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头》绿尾里

5、第 5 章

　　白小鸟转过头继续盯地面。

　　眼不见心不烦。

　　还没等他平心静气，教导主任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开了。

　　“你今天翻墙出去干什么？！”

　　他余光看到江北身体大幅度地一抖，有点想笑。

　　“我家里有点事。”

　　哟呵，这教导主任可以听人回答问题了。

　　“你不知道请假流程？你不知道跟你班主任说一声？”

　　“班主……”

　　“班主任没在你不知道找其他老师？我还不信你有正当理由其他老师不帮你请假！”

　　呃……怎么还学会抢答了……

　　“我当时……”

　　“你当时找不到老师不知道来办公室找我吗？这学校最不缺的就是老师！不要给我找理由！”

　　江北也被震得头晕，索性不说话了。

　　“大门让走不走，墙不让翻偏翻，我看你是想重新定义人类的理解能力！”教导主任像是不解气，使劲拍了下桌子。

　　白小鸟本来使劲憋着的笑意瞬间被拍飞。

　　这一掌拍得可真是气贯长虹气吞山河。

　　这一掌拍他脑门上他可能会死。

　　白小鸟这一抖像是提醒了他，他火力瞬间发散，指着白小鸟的额头：“你！”

　　“迟到加翻墙！”

　　又转个方向指江北：“你！旷课加翻墙！”

　　“回去写一千字检讨，周一升旗去主席台上念！外加打扫一学期的厕所！”

　　白小鸟瞳孔张大，一学期？

　　他抬头看了下江北，希望这人有骨气点，提醒教导主任一下罚不当罪。

　　江北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白小鸟决定自己英勇就义，“老……”

　　江北手伸到他背后拉了下他的衣服。

　　他看向江北不赞同的眼神，又想了下教导主任这炮仗的威力。

　　算了，扫厕所也比被□□炸强。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他们俩同时舒了一口长气。

　　江北捂了下耳朵，还好，应该没啥大问题。

　　他拎住白小鸟的后衣领，“去哪儿？”

　　白小鸟莫名其妙地回头：“回教室学习啊。”

　　“你得承认，是你拖累了我。”

　　？？？？

　　白小鸟满头问号，甩开江北的手：“有病？”

　　“要不是你翻墙的时候被他看到，”江北头往办公室方向一点，“并且跑了，他也不会查监控，我翻墙也不会被抓。”

　　“那这样说你不翻墙就更不会被抓了。”白小鸟翻了个惊天白眼。

　　他之前居然觉得这是个讲理的人？！

　　“总而言之，是你的被抓害得我被抓，这个因果关系成立。”

　　总你大爷的之！

　　“我成立你奶奶个腿儿！你被抓是你翻墙的必然。这因果更强。”

　　“强不强你都在这里面加了把火。”江北抱这双臂看着他。

　　“是又怎样？”白小鸟也抱着胳膊，眼里冒着火瞪回去。

　　“所以你要帮我写检讨。”

　　白小鸟都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冷不防地被刹了车，“啊？”

　　“我看你逻辑不错，还挺爱学习，多写一份刚好可以帮你提高一下写作水平。”

　　“我看你逻辑更厉害，就是看人不太准。”白小鸟眯着眼。

　　“怎么说？”

　　“你他妈拿我当小学生忽悠呢？”

　　话音刚落，白小鸟拳下生风，直直地往江北鼻梁挥去。

　　江北稍稍偏了下头，拳头砸在了他脸上。

　　他马上捂着脸开始叫：“你打我！我要去给教导主任告发你！”

　　白小鸟震惊，感情他拿自己也当小学生呢……

　　这无耻程度差点让他都甘拜下风。

　　他使劲拧了拧自己的胳膊，一道红印瞬间浮现，还带着些血点子，好像稍微一碰就会有血崩出来一样。

　　“打架斗殴，俩人一起告呗。”

　　江北看到白小鸟雪白的胳膊上的鲜红的印子，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看了一眼白小鸟，嘴张了张，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这只小白鸟是个狠角色。

　　写检讨其实也不难，问候一下在场各位，叙述一下自己犯错的过程和心理，讨论一下这个错误的现状，描写一下自己深刻的反省过程和结论，再做个保证，最后歌功颂德一下校领导的管理监督惩治有方，bang！

　　一篇优秀的一千字的检讨就大功告成了！

　　白小鸟简直想再写一千字歌颂一下自己的才华！

　　周一早上起床的时候，白小鸟觉得眼皮像是有几千根针在扎，眼周干涩得很。

　　他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眼部的不适感才稍微缓解。

　　他往镜子里仔细看了看，被自己的红血丝吓到。

　　早知道昨晚回到家就不刷题了。

　　这还是他转学过来后第一次参加升旗。

　　好像也是他第二次走大门……

　　“江湖”三点下班，他又没什么交通工具，只能走路回，到家后还得学个一俩小时。所以他一直都是第二三节课的时候翻墙进学校。

　　然后下午第三节课再翻墙出校门，去“月光”打工……

　　这样一想，打扫一学期厕所好像也不冤……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上去念检讨的流程，就老老实实地跟着程旭先站在了班级队列里。

　　“靠！江北！”程旭一边拱他，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吼。

　　“草！”白小鸟往前挪了挪，蹭了下耳朵：“你只要说话别靠我这么近！你靠江南都行！”

　　“你就是事儿！”程旭无语地抿了下嘴，又想起什么似的，恢复激动，指着主席台边上的看台，“江北！”

　　白小鸟看过去，“什么江北？”

　　“靠！上次在教室外面打一架的那个江北啊！你记忆力怎么这样？”

　　“哦，他叫江北，你是这意思吧？”

　　“是。哎，不是！你说这好学生怎么也犯事儿？”程旭兴奋地抓着他的胳膊，“哎，我这运气不错，打不过还能看他出个丑！这可是送上门来的。”

　　白小鸟挣开他的手，“我也是送你门前出丑的。”说完就往前面走。

　　程旭莫名其妙地看着白小鸟，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上。到底是目标太明显，不少校领导都在主席台上站着，他没敢动。

　　白小鸟径直走到看台上，离江北差不多五米的距离停下。

　　他其实不太适应这种众所瞩目的场合。

　　他稍稍侧过身，看向看台外面的居民楼。

　　教导主任在主席台上的讲话声被这样大的空间一分散，好像也不那么扯耳朵了。

　　隐隐约约地，他还听见了对面楼里小孩的哭叫声。

　　“学校三令五申，严厉禁止翻墙进出学校！我真是不知道围墙有什么好翻的！是人类进化直立行走影响了你们飞檐走壁吗？！”

　　操场下面传出爆笑。

　　白小鸟不明就里，疑惑地看向江北。

　　江北也看了一眼他，没说话。

　　“我们祖先辛辛苦苦进化了亿万年，好不容易跟猴子区别开了，你倒好，没忘根，恨不能四脚朝地……”

　　白小鸟撇撇嘴，这教导主任的嘴也是够损。

　　“我们现在严打翻墙，围墙四周也会加强监控力度。要是以后再抓到任何人翻墙进出学校，你在十八中读多久，你就扫多久卫生间！教学楼不够扫就扫宿舍楼！宿舍楼还不够，你就去文苑路扫公共厕所！现在！一班江北，二十七班白小鸟上台做检讨！”

　　白小鸟微微挑眉，一班的？还是个学霸啊。

　　江北很淡定地上前，一手握住话筒，一手拿着稿子，照着念。

　　白小鸟低着头靠后站着，时不时抬眼瞄一眼他的稿子，看看进度。

　　还有最后一句了，白小鸟把检讨掏出来，深呼吸几口。

　　“……也请各位老师同学对我进行监督和鞭策。最后，向人类祖先致以深深的敬意。检讨人：江北。”

　　卧槽……这哥们还挺酷……

　　白小鸟震惊地看了眼江北，又看着台下笑成一片乌泱泱的人头，都忘了紧张。

　　站在几千人面前，做检讨，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就因为江北这句“向人类祖先致敬”，他们俩在升旗仪式结束后又被留下来说教了几句。

　　等到放人，操场上就剩几个拖拖拉拉的人影了。

　　白小鸟往主席台下走着，又被江北拎住了领子。

　　他瞄着主席台方向，压低了声音：“你他妈又要干嘛！你别想忽悠我帮你扫厕所！扫厕所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

　　“没说不扫厕所。”

　　江北这种慢条斯理说话的姿态让他更不爽了，“那你要干嘛！我跟你说，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我早揍得你返祖了！”

　　“你揍得赢吗？”

　　“靠！揍不赢也要让你挨顿打！不然你不知道人类祖先为什么要直立行走！”

　　江北笑出声，“我们这两个人类祖先的罪人就不要再揍来揍去了。”

　　“谁他妈是祖先的罪人了！”

　　江北头往主席台上一点，“□□说的。”

　　原来他也管教导主任叫□□啊……这缘分……呵呵……

　　“爱谁说谁说！你再揪我衣领，我一定揍得你叫我祖先！”白小鸟指着江北鼻尖说。

　　“知道了，祖先。”

　　白小鸟：……

　　他怎么觉得他在骂人呢？

　　“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白小鸟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厕所早上我扫，中午你扫。”

　　这正合他意，天天早起，再跟江北朝夕相对，他估计自己活不过这学期。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