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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第十七章

      比完之后,王缃缃第一个想法是去找秉梁。
      她领悟了天墉剑法的新方向,想第一时间和师兄分享,说不定师兄早就知道了,只等着她自行领悟,师兄妹好仔细讨论一番,还能换个与以往不同的方法对招!
      但立刻,她又想到秉梁师兄也是要上擂台的,现在显然不好拿这个打扰他。
      王缃缃一边走下擂台,一边在心中思索找谁才好,她现在脑子里别的都没有,只有方才的心得,迫不及待想找个人探讨。
      秉梁师兄不行,芙羽师姐也不行,之前一起练剑的秉承师兄,律英师兄,律峥师兄,芙靥师姐,全都要上擂台……
      王缃缃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名单,一边下了擂台,秉梁、芙羽与灵曲迎上来,均是夸赞:“灵缃好样的!”
      秉梁还额外说了一句:“我瞧你对天墉剑法的领悟是更上一层楼了,做得好!”
      他果然早就知道,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天墉剑法蕴含之意,练到一定程度就能体悟,王缃缃眉开眼笑:“嗯,谢谢师兄!”
      她没提探讨的事,视线掠过秉梁与芙羽,停在灵曲脸上,正犹豫要不要请灵曲帮忙,身侧忽然有个陌生的声音道:“灵缃道友?”
      王缃缃疑惑转身:“你是?”
      是一个蜀山弟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对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王缃缃不认识自己,但很快笑着抱拳:“蜀山派君少青。”
      王缃缃:!
      她现在看见君少青背后的白色窄剑了:“原来是君道友,幸会。道友找我有事?”
      “是,”君少青有点儿尴尬地咳了一声,“不知道友是否得空,能否随在下走一趟?是……”
      君少青看看她,越发的不好意思,王缃缃心想难道是想找自己探讨天墉剑法,打算“折节下交”?然而他下一句话就说,“是邈音真人想结识道友。”
      王缃缃:“……”
      芙羽:?
      灵曲:?
      秉梁:???
      他的说法太奇怪了,秉梁一下警惕起来,上前伸手将王缃缃拦到身后,皱眉道:“邈音真人为何突然有此一邀?”
      如果邈音真人刚才看灵缃的擂台,欣赏这个可塑之才,那就该同凝丹长老说,由凝丹长老派人来叫灵缃,而不是直接让君少青来喊人。跳过了灵缃的长辈,说什么想结识,简直就像是心怀不轨。
      王缃缃:“……”
      秉梁心里怎么想,王缃缃大约能知道,她当然清楚王寄的用意不是秉梁猜的那样,但谁叫君少青说话含糊,表情还带着三分愧疚七分尴尬,仿佛要推人进坑的模样呢!
      “咳,师兄,没事的,”王缃缃从秉梁身后绕出来,“我之前认识邈音真人,大概只是叫我过去说说话。”
      “当真?”
      “当真。”
      秉梁观她面色:“原来如此。”放下了心。
      另一边的君少青也松了口气,朝王缃缃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友,这边请。”

      君少青没把王缃缃往长老座位那边带,今日上午第一场已经结束,众弟子陆续散去,有想来找王缃缃的,见她和君少青在一块儿,不好打扰,便不上前。
      长老们也起身了,紫胤与凝丹长老在说话,王寄不见人影。君少青带着王缃缃绕过擂台往东边走,一路经过经库和剑塔,到了蜀山派修炼之地附近,来客下榻之所。
      不用君少青说,王缃缃就见到王寄站在一间屋子前,老远都能看到脸有点沉,在生气,只是没到发怒的地步,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王寄脸上,已经很了不得了。
      君少青也小声提醒:“道友可是什么地方惹了师叔生气?待会千万记得诚恳道歉,别争辩。”
      王缃缃:“?何以见得一定是我惹他生气?”
      君少青脸空白了一下:“……道友言之有理。若是师叔惹了道友生气,那道友千万记得诚恳原谅,别纠缠。”
      王缃缃:“……”我看你是有那个病!
      话说不了两句就到近前,君少青此时一脸正气,声音清朗,朝王寄行礼:“禀师叔,灵缃道友来了。”
      “嗯,你先下去。”王寄对君少青的语气还算正常。
      君少青递给王缃缃一个“记得诚恳原谅”的眼神,乖乖退下。
      王缃缃没说话,王寄盯她一眼:“你跟我进来。”
      说完转身进屋,明明是天墉城的屋子,却自在得好像是他家的一样。
      看样子他真的要说“此生再也不要来天墉”了,王缃缃撇撇嘴,迈步跟上。

      进门后王寄随意一指,王缃缃看只有榻上两个蒲团,并不怎么想和王寄对坐长谈,迟疑了一下。但王寄自己往窗边一站,背对着她,也没有对坐的意思,王缃缃于是在蒲团上盘膝坐好。
      王寄说话从来没有缓冲,他转过身,脸色已经平静,漠然看着王缃缃:“你为何在此?”
      早在王寄到天墉城之前,王缃缃就想过要怎么反驳王寄的话,比如说“对不起我只和能交流的人说话”,或者直接“您哪位?我们认识吗?”,但一见到真人,她又觉得这些话失之刻薄,损害的是自己,因此说不出口。
      “……我答应了此生再不上蜀山。”王缃缃最终心平气和道,“而这里是天墉城。”
      王寄:“你为何来修仙?”
      这原因就多了,但未必要和你说。王缃缃偏头想了想:“你没有说过不许修仙,我也没有答应过不修仙。”
      的确如此,王寄一边点头一边:“你不许修仙。”
      王缃缃:“……”
      他还真敢说!王缃缃气笑了,一言不发,站起身低头理道袍,王寄就这样看着,即便她一副要甩袖走人的模样,也不出声阻止。
      但王缃缃并没有甩袖走人,她理平整了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说两句冒犯的话,我们既然断绝了父女之情,你又何必来管我呢?我修仙也好,种田也罢,都是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陌生人又不会听你的,你何必浪费时间,做无谓的损耗?”
      王缃缃说了头两句,王寄的眉就皱了起来,她越说,他双眉皱得越紧,显然不认同她的话,却没有打断她。
      及至话音落地,王寄等了会儿,见王缃缃不开口,他第一句便道:“我们何时断绝了父女之情?”
      王缃缃:“?不是你叫我此生再不要上蜀山……”
      “我叫你不要上蜀山,”王寄道,“说父女之情就此为止吗?”
      王缃缃:“……倒是没后半截儿。”
      这出人意料的转折,将王缃缃心里的气一下打散了,她嘟囔着道:“那谁都这样以为嘛。”
      “你说什么?”
      “没什么,”王缃缃重新抬起下巴,“即便你还认我做女儿,我也勉强还认你做父亲,但这十多年你没出现过。对我来说,你没做过父亲该做的事,对你来说,我也没当个好女儿,彼此互不相问这么久了,何不就此相安下去呢?之前我去蜀山打扰了你,作为赔罪,我答应不再入蜀山,如今不过偶然遇见,你却又来干涉我的生活——请你扪心自问,我们两人,是谁错得更多一点?”
      她张嘴说了一大串,王寄静静听着,眼神略带了点儿复杂:“……你有怨气。”
      当然有,王缃缃平常话不多,不是有怨气,也不会说得停不下来。
      她点头:“我有怨气。我不该有吗?”
      即便六岁之后,她已经算不得小孩,六岁之前她可是实打实的孩子,他这个父亲尽过义务吗?
      爷爷和伯父从未对不起他,他却二十年不回家不回信,不闻不问,他对爷爷和伯父有过情分吗?
      又不是要他常年住在家里,甚至不要他真的做什么,只是送个信说一句关心,那么难吗?
      “你可以有。”王寄淡淡道,“但你不许修仙。”
      这说不下去了,王缃缃实在没忍住,翻个白眼,草率行个礼就走。
      “慢着,”走到门边时,王寄喊住她,“你还没有答应。”
      答应个鬼啊!
      王缃缃回头怒视,嘴上还是骂不出来,只是狠狠道:“要是有什么好原因,你现在就说出来,一句不许修仙就想插手我要做的事,你——”她想说“你以为你是谁?”,临到喉咙了,又怕伤人,匆匆囫囵咽下去。
      王缃缃:我恨!
      王寄眉头还是锁着,用眼神压迫她,想让她松口。王缃缃等了一会儿,他一言不发,真是有脾气也没脾气了,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摇摇头要走。
      然而她手还没碰到门扇,门上忽然窜起一道白霜!王缃缃连忙撤手,只见转瞬之间,白霜如同藤蔓般爬满整张门,封住出口,发出迫人寒气。
      “这是什么意思!”王缃缃一时不敢相信,“你想动手?!”
      王寄在她身后冷冷重复:“你还没有答应。”
      她能答应就奇了!王缃缃没再理他,退开两步,朝着木门伸手捏诀:“炽炎术!”
      橙红的火焰立刻腾升,白霜顷刻间消退,王缃缃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新的白霜又原地凝结,法术的焰光越来越小,很快就熄灭消散。
      王缃缃:“……”
      她不信邪,又加一把劲:“业火焚心!”
      王寄长袖轻轻一挥,轻声念道:“冰咒。”
      这次门上咔咔两声结冰,将王缃缃召来的火焰直接吞噬了。
      可恼!她天生亲水,本来对炎系法术就不精通,这房间又小,影响她发挥,不仅不敢用土系法术,连炎系也不敢尽全力,怕万一收不住,将屋子烧了就麻烦了。
      王缃缃气结,半是撒气半是想走,就盯着门上坚冰,不屈不挠地甩低阶法咒:“炽炎术!”
      “冰咒。”
      “业火焚心!”
      “冰咒。”
      “炽炎术!!”
      “……冰咒。”
      父女俩好像和这门杠上了,有招也不真对着人使,就盯着那扇门。可怜那木门先是被冰冻,又被火烧,真是水深火热,门生艰难,渐渐不堪重负,摇摇欲坠起来。
      两人对峙片刻,王缃缃还是“炽炎术”“业火焚心”用着,把腰间系着的长剑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王寄渐渐看明白,她不是真心想脱困,反而是在赌气。虽然嘴上说着不把他当父亲,但实际上还是有点儿孩子心性,在他面前下意识就露了出来。
      心里这么想着,王寄手上的动作忍不住慢下来,他正思索王缃缃是不是要服软答应了,耳边忽然听到王缃缃一声低喝:“流星火雨!”与此同时,眼前忽然猛地爆开一团熊熊烈火,仿佛流星坠地,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那烈火就在眼前炸开,滚滚热浪逼退了王寄,他心下大惊,下意识喊道:“慢着!”
      声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扑进火焰里,瞬间就被吞没了!
      糟糕!王寄立刻捏诀,一招“雨恨云愁”驱散烈火,接着几步跨出门,大喊:“缃缃——”
      方才王缃缃用小打小闹的低阶法术降低了他的戒心,又觑准机会,一招突围。那招威力甚大,没冲着他,还是冲着木门,她本来就离门近,后来又直冲进去,恐怕伤得不轻!
      好在是法术召唤的火,火灭之后,除了木门碎裂四散,水汽蒸腾外,没有多余烟尘。王寄连忙朝四周看,想知道王缃缃究竟伤得如何。

      王缃缃除了头发烧卷了一些外,并没有其他外伤。
      她对水系法术颇有些研究,一招“流星火雨”之后,立刻再发一招“雨润”,水灵力从头裹到脚,她全身而退,只有头上一开始被火燎了一下,规整的道髻散开,乱蓬蓬地垂下来。
      还好还好,一切顺利。
      王缃缃冲出门外,一时辨不清方向,有点儿犹豫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此揭过呢,还是去找师尊和掌门告一状,直接将这个不许她修仙的邈音真人赶回蜀山去。
      此时法术刚息,水汽弥漫,王缃缃呛了一口,弯腰咳嗽两声。
      她正想着得赶紧走,别又被王寄扣住,脚还没动,侧旁突然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肘。
      王缃缃:!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插着木屑:“谁……紫英?!”
      正是紫胤。他握着王缃缃的手肘,将人扶起来,王缃缃惊讶之下都忘了跑,直愣愣望着他。
      紫胤的表情还是一般平展,眉也不皱,嘴角也不朝下,但王缃缃心有所感,察觉到他现在正在发怒,怒火将他的眼睛烧得墨黑,又亮比星辰,恍惚间,王缃缃好像又看到了从前那个熟悉的少年。
      ……紫英。她在心里低低喊了一声。
      紫胤却没有看她,而是望向她身后,那里王寄正一边破天荒叫了一回王缃缃的名字,一边冲出门来。
      两边一对视,双方都觉得对方有些事需要解释。
      “……紫胤真人。”王寄先见礼。
      紫胤没有动:“邈音真人。”
      王寄蹙眉在他抓着王缃缃手肘的手上看了一眼,问:“真人抓着她做什么?”
      此时王缃缃站在紫胤身前,回头看着王寄,从王寄的角度看过去,他们俩离得极近,紫胤袖子又宽,握着王缃缃手肘时,垂下来将她人都盖住了小半边,简直就像是他将人揽在胸前一般。
      紫胤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稍稍用力,将人往身后一带,王缃缃就顺从地站到他背后去。
      这时紫胤才一拱手:“真人找我天墉弟子,又是为了何事?”
      他用词客气,但语气中满是兴师问罪,王寄皱眉,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我与我的女儿说话,需要告知贵派缘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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