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日记》耿一登

7、2019.9.27 周五（2）

　　呈彬视角

　　中午，我很早就坐上了大巴车，等待发车去音乐学院参加第二次彩排，晚上正式演出。很快大家都先继上了车，话痨易智羽开始跟大家唠嗑起来，气氛很活跃。他还学以前一位男高音成员唱歌的样子，真是惟妙惟肖。天气有点热，大家几乎都没穿外套。
　　接着，卢宇乐上来了，他还是和徐双旭一起。我乜斜着看了一眼他，心想，他俩真是到哪都贴着。卢宇乐穿得很整齐，外套、领结一项不落。我估计是他的胳膊不方便，就事先穿好了。

　　在车子行驶的途中，同班同学张沛珊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彬彬，你下午有没有空啊？”彬彬？她为什么这样叫我？我回她：“有事？”紧接着她又发：“如果你去图书馆的话，我们会遇到，一起学习吧。”还配了个呲牙的表情。我很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下午要去图书馆了？我随手翻了翻之前和她的聊天记录，除了一些班级上的事务，基本没交流。
　　我发给她一个流汗的表情，回：“我不去图书馆，我下午合唱团有演出。”她很快回：“啊，这样啊。”配了一个失望的表情包，又发：“那祝你演出成功，看好你哦！”我十分不解，她抽什么风？出于礼貌，我还是回了一个“嗯”。

　　车子到达目的地，我们下车。卢宇乐走在我前面，在下车的途中我瞥见他脖子上的领结歪了。于是下车后，我走到了他身旁。他转过头看着我，我伸出手笑着扶了扶他的领结。我的目光移向他的脸，那张轮廓很柔的鹅蛋脸微微笑着，颧肌抬得很明显。他一笑起来颧肌就会这样，不管笑得有多开。能有这个特点的人心态一定很阳光吧？只见他快速眨了几下眼，还抿了抿嘴唇。
　　“你的领结怎么歪了？不是这样系的。”我边认真地对他说，边翻起了他的衣领，心想，他难道连领结都不会系吗？果然，他告诉我是徐双旭帮他系的。真是个小糊涂。我帮他重新系好后，又用手扶了扶，看着自己的成果，笑了。

　　他一回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徐双旭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们，见到卢宇乐看他就把脸一撇。徐双旭后面还站着梁若允，她也看着我们这个方向。梁若允看一眼我，走了。我看向她的头发，颜色变黑了，是染过了？卢宇乐和徐双旭也聊起她的发色来，徐双旭说是把里面黑色的翻了出来。我看着梁若允的背影，再看了看卢宇乐，卢宇乐在偷偷瞟我。

　　在正式演出前我们在台上跟着秦京师范、秦安大学、国西农业等大学还有一群小学生彩排了好久《在灿烂阳光下》，那个指挥很有耐心，反而显得我们没那么多耐心了。

　　中途休息时，有一个前面秦京师范的男生回头问我们是几级的，卢宇乐说他是19级的。我一听，愣住了，他是19级的？那我怎么记得大一刚进团考核的时候在排练厅外见过他？难道不是同一个人？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他的回答很肯定。
　　接着他问我是哪儿人，我告诉他棘州。他说他是霁州的。这时我又想起来了，当时考核时老白特意提到了信西霁州。我下意识问霁州在哪，等着他回答信西，果不其然，他说的就是信西，还说我这个文科生连这个都不知道。好了，这下我可以确定那天那个就是他。可为什么他是19级的呢？我想跟他提起这事却没开口，想想还是以后再慢慢问他吧。

　　跟着走完一遍全程后，我们就步行去秦京师范吃晚饭。吃晚饭要我们自己把一大袋一大袋的盒饭提上楼，我看到卢宇乐空着手上去了，反而是徐双旭提了两大袋。杨艾看着有点不爽，对我说他怎么空手上去了，易智羽就开玩笑地对他说人家有徐双旭，还需要他自己动手吗。严杰麟听后说他右手刚动完手术没多久，提不了东西。
　　我看着徐双旭的那两大袋盒饭，愤愤地说道，那他不还有左手吗，什么都让徐双旭干。杨艾又说他俩是不是一对啊，我一听，愣了愣。阮诗毅听后说不是，那天还看到卢宇乐在食堂和一个女生吃饭。
　　晚饭挺好吃的，还有香蕉和牛奶。

　　吃完晚饭后我和易智羽、阮诗毅、黎梓钦一起往音乐学院走。一路上我们都在聊和两性有关的话题，什么如何找对象、如何相处、吵架了怎么办，甚至连如何干那事，都聊得热火朝天。易智羽这个单身狗居然如数家珍，不明白他怎么懂这么多。
　　“你们都有对象没？”末了黎梓钦问我们。易智羽开玩笑：“你看阮诗毅说着就看向了路旁的小姐姐，还想要微信。”阮诗毅忙说：“正经人谁乱加人小姐姐的微信！”黎梓钦见状说：“我不信，恐怕通讯录里女生的朋友圈你都翻了个遍吧？”我们都笑了。
　　接着易智羽看着我说：“呈彬有对象。”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口里蹦出两个字：“没有。”易智羽又说：“你说没有就没有？是不是女高音的？”我不知道他这话啥意思，紧接着梁若允和一个胖胖的女生牵着手从我们身后超过了我们。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她俩。

　　回到音乐厅外，我独自站在一棵大树下，等待方鑫过来拿她的票。方鑫听说今天下午我在音乐学院有演出，合唱团还免费□□，就托我要一张。我可是费了点劲才抢到的，因为想要的人很多，而发的数量有限。不一会，方鑫就出现在我面前。
　　“阿彬！”她叫了一声我。我把票从西服内衣兜里掏出来递给她：“老方你总算来了，再晚点儿我就要进去了。”方鑫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的，后来也跟我一起考上了国西政法。我们关系很好。她不是很高，同样戴着黑框眼镜，圆脸，还留着到肩短发，习惯把前面的头发统统往后梳，光着个大脑门儿。她眉毛经常拧在一起，所以没有表情的时候面相看起来很严肃，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凶。
　　“你第几个节目啊？”方鑫又问。我告诉她我们有两个节目，一个开场曲，会有很多人，还有一个在中间，到时候主持人会报幕的。我们又聊了一阵，方鑫就要往观众席的入口走去。我又告诉她现在还早，还不能进场，于是她就想让我陪着她逛一下秦京音乐学院的校园。我没有答应，因为很快我们这些参演的人员就要入场了。她便自己走了。

　　方鑫前脚刚走，卢宇乐后脚就跨进了我面前这片区域。我看到居然有两个女生和他打招呼，他们还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我低下头，抱起双手，看到地面上有一个装着半瓶水的矿泉水瓶子，就狠狠地往一边一踢。矿泉水瓶飞过去撞到了一个垃圾桶，“咣”地发出一声不大而又沉闷的响声。我瞪着他看了好一会，他扭头，看到了我在看他。

　　“呈彬！”我闻声转头，徐双旭走近了我。“有事？”我一看没好气地问道。“你在这等谁呢？等你女朋友？”徐双旭问。我摇摇头：“我没有女朋友。”徐双旭笑了笑，又说：“你觉不觉得你和我们团的一个人很像？”他这话一说出口，我心里大概就有了底，但我想知道他说的和我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就问：“是谁？”
　　徐双旭示意我看前面，我一扭头，卢宇乐仍在看着我。“卢宇乐？”我问徐双旭。“对啊，”徐双旭说，“你不觉得吗，你俩长得好像。”我笑了。其实有时候神态是挺像的，但我却对他说：“不像，一点都不像。”
　　然后卢宇乐走了过来，徐双旭便拉上他自拍起来。我也跟着拍了一张。

　　正式演出开始了，本来卢宇乐在队列的最右边，楚世桓来了，变成了他在最右边。《在灿烂阳光下》谢幕的时候由于楚世桓没参加彩排，没做统一动作，我也忘了提前跟他说，就有点尴尬。整体来讲开场曲还是挺完美的，很震撼。

　　下场后，有一个小学生的化妆间被我们占了，我们那堆人在那里插科打诨，还有其他学校的进来换衣服。后来小学生下来了，看到一帮男人占领了他们的领地，还有几个人赤身裸体，一个个都呆在了门口。接着一个女老师出现，让小学生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这儿。

　　然后我和卢宇乐居然几乎同一时间去上厕所，两个人挨在一起小便，有点尴尬。接着我们上《不忘初心》。我们发挥得很稳定。下场后，老白夹着一支点燃着的香烟跑来跟我们男生说了一通话，大概意思就是有的人嗓子很挤，不饱满。临近音乐会结束，我们男生们还在化妆间集体拍了几张合照。后来，有幕后人员在后台找人，每个学校要几个男生女生，在谢幕的时候唱《歌唱祖国》，我去了，宋秉毓、严杰麟等人也去了。最后，我们还要上场跟学校领导拍合照，我就跟着卢宇乐一起去。

　　在回去的大巴车上，我回味着今天的一切。这时，方鑫又给我发消息了，她说：“今天的演出不错哦阿彬。”我回了一句语音：“你坐在那儿能看得清我吗？”她回：“能，怎么不能？我的位置可好了，学校发的票位置就是好。”我听着听着，笑了。接着她又发了一条语音：“你知道吗，坐我身旁的两个女生认识你右边那个头发卷卷的男生。”我一听，笑容凝固了下来，下意识调了调手机音量，才发现自己戴着耳塞。我回头，卢宇乐正刷着手机，没注意到我。
　　“她们长什么样？”我小声问方鑫。方鑫回道：“一个耳朵挺大，蘑菇头，另一个头发也是卷的。”是了，正是演出前跟卢宇乐聊天的那两个。我推测她们拿的肯定也是学校发的票，因为按照惯例，每个单位的票座位号都应该是连着的。我想了想，回头问起徐双旭要今天的照片来，卢宇乐闻声抬头看着我，我趁势也看了一会他。
　　这小子真好，我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