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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

      之后的十天,直到擂台正式开始,王缃缃都和其他师兄师姐一样,泡在了展剑台。其余不参加擂台和切磋的同门也时有技痒,前来与他们过招,连灵曲都少去经库,转而来陪王缃缃练剑。
      见此盛况,王缃缃久违地觉得热血沸腾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要说天墉城不重视这次切磋交流吧,这些天来每个人都勤勉得不行,展剑台从早到晚剑光闪烁,石板怕都磨薄了一层。
      要说重视吧,却是近来才开始这么练,真要是从前在琼华,为了准备一场与别派的比试,恐怕提早半年就开始抓紧修炼,哪会儿戏似的,就这么突击十天?
      也不知道蜀山弟子知道了,会是什么想法。

      说起蜀山弟子,他们自然也要修炼,天墉城特地辟出一个新修炼场所,设在另一面,与展剑台隔着整个天墉城。没有蜀山派的邀请,天墉之人从不踏足,以表尊重。
      擂台开始之前,蜀山派的确也一直没有邀请过天墉之人前往。

      这十天里,王缃缃还收到白帝城三哥的信。她最近忙得很,好些时候没和三堂兄联系了,甫一接到信还有些紧张,怕三哥等不及,要上天墉来抓人。
      她倒不是怕被骂,就是有些舍不得天墉城。
      结果打开信一看,三哥当头便说他遇到了一生钟爱,打算离开白帝城,跟随对方去长安,等到了地方定下来,再将新住址写信告知她。
      王缃缃:太突然了!
      三哥又说那姑娘性情爽快,虽然是西域人,但在中原生活多年,中原话说得很好,她们将来一定合得来。
      王缃缃:……
      三哥还说既然他要去长安,就不在白帝城等她了,她不是会御剑吗?在天墉城呆够了要回家,自己御剑回家去就好了,他已经去信和家里都说过这些事,家里没有不同意的。
      王缃缃:???
      最后,三哥说叫她自己也写封信回去,不然家里只骂他一个,他多亏呀。
      王缃缃:呵呵。
      呵呵过后,她还是依言送了封信回安陆,信里老老实实说她拜了师,且因为忙于两派切磋交流,还抽不出空回家。为了增加自己留下的正当性,王缃缃在最后写,她亲爹王寄作为蜀山派带头的长老,眼下也在天墉城,她正好趁此机会,多观察观察。
      至于观察什么,王缃缃就没细写了,总不能说她在说谎,她想观察的并不是王寄。只是她真正关注的那个人,这些天影都不见一个,她没有办法,只好等待。

      王缃缃真正关注的紫胤作为执剑长老,普通弟子难以掌握他的行踪。他铸剑的时候比授课多,云游在外的时候仿佛又比铸剑多,平时能遇上,都是三生有幸。
      她上辈子早死,显然至少有一生不是很幸运。
      这几天,王缃缃虽然几乎全部心思都放在练剑上,也还是见缝插针找了个时候,揣上那一沓修好的琼华名录,去了一趟剑塔。王缃缃在剑塔前的空地处,生生喊了半刻钟的“弟子灵缃求见”,也没得到一声回答。
      紫胤不在,陵越也不在,只有那一株常青柏轻轻抖动针叶,发出沙沙声。
      王缃缃无奈,铩羽而归,名录也收了起来,静待她转运的时刻。

      十天后,擂台赛开始。
      擂台赛对阵靠的是抽签,天墉是东道,就把抽签的机会让给蜀山派道友,蜀山入室弟子抽签天墉执事弟子,入门弟子抽签修行弟子,蜀山弟子抽签天墉入门弟子。
      抽完签后,按照修为从低往高排序,修为低的先比,修为高的排后。

      王缃缃之前看中的存照是蜀山入门弟子,擂台赛遇不上,她此次对手是一名道号真蕴的女弟子,陵阳讲解蜀山派道友时她听到过,入门两年,善使一对峨眉刺。
      峨眉刺灵巧迅疾,王缃缃看看手中的五万两,虽然锋锐,对上峨眉刺却略显笨重,想了想,她决定另寻一把剑。
      每个练剑之人都有自己心爱的宝剑,上辈子夙玹最爱的是师尊打造的“不屈”,但她还有自己打的“万里朝阳”、“垂萝”,以及紫英送的“善缘”,不同的剑法、不同的对手,都有不同适用的宝剑。
      这几柄剑中,“善缘”断在了卷云台,“不屈”送给了怀靖,“万里朝阳”和“垂萝”她好像留给了紫英,是不是真留了也记不太清,但总归王缃缃是拿不到的。
      她现在只有五万两,要另寻轻灵宝剑,只能找师兄师姐想想办法。

      说来也巧,她正想着是不是去找秉梁,秉梁自己先来了。王缃缃一开门,还没说话,先看见的就是秉梁手中的长剑。
      长度刚刚好,宽窄也合适,看剑柄形状,与她的手掌大小十分吻合,如果重量在十两以下,简直就是为这回擂台量身订造的。
      王缃缃看看剑,又看看秉梁,再看看剑,秉梁忍不住一笑,将剑递过去:“拿好。”
      剑一上手,王缃缃立马觉得称手,抽出一看,剑光如水,闪着莹光,恰好就是她想要的剑,王缃缃忍不住问:“师兄,这剑哪里来的?”
      秉梁答:“陵越师兄送来的。”
      这是个万万没想到的答案,王缃缃一愣:“怎么是陵越师兄?”
      “大约是师兄的藏剑吧。用着好吗?”秉梁也觉得奇怪,但没想太多,见王缃缃点头便道,“你安心用着,对手不是使峨眉刺吗?你原本那把剑太沉,我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找师尊借,有了这把剑也用不着了。”
      王缃缃心里有别的想法,但还是点头:“谢谢师兄,也谢谢陵越师兄。”

      剑的问题解决后,王缃缃就再没什么担心的,擂台赛一天两场,她排在第二天上午,正好有一天时间来适应新剑。
      第一天天墉一胜一负,暂时打成平手,王缃缃自己没去看,这结果是灵曲告诉她的。
      到了第二天,她提着那把还不知道名字的长剑,走上擂台,先看到的就是在北边上首坐着的,多日不见的紫胤。
      紫胤一点儿变化也没有,还是那古井无波的模样,两人隔着擂台周围观战的弟子,遥遥对视一眼,王缃缃想起手里的剑,侧头眨眨眼睛,紫胤神色不动,一如平常。
      紫胤身旁坐着的是凝丹长老,凝丹长老另一边则是王寄,凝丹长老和王寄说着什么,王寄一个字也不答,只抿着嘴,盯着擂台中间,确切来说,就是王缃缃本人。离得这么远,他不满的情绪还是一清二楚地传过来了。
      出于某种不成熟的心理,王缃缃远远回王寄一笑,满脸都是“在这里见到我你惊喜吗”的神情。
      王寄:“……”
      王缃缃别开头,不再关注他,因此也没看到凝丹长老投过来的疑惑的视线,以及紫胤朝王寄的一瞥。

      此时对面蜀山派的真蕴也上场了,真蕴长得就是适合走轻敏路线的模样,身形娇小,手腕脚腕纤细,但一点儿也不柔弱,整个人都十分挺拔。
      她年纪看起来与王缃缃相当,分水峨嵋刺交叉别在腰后,脸上露出一个笑,抱拳:“蜀山派真蕴,见过道友。”
      “天墉城灵缃,见过道友。”
      王缃缃发现自己说“天墉城灵缃”时,一点儿磕巴也没打,说明除去“琼华派夙玹”,她又认同了天墉城弟子的身份,察觉到这一点,王缃缃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诧异。
      此时场外发令官一敲铜锣:“擂台第三场,开始!”
      王缃缃与真蕴便彼此点头,走到擂台两边,各自兵器上手,摆出起手式:“请!”

      真蕴身法果然如王缃缃所料,如羚羊一般灵敏矫健,舞动短剑时仿佛雪片纷飞,迷人双眼,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其实峨眉刺的伤口并不深,也不怎么疼,但数量多了还是麻烦,更难缠的是躲避时费的功夫,不仅消耗力气,还会扰乱长剑的攻势。
      要对付这样的路数,对王缃缃来说也不难,只要使出五灵归宗,用灵力壁的反弹,叫真蕴伤敌一千自伤八百,她再随意出两招,就能击败敌手。
      但这毕竟是天墉与蜀山的比试,本意也不完全是为了胜败,还有考较弟子之意,捷径不是不能走,却未免让人觉得无趣。真要说起来,如今即便她修为不够,也能用出不少琼华高阶剑法,不出十招就能赢,然而这样赢了又有什么意思?不够丢脸的。
      于是王缃缃还是一板一眼,簌簌舞着天墉剑法。

      真蕴昨日看了两场比试,也大致了解了天墉剑法的特性。
      天墉剑法招式凌厉,威力强大,以沉静之气驭剑,就如同这高悬在苍风之中的青铜之城一般,宁静而缄默。其剑招虽然刚柔并济,但对上轻灵飘然的短剑,还是不占优势。
      真蕴于是拟定了速战速决的战术,用飘忽的身法不断移位,让对手抓不到出手的时机。
      战术拟得没问题,问题在于对方出手远远超过她的预料,真蕴起手之后,当机立断点地上前,瞬息到了敌手近身,足尖一扭,侧身左手朝上一扬,正是迅雷一击!
      她自认这是平生最快的一次出手,且这个灵缃道友,据说上山只有两月余,要在蜀山派,基本就还在扫地,她这一击之下,不说就此认输,也该难以招架才是。
      然而真蕴短剑到了面门,却眼睁睁见这位紫白道袍的天墉道友不闪不避,手中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钻入极窄的空隙,“铮”一声将短剑格开!
      真蕴大吃一惊,连忙退开,只见那比平常长剑稍显秀气的剑身莹然有光,剑尖闪烁,像一朵银色的花。
      这是上山两月余?这位灵缃道友是不是上山之前就在哪里修炼过?!
      真蕴惊疑不定地望着,灵缃道友也不追击,只站在原地,微笑看着她。
      从那笑容里,真蕴看到三个字:真好玩!
      真蕴:???

      王缃缃是真的觉得好玩。
      琼华剑法走的是雷霆万钧的路数,威力固然很强,但有时候夙玹觉得有些威势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吓唬旁人,显得自己有多厉害,就各色各样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加上,反而内里虚耗。
      天墉剑法就不一样,内秀含英,渊渟岳峙,极静又极动,因其形式上的简朴,反而返璞归真,可以有不同的用法。
      平日修习时,她总是与同门对招,静对静,不是不好,是习惯了。
      现在对上真蕴,静对动,王缃缃一下察觉了天墉剑法不同的用法。就像是在家里吃糕点,她一直只配桂花酒,只吃了一种滋味,现在忽然换成乌龙茶,不仅两者配出了新滋味,连糕点的味道仿佛都有所不同,旧物出新意,怎么不惊喜,怎么不好玩?
      简直太好玩了!

      觉得太好玩的王缃缃于是开开心心打完了这一场,尝试了各种招式的不同用法,杀招可格挡,守招可进攻,又为了不惹恼真蕴,在她察觉到自己用意之前,直接一招结束比试。
      直到王缃缃比着她咽喉的长剑挪开,她的汗珠从鬓角滑到脖颈,真蕴也没有看明白这位天墉道友修为到底几何。
      比她高是自然了,但高得好像不止一点半点……
      正想着,天墉道友抱拳行礼:“承让。”
      真蕴脑子还有点儿没转过来,下意识回礼:“承让。”
      对面道友朝她一笑:“我上山之前就有师傅,学武好些年啦。”
      还是个心挺软的道友,真蕴一愣,笑了起来:“多谢,我知道了。”
      天墉与蜀山擂台第三场,天墉胜。发令官又一敲铜锣,两人再朝上首长老们行礼,相视一笑,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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