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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19.9.27 周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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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乐视角
今天晚上,秦西省教育系统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合唱音乐会将正式上演。下午还有第二次彩排,我们便规定中午一点出发,前往秦京音乐学院。
中午天气还是挺热的,有21摄氏度。男生们大多数都没有穿西服外套,也没有系领结,解开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而我知道自己不方便穿脱外套,就不管多热,早早全副武装穿好了。
我仍旧和徐双旭一起坐在昨天的位置。准备发车时,我锁着屏的手机亮了,是严杰麟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我觉得奇怪,咱不都在车上吗,还需要用微信沟通?点开一看,他问我在哪里,还跟我说要出发了。我回复他道我就在车上。然后我的左前方不远处探出了严杰麟那精心梳理过发型的头,他尴尬地冲我笑笑,说没注意看,座椅挡住了。我也朝他咧开嘴笑笑,表示理解。
接着我们就出发了。由于我刚吃饱午饭,体内的有效循环血量开始向胃部倾斜,颅脑内的血供就相应减少,再加上平时我都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作用下,我的头半仰着靠着座椅后背,渐渐睡着了。等我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音乐学院的大门。
徐双旭在看他刚才的自拍。突然,我发现其中一张露出了我大半个脑袋,那时我睡得正死,眼睛紧闭,头稍稍倾斜着。“你怎么把我拍进去了?”我伸手上去就想抢过他的手机,“赶紧删了。”他笑了几声之后点开编辑按钮:“别啊,截掉就好了。”
大家陆续走下大巴车,徐双旭跟在我身后。我下车后站在了大门旁,等徐双旭上前和我一起走进去。不一会儿,一个人静静走到了我身旁,我以为是徐双旭跟上来了,一转身,结果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呈彬。我一下“唰”地盯住了他的眼睛。
呈彬伸出右手,径直往我脖子移去,然后轻轻捏住我的领结,扶了扶。接着他微微扬起嘴角,也盯住了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水沙漏里两种不同颜色的液滴突然碰撞在了一起,互相发散、磨合。我愣在了原地,就这样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他的手也静止在了我的脖子前,捏着领结,星眸微转。突然,我想到水沙漏里的液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交融在一起的,就赶紧眨了眨眼,抿抿嘴唇。
“你的领结怎么歪了?”他轻声问我,便把左手也伸上前,翻起了我的衣领,“不是这样系的。”他解开我的领结,捣鼓了好一会,重新帮我系好了,系好后他还双手捏住领结,再次扶了扶。“这是徐双旭帮我系的。”我下意识说了一句。他冲我抿着嘴又笑了笑。
我一回头,发现徐双旭在我身后看着我俩,看见我回头,他马上把脸撇开了。这时我注意到徐双旭身后的梁若允也在看着我们,看到我看了过去,梁若允便提起大红裙的裙边,跟上前面的女生们一起走了。
“梁若允的发色果然变了,”我对徐双旭说道,“是重新染过了吗?”
徐双旭回答我:“没有染,只是把里面的翻出来了而已。她里面的头发仍然是黑色的。”我听后稍稍侧过脸,用余光看到呈彬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梁若允。我轻轻哼了一声。
彩排《在灿烂阳光下》的时候,舞台上站满了满满的礼服和大红裙,一群小学生在最前面,后面是各个参演学校的合唱团成员,舞台上方的台阶上也站满了衣着盛装的男男女女,声势浩大,震撼人心。我们国西政法大学合唱团的男生们在最后一排。我发现楚世桓没来,就问呈彬他去哪儿了,呈彬说他中午必须睡午睡,下午他才会到。
指挥很有耐心,一遍遍、逐句逐字地抠这首开场曲,前面渐渐出现了不耐烦的声音。有个女生把持不住蹲了下去,指挥就说不要紧,女生出现这种情况可以理解,待会大家一定要好好吃晚饭,万一正式演出还有这种情况就悄悄蹲下,两边的同学再靠过去。
中场休息时,前面秦京师范学院的一名男生回头跟我和呈彬搭话,问我们是几级的。我随口就回答他我是19级的。呈彬听后,很惊讶地转过头问我:“你是19级的?”我想了想,还是先别告诉他我休学留级的事,就很肯定地回答:“对啊。”他一副疑惑的表情,把脸转了回去。
我感觉出了他的疑问,想用其他的话题转移过去,就问:“你是哪儿人啊?”
“棘州。”他没看我,半低着头回答道。
“我是霁州的。”我特意强调了“霁”这个字。
“霁州在哪?”他问。
“你不是文科生吗?你猜呀。”
“文科生就一定会知道?”
我笑笑:“在信西。”
“哦。一看你就是南方人。”
在彩排我们学校的《不忘初心》的时候,昨天那个老师又来挑我们的刺儿,说女生们的裙子高低不齐,鞋子颜色也乱七八糟。后来女高音的声部长林萧薇就跟大家商量到后台互相换换。
走一遍完整的流程过后,节目组管晚饭,我们就集体步行去附近的秦京师范学院吃晚餐。晚餐还挺丰盛的,还有餐后水果和牛奶。白老师告诉我们本来节目组还想给大家加个鸡腿,但考虑到有些女生减肥,晚上不会吃太多东西,就没有加。男生们听后都一脸遗憾。
吃完饭后我步行回到音乐厅门口,门口外有很多正在等待入场的参演人员。我老远就看到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古梓英手里拿着一张票在和我招手,她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女生。我便迎了上去。
“梓英,你也来看音乐会吗?”我问道。
“对啊,我们新媒体中心给我们发了票。”古梓英晃晃手里的票。
“这票可难得了,一般人想要都没有呢,”我边说着边看向她身旁的女生,“这位是?”
古梓英看了一眼她:“她是林梦涵,也是新媒体中心的。”
“你好啊。”林梦涵盯着我说道。我随便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愣了愣。随即眨眨眼,避开了他的目光:“你好,我是古梓英的同班同学,卢宇乐。”
林梦涵跟古梓英一样高,不胖,留着一个蘑菇头,眼睛大大的。她的脸也是有点方,脸型像孙俪。比较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耳朵,比一般人大那么一点,通俗来讲就是招风耳。对于大耳朵,我觉得男生没啥问题,会让自己显得更聪明,更有灵气,但要是女生有着招风耳,除非脸上有能平衡它的特征,亦或自己的性格比较开朗,不然总有一种违和感。我再观察了一下古梓英,邻家女孩的特质仍然环绕着她,只不过今天她把她那天然卷的头发稍微梳理了一下,应该是喷定型水了,变得不那么蓬松,显得头更小了。我再看看林梦涵,她仍注视着我。
接着我转头一看,呈彬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个方向。徐双旭走近他,跟他说了一句什么,他摇了摇头。徐双旭再接着跟他说了一些话,呈彬马上扭头看了一眼我,笑了笑,说了些什么。
他们在聊啥呢?我和古梓英、林梦涵道别后就好奇地走近他们。徐双旭看见我过来了,拉上我就要和我自拍起来。拍着拍着呈彬也加入进来。拍完后,我觉得还不错,就挑几张发在了朋友圈和□□空间。紧接着我们就该进音乐厅候场了,进去以后手机信号真的是一格都没有,跟废了一样。
临上场时,楚世桓站到了我右边,这下我不是最靠边的了。“你终于来了啊。”呈彬对他说了一句。
站在舞台上,我稍微有点紧张和激动。台下黑压压坐满了观众,他们期待着看着我们。音乐厅因为其独特的设计,混响效果很好,而且演出全程是不插电的,除了主持人的话筒外,没有任何的麦克风和扩音设备,只有我们多声部的碰撞和钢琴铮铮铿铿的旋律。
开场节目《在灿烂阳光下》结束后,我们那群男生发现后台有一个化妆间空着,但是里面放满了很多卡通水杯、五颜六色的书包等物品,我推测是刚场上的那批小学生们的。大家就趁势占领了这个化妆间。期间陆续还有其他学校的男生进来换衣服。接着小学生演出下来了,在化妆间门口看到一群人高马大,血气方刚的汉子们堆满了房间,有几个换衣服的还裸着上身,都杵在门口不敢进来。这时来了一个女老师,对那群小学生说道:“孩子们,进去把自己的东西都拿上,拿完了赶紧出来。”语气很平淡,带着一点让孩子们不要慌的意思,同时还有一点责怪,责怪我们占领了他们的地方。
当我走进厕所的时候,我又碰上了呈彬,他站在其中一个小便池前解手。
我犹豫了一下,站在了他旁边的小便池。只见他眼珠子往我这一瞥,怔了一下,稍稍低了一下头。随即我把扎进去的衬衫抽出来,裤头解开。尴尬的是,小便池之间没有挡板。
他比我快,就先拉好拉链,把衬衫重新扎了进去。接着走到镜子前洗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很快我也完事了,整理好后也站到了镜子前。他看了一眼我。
“马上要上场了啊。”我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边说着边将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面。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我水流下揉搓着的双手停了片刻。
到我们的《不忘初心》了。大家再次走上舞台,只不过这次只有我们学校的合唱团。我们发挥得挺不错的,谢幕时赢得了阵阵掌声。
下场后我们再次回到好不容易占领到的化妆间。由于音乐厅里根本没有网络,信号也不好,不少男生都在抱怨。我和呈彬同坐一张正方体的椅子上,背对着背,他一直在翻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徐双旭在四处拍照。这时有人提议我们全体男生拍一张合照,让一个隔壁化妆间的女生帮我们拍,于是大家都靠在了一起,摆好姿势。我仍旧坐着,徐双旭在我背后双手搭着我的肩膀,呈彬则跑到另一头,吴永贤搂着他。
演出结束后,有人通知我们上场跟我们学校的领导拍合照,呈彬跑到我跟前示意我们一起,我便跟着去了。我还是站在最右边,呈彬站到了我的左边。
大家走出音乐厅陆续向校门口的大巴车走去。我和徐双旭落在了最后。一出音乐厅,网络立马通了,我的□□和微信顿时蹦出好多未读信息,有私聊的,也有群的。我再一看朋友圈,几十条点赞评论,□□空间也不相上下。没有网络的时间里还真的像是与世隔绝了,我暗暗想。
“你跟我去见一个朋友吧,”徐双旭边走边对我说,“他在音乐学院,我这两天来都没见着他。”
“没时间了,大家都等着我们上车呢。本来我们出来得就晚了。下次吧。”我给他看了看声部群催促上车的通知。
于是我俩一路狂奔出了校门。校门外停着好多大巴车,排成一排等候着大家。我俩一辆一辆地找,终于在车队靠后的位置找到了我们学校的那辆。刚上车不久,车子就启动了。
在车上,我打开微信看未读消息。这时蓝闵卉的头像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皱了皱眉头,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就是右上角多了一个鲜红的红点“1”。我点开聊天界面,她发道:“好久不见。我看到你发的动态了,看来你过得还不错。”我不自觉瞟了一眼上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一年前。于是我心情复杂地回道:“是啊。”
在等她回消息的过程中,我点开了□□群“翔安”。里面依然活跃,每天都如此。这是我高中老铁们的聚集地,人不多,但关系特别要好,大家有什么说什么,毫无避讳。
紧接着蓝闵卉的消息提醒弹了出来,我点进去,她只回了两个字:“真好。”我的手指停住了。
“徐双旭,”这时前排座位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是呈彬,他戴着耳机,回过头对徐双旭说,“刚才拍的照片能不能发我一下?”
“好。”徐双旭答应了,呈彬便转了回去。我看着呈彬的半个后脑勺,不知不觉地微笑起来,渐渐又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