲素玄而去!
      上首元静真人大惊失色,起身喊道:“真人且慢!”
      他方才一点儿也听不清楚台上说了什么,只见两人脸色都不好,还以为是素玄表露心意,让夙玹生气,谁知情势却急转直下,夙玹毫不留手,出手便是杀招,好似要将素玄斩于剑下!
      这个傻乎乎的徒弟啊!元静真人一边求情,一边伸手握上佩剑,倘若真的喊不回来,那他就不得不出手了。
      好在夙玹理智仍存,元静真人长剑出鞘之前,她听见那一声喊,神色一怔,手中长剑慢慢放下。空中那耀眼的金色利刃只俯冲了一半,停滞在中途,接着,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巨剑虚影散去,万千利刃也隐遁不见。
      元静真人松了口气,弟子的命总算保住了。
      他正想说比试就此结束,却不料台上素玄猛地直面那爆发出杀意的灵力,霎时心惊肉跳,这一瞬间,人最根本的求生本能取代了一切,素玄双手捏诀,使出平生最厉害的招式,用尽全力要击溃威胁他性命的敌人!
      他抬头大喝:“九霄雷霆!——”
      紫白色的雷电刹那聚集,电光四射炸开,携着巨威,乌云催城一般灭顶而来。
      夙玹愣愣抬头,不知在想什么,既不抵挡,也不躲开,就那样看着,整个人都都被雷光照得发白。
      台下紫英见此情景,立时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夙玹!”,想也不想地往台上冲。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九霄雷霆声势赫赫,如同天地间一把巨锤,猛地全力砸在了夙玹身上,擂台是用青石砌成,此刻叫雷电劈得轰然作响,石块炸裂,碎石乱飞!

      即便是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与爆炸声中,紫英也听见了夙玹那“唔”地一声低低痛呼。
      他抢到台上,元静真人已经制住了素玄,另一边,夙玹长发披散,道袍散乱,碎裂处露出伤口,先是被九霄雷霆中的雷光利刃割裂,接着又叫雷火烧成焦黑,看起来十分可怖。
      按方才的情形,她身上伤口绝不止露出来的这些,想必衣衫之下遍布全身,紫英心胆俱裂,脱下自己的外袍,想给她披上,却又颤颤不敢下手。
      夙玹弯腰站着,一手捂嘴,她眼前发花,喉间有血在往上涌,努力想咽下去,然而人晃了两下,忽然对全身失去控制,鲜血立刻冲破桎梏,从手缝中漫出,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有人接住了她,那人抖着嗓音,唤了她几声,见她不答,又怒极叱问素玄:“你为何伤她?!”
      夙玹想说,其实也不能全怪素玄,她本来可以躲开,甚至还手的,但一时入了心魔,竟然什么也没做,就连这一口血,也不是因为雷击,而是心魔之伤。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就往沉沉的黑暗中坠去。

      再睁开眼,夙玹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所谓的自己床上,不是琼华太一宫那张,而是播仙镇家里,挂着金莲星夜幔帐的那张,她迷迷糊糊地躺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天墉城吗?怎么只是睡一觉,一下就回到了播仙镇?
      夙玹起床,头脑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又该做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夙玹吓了一跳,房中明明没有人!她警惕地四处张望,那声音又道:“我暂时不能显形,别怕,我是来带你出这个梦境的。”
      “你是谁?”夙玹想起来了,“之前我买萤石项链时,说话的也是你吗?”
      “不错,”那个声音道,“我叫云无月。我的同族将你拉入这个梦中,我来带你出去。”
      “梦……?”
      夙玹环视房间,脚下还是红色波斯地毯,赤脚踩在上边十分舒服,墙边书桌上散放了许多书,还有一只素色花瓶,里边插着一支荆棘红果。此时大概是正午十分,阳光明亮热烈,从窗外照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外边路人的交谈声,小孩子的嬉闹声,以及胡饼和羊肉的香味。
      这么清晰真实,怎么会是梦呢?
      自称云无月的人似乎料到了她心中疑惑,便道:“你在梦中受了伤,便会下意识回到心中最安稳之地,也正因在此,我才能毫无阻隔地与你交流。若是不信,你可以走出门去,你不会走到门外,只会重新回到这个房间。”
      夙玹穿上鞋,朝门外走去,果然如云无月所说,她没有走到院中,眼前白光一闪,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竟然真的是梦……”夙玹说,“那我其实不在播仙镇,而是还在天墉城了?”
      云无月:“的确如此,不过并非在你以为的天墉城。”
      夙玹:?
      “琼华弟子拜访天墉城,那也是一个梦,”云无月说,声音如同一波波漾动的海浪,“你真实身处之地,乃是五百年后的天墉城,你也并非琼华肃武长老,曾经的琼华夙玹真人已逝。你如今拜入天墉城门下,是一名天墉弟子。”
      夙玹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无月耐心极好,静静等待。
      “梦……天墉城弟子……”
      夙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轻轻闭上眼睛,渐渐地,她的面貌开始发生变化,成年女性明艳的脸庞慢慢退去,少女清丽的模样显露出来,蓝白道袍与金莲配饰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简单的玉簪,与天墉城紫白二色道袍。
      睁开眼睛后,王缃缃苦笑一声:“是呀,我怎么忘了呢?夙玹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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