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头》绿尾里

8、第 8 章

　　打扫完卫生间，经过小卖部的时候，白小鸟特意往围墙看了一眼。

　　也许是不想当冤家了吧，今天路就变宽了。

　　江北没有出现。

　　在乱七八糟的各种情绪充盈的状态下，那一丁点儿的失落也可以忽略不计。

　　白小鸟慢慢往教室走去。

　　要不怎么说周涛跟程旭像呢，没打服之前一定会变着法儿地找你麻烦。

　　白小鸟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书本全都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有不少带着黑色泥巴的脚印。

　　他叹了口气，上前把书本一堆摞起，一股脑搬到桌上。

　　白小鸟有点迷茫。

　　这一迷茫起来，对时间就没了概念。

　　等到被四周围的欢呼声吓到回神，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

　　所以说，人就不能矫情，一矫情起来，大好的学习奋斗的时光就都浪费了。

　　他连忙翻出练习册开始学习。

　　“白小鸟。”

　　“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老师上课点名，没习惯，下意识地“嗯”了声后才赶紧站起来。

　　“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坐下吧。”

　　白小鸟点了下头坐下了。

　　这个老师姓蒋，是他的班主任。

　　他看了眼黑板，干干净净。这下他连这老师教的是哪科都猜不出来了。

　　下课铃声响起时，他马上放下习题，跑上去跟着老师出了教室。

　　这也是没办法，这些老师下课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他不跟紧点，连老师办公室都得现找。

　　“白小鸟，坐吧。”蒋老师坐下后指了下对面的椅子。

　　白小鸟依言坐下。

　　“你来了也半个月了，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翻墙逃课扫厕所，都挺习惯的。

　　“我看你没怎么融入这个班级里啊。”

　　“啊？”白小鸟不太理解这老师的关注点。

　　“这样吧，三十号正好周五，我们年级之间要弄一个汇报表演，你参加参加，借此跟同学们拉近点距离。”

　　这下他弄明白了，感情是想让他参加汇演。还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表达，他差点以为之前是自己误会了，这老师其实还是多关心学生的。

　　“不了。我没啥才艺，上台了也只有出丑的份儿。”

　　“也不是要你上去唱啊跳的。主要是想让你上去充当个门面。你一站上去，大家一看，嘿！二十七班还有这气质！”

　　……原来他就是二十七班的花瓶。

　　“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准备，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

　　“没事，我让班长文娱委员弄个简单点的表演，不需要你太多时间。”说完也没等他再辩驳，挥了挥手：“就这么定了，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多跟班长他们沟通。回去学习吧。”

　　他连班长是谁都不知道……

　　第二节课课间，他才见到班长和文娱委员。

　　估计也是班主任找她们聊过了。

　　班长叫傅琪，文委叫吴诗语。都是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女孩。

　　他对偏安静还会害羞的人都抱有很大的好感，所以跟她们沟通的时候语气还算温和。

　　“白小鸟同学，对于这个文艺汇演有什么想法吗？”

　　“只要是不需要太多时间排练的，我都无所谓。”

　　“那我们弄个诗朗诵？”傅琪看了看吴诗语。

　　“诗朗诵会不会太敷衍啊？要不排个话剧？”吴诗语不太赞同。

　　“可是话剧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服化道啊，演员啊，剧本啊。万一找的剧本还得展示个歌喉舞蹈啥的，我们班就完了。还是求稳一点吧。”

　　“啊……”吴诗语有点犹豫，看了下白小鸟，“白小鸟同学觉得呢？”

　　白小鸟挑了挑眉，“我个人更赞同班长的观点。主要是我们就半个月的时间排练，要弄一场话剧太仓促了。”

　　时间仓促是真的，主要是他的时间太仓促了。

　　吴诗语脸微微发红，“那就诗朗诵吧。”

　　“好。”傅琪接过话头，“那我们再定一下人数人员和作品吧。”

　　白小鸟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挥了挥手进了教室，“那你们定吧，我都可以。”

　　反正他就负责当好一个花瓶就行了。

　　排练时间定在了午休。

　　参加汇演的人每天中午一点到操场，练个把小时再回去上课。

　　这点时间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诗朗诵说起来简单，傅琪执行时，才发现困难重重。

　　小白鸟个子高，在班上也是常年坐最后一排。可是蒋老师明确说了要把他放第一排的中心位。

　　班里找不到几个比白小鸟高的男生，那她就只能控制参与朗诵的人数。

　　班长想，干脆就只有一男一女参加，找个女生跟他搭档。

　　第一天排练的时候，只有他们仨。

　　班长统筹，放音乐，指挥。

　　吴诗语和白小鸟朗诵。

　　朗诵起来才发现白小鸟乐感有多差。

　　愣是不跟着音乐的节拍，朗出了自己的节奏。

　　她们俩带着白小鸟读了很多遍，眼看着跟上趟儿了，可是一到白小鸟单独朗诵的时候，他拍子又不知道跟到哪儿去了。

　　傅琪很机灵地想了个办法，跟着白小鸟朗读的节奏换了个更契合的音乐。

　　好家伙，白小鸟更“机灵”地跑到另一种怪异的节拍中了。

　　要不是白小鸟的眼神极其无辜，傅琪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这个办法行不通，那就只有加人。

　　只要人够多，不给白小鸟solo的机会，那二十七班的脸就不至于丢太远。

　　可是白小鸟要站C位的话，队形排列看上去就一定不会整齐。

　　傅琪抱着脑袋想了一晚上，想出了一个绝佳的队形。

　　白小鸟还是站第一排正中心，但是他后面不站人。队伍以他为中心，呈两个队形向后延展开。

　　像是两只翅膀一样。

　　队形定下来，那就得选人了。

　　傅琪当然是希望人越多越好。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全班都到了。

　　傅琪还是指挥，让大家看着点她的手，手点到底的时候，就开始第一句的朗诵。

　　更好家伙了，人是多了，把白小鸟的声音完美掩盖住了，但是队伍中其他的“白小鸟”也站起来了。

　　这群人节奏还和得挺团结，整支队伍的朗诵节奏以一种不可挽回的壮烈姿态向音乐跑远。

　　傅琪是真头疼。

　　排了两天，啥成果也没出，她和吴诗语又多了个筛选工作。

　　筛了一整天，磕磕巴巴地筛出了三十个人。

　　不少还是矮个儿中拔出的高个儿。

　　没办法，队形要有延展的美感，人就不能少。

　　只能祈祷到朗诵的时候可以让她决定谁能拿麦克风。

　　等到把一切前期事宜都弄好，三天都过去了。明天就周六了。

　　傅琪没办法，只能提议大家周六到学校来开始第一次的朗诵排练。

　　白小鸟当然是不想大老远地跑来排练，太费时间了。

　　但是这几天傅琪的认真和负责他是看在眼里的。虽说他觉得主要问题出在蒋老师一定要他站中心位上，但他也确实添了不少麻烦。

　　这样一想他就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拒绝。

　　周六这天，白小鸟照例是九点起床，做了两个多小时的题，才迅速收拾了书包往学校赶。

　　他们约的是下午一点在校门外的小河堤集合。

　　他赶过去得花一个半小时，刚好可以在校门外随便吃点什么当午饭。

　　下车的时候他往小河堤方向看了看，有人？

　　他难道记错时间了？

　　他提步下了楼梯。

　　有不少人围在一起。

　　他很自然地走过去，“怎么这么早？我记得是一点集合啊？”

　　站他旁边的人闻言转身，两人俱是一愣。

　　江北微微扬眉，“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

　　“我们参加文艺表演的人今天约在这儿排练。”江北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白小鸟总是格外有耐心。

　　白小鸟皱着个眉头，“你怎么参加我们班的排练？你们一班没节目吗？”

　　江北疑惑：“我就是在参加我们班的排练。”

　　白小鸟扫了一眼围着的人，脸都拧巴成一团了，“这是你们班的人？”

　　江北表情古怪，“不然呢？”

　　围着的一圈中有不少人笑出声。

　　一个声音还很友好地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再友好他也听出了其中隐约的笑意！

　　说实话，二十七班的人他也没几个眼熟的。

　　他才刚转过来半个多月，而且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校外打工。待在教室的时间也都在低头刷题。

　　他连老师都没怎么记住，更别说同学了。

　　这十几天也就认识了个程旭和班长文委。

　　脸都丢尽了……

　　偏偏是在江北面前。

　　他不甘心地想要找补，开口说了句更丢人的话：

　　“那我们班的人去哪儿了？”

　　这问得像是在跟江北求助似的，还是个这么弱智的问题。

　　白小鸟瞬间转身，再待下去他就真的是光屁股推磨

　　——转圈丢人了。

　　江北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要去哪？”

　　问完他又有点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他，他都想像得出白小鸟肯定会凶巴巴地回一句“关你屁事”。

　　破天荒地，白小鸟出丑后还能给句好话：

　　“我还没吃饭，我先上去吃个饭。”

　　江北看着白小鸟血红的耳朵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陪你去。”

　　他想，自己是不是欠呐，愣是要说到白小鸟骂他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