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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等你好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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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林恪心中的想法,只发现他好像忽然就对这个小女儿上心了,每日都吩咐人给林皎送来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
对于林恪的突然亲近,小小的林皎并没有感到一丝开心,反倒十分害怕,紧张不安。
她人虽小,却极其敏感,总觉得父亲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很复杂的情绪,小小的她看不懂。
她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林恪回京的那一天,谁知临走的时候,林恪改变了主意,要带林皎一同走。
事出突然,分别的场面自不必说,小小的林皎哭得撕心裂肺,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地不愿回去,却被林恪强行抱到了马车上带走了。
沈老太太更是拖着苍老的身躯追了好几里路,泪都快流干了,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回去就一病不起。
时间长了,听闻新晋镇国公对于唯一的女儿极其疼爱,这才一点一点放下心来。
那时谁也没有想到,再见已经是十年后。
沈老太太心中唏嘘,慈爱地拍了拍林皎瓷白的手,“你就好好将养着,等过两日你好了,可以走动了,就叫你表哥表姐来陪你。”
林皎闻言心念一动,想起如意昨日训斥小丫头的话来,她问了一句:“三表哥也来吗?”
沈老太太嗔笑着看她,轻轻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头,“就知道你放不下你三表哥,放心,等你好些了,咱们立即将事情办了。”
她心下怅然,安安得了那种怪病,长子说,若再治不好,怕是有性命之危,可是就算倾尽全力,他们也没有找到一点点办法。安安这次会寻死,定是因为这病,太令人绝望。
自古以来,未出嫁就去世的女子不得葬入祖坟。沈老太太不想自己带大的外孙女落得那般凄然的下场,连个祖坟都不得入,所以才急急去办林皎的婚事。
在她的四个孙子中,三郎沈文泽是最出色的。
只要嫁给三郎,林皎就可以葬入沈家的祖坟。
老太太这样的态度,让林皎心中惴惴不安,她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沈老太太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回忆了林皎在沈府的这六年,直到有些没精神,这才回去了寿安苑。
林皎想要起身相送,沈老太太硬是按着她不允她下床:“外面风大得很,我知道你孝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林皎便没有再坚持。
小丫鬟为沈老太太打起门帘,一阵狂风立即卷了进来,吹得小丫鬟哆嗦了几下。
风确实很大。
林皎目送沈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目光沉沉。
她问吉祥如意:“刚刚外祖母说我同三表哥的事,你们知道么?”
如意笑嘻嘻的,“老太太说的,是您同三表公子的婚事呀!已经给国公爷去信了,三表公子这次春闱又高中,国公爷必定会同意。”
林皎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她略微歪头,示意吉祥扶着她坐起来,靠在软枕上,却发现吉祥微微蹙了一下眉,仿佛对这件事并不是十分看好的模样。
因着近来天气寒冷,所以屋内还生着火炉,很是暖和。
林皎问:“三表哥,同意了这亲事?”
她有些不理解。
从如意的口中她就知道,三公子沈文泽应该是一个非常优秀之人,这样的人,会甘心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姑娘?
如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怎么会不同意?姑娘这么好的人,就连皇子也配得!”
吉祥板着脸严肃道:“如意,不许胡说。”
如意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一字半句,很是听吉祥的话。
“我出事这几日,三表哥可来过?”林皎问。
如意刚想回答,笑意忽然僵在脸上,而吉祥的的面色就沉了些,板着脸回了一句:“没有。”
看来,这就是她刚刚蹙眉的理由。
林皎直觉得事情不简单。
若是真心想要求娶的人,总归应有一两分喜欢,不该如此漠不关心。
若是为了林皎身后的镇国公府,该是更会做足表面功夫。
沈文泽的这个表现,若不是被逼着娶她,那就是,能确定她会死,所以才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林皎轻轻笑了。
若她推断的没错,事情倒还好办了。
主仆三人正在说着悄悄话,外面一个小丫鬟站在门口禀告,大厨房有两个丫鬟求见。
“让她们进来。”
林皎正好躺得也乏了,便由吉祥如意扶着,坐到临窗的大炕上。炕上的小几是榉木制成,放着各色干果。
她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果子的清甜缓缓飘过鼻翼,凭着感觉,葱白般细长莹润的手指伸出去,准确无误拿到一颗杏干。
她睁眼,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前世,她就有着异常灵敏的嗅觉,这也是她医术出众的一个重要原因,凭借着这极为出色的嗅觉,她能精准辨认各种草药。
略带酸味的杏干放进嘴里,林皎右手支颌,小拇指轻轻在右侧鼻翼缓慢摩挲,然后,怔了一下。
养成这么个习惯,还是因为她随了母亲,在右侧鼻翼上,有一颗小小的、凸起的红痣。
每当思索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做出这个动作。
只是没想到,在重生的这具身体上,差不多的地方,她摸到了同样的凸起。
林皎醒来不过三日,一直养在床上,洗漱皆由吉祥伺候,从未照过镜子。
她一下坐直了,命吉祥给她拿来了铜镜,细看之下,在右侧鼻翼上,果真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不仅仅是这颗痣,镜中少女的模样,同她的,也有六分相像。
这也太巧了。
林皎正思索着,昨日的两个丫鬟就进来了。她将铜镜放在小几上,收回思绪。
两个小丫鬟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是没睡好。其中年龄较小的丫鬟春桃一跪下,就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
“曹公子一向乐于助人,名声极好,并未与什么人结怨……”春桃说着,不由小心翼翼去偷瞄林皎的神色,见她面色发沉,一下子就慌得口不择言:
“但是曹公子的生辰宴上发生了一件事,公子们游湖的时候小船不知怎么翻了,当时似乎还起了口角。”
林皎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有谁在场?”
“就、就曹公子的几个要好的同窗,还有,还有我们府上的三公子……三公子回来的时候屁股还换了一身衣服!”后面这句话,春桃说得不那么肯定,语气犹豫。
怕林皎不信,她又急忙补充:“三公子还特地着人回来拿他的衣物,想来该是也落水了。”
“想来?”林皎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春桃只能点头,因为她只在厨房当差,对于内院的消息并不太灵通,从未听说过三公子落水的消息,只是过了两日,三公子偶感风寒,似乎挺严重,卧床了好几日才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