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日记》耿一登

5、2019.9.26 周四

　　宇乐视角

　　今天是音乐会第一次彩排的日子。我和徐双旭走上了大巴车，车上全坐着合唱团的男生，男低音在后头，男高音在前头。我手里拿着《不忘初心》和《在灿烂阳光下》的谱，简单扫视了一下，发现参加演出的男生基本都到齐了。“你和我坐一块儿吧？”我问徐双旭道。他说：“行。”然后就示意我坐到靠窗的位置上。

　　大巴车上的座位空间有点逼仄，我艰难地侧身准备挪进去，右胳膊不小心磕了一下前排座椅后背，我下意识叫了一声。徐双旭赶紧说：“小心点儿，注意一下你那动手术的伤口。”我用左手捂住伤口的位置，很快便恢复过来：“没事。”前排的呈彬闻声回头，一言不发地看了我俩一眼。我注意到他独自一人坐在我们前排。车上的朋友们大多都在聊着天，气氛很轻松和谐。

　　我和徐双旭坐在男高音的后面，但与车尾的男低音们还隔了很远。坐好后，我开始回想起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事。
　　9月11号我发现我的右咯吱窝下长了个什么东西，而且越长越大，又肿又疼。去校医院一看，他们说是个疖子，给我上药包扎了几天之后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大了。于是我只好在15号那天让室友李晓斓带我去秦西大学一附院动手术把它切了。之后天天都要去校医院换引流条，把里面的脓彻底引流出去。所以平时我的伤口都包扎着，右手几乎不能大幅度运动。因此这半个月合唱团的排练我都没有去，直到近几天，因为要参加教育系统的音乐会，才拜托吴永贤和严杰麟帮我突击训练了一阵子。

　　“男生们都到齐了吧？”这时白老师也上车了。
　　“到齐了。”吴永贤说道。
　　白老师示意司机：“那我们出发吧。”
　　我们的大巴车缓缓开出了校门，后面紧跟着另一辆载满女生的大巴车。

　　“来，趁这个时间咱练一下声。”白老师待车开出去一段时间后在车头站起来面对着大家。这时他看到了我身旁的徐双旭，就说道：“男低音的和男低音坐到一起。”前面男高音们纷纷回头，徐双旭只好跑到后面去了。我们先做了舒展练习，就是用手轻轻揉搓脸部，使面部肌肉舒展开。然后是共鸣练习、丹田咬字练习等。

　　到达音乐学院后，我们下车结伴而行，往音乐学院的音乐厅走去。音乐厅门口很多人，其中不乏小学生，应该都是各个学校的合唱团。好像还没到入场时间，于是白老师就让我们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好位。我习惯性靠边站。

　　就在我低头举着谱时，我注意到一个红色的身影走到了我的身旁，抬头一看，是呈彬。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声不吭站到了我左边。九月底秦京已经开始转凉了，早晚温差还很大，所以他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袖卫衣，而我为了方便每天换药，穿脱衣服更省事，就穿了一件格子长袖衬衫。“你怎么还拿着谱呢？”他问我。这时我才注意到大家都把谱给撤了，拿着谱的只有我一个人，便尴尬地笑笑：“顺手拿上了。”

　　在等待入场的过程中有点乏味，不少人便拿出手机拍照起来。我们还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在拍的时候，我和呈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都面对着镜头，抿起嘴笑了起来。终于，我们要进场了。在后台时发生了这样一个小插曲。

　　“哎，那个女生！”一声很尖锐的叫唤传了过来，排着队刚通过舞台后门往舞台上走的我们最后这一小波人闻声回头，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一个中年女子拨开后面的人群往我们这冲过来，一把拉住了我旁边的女高音成员梁若允：“你站住！”
　　梁若允觉得奇怪：“怎么了？”
　　“你别上去了。”中年女子冷冷地说道。
　　梁若允顿时窘迫至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她猛地扭头看着呈彬，那一头粉色的长发差点甩到了我的脸上。是因为她的发色吗？我再一看，顿时怔住了，她无助地看着呈彬，而呈彬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我清清嗓子，皱了皱眉头，呈彬便瞟向了我。紧接着梁若允也转过头，用同样无助又窘困的眼神看了一眼我。
　　“别看了，快上场！”中年女子开始把我们这几个围观的同学往舞台上赶，我们只好赶紧走了。我跟在呈彬身后，盯着他的背影，想着刚才梁若允看向他和他看向梁若允时的眼神，若有所思。背后传来那女子仍然尖锐的声音：“领导在呢，你得把你这头发捯饬捯饬，知道吗？今天你先别上了……”

　　唱着唱着《不忘初心》，我们就被台下的一位老师打断了：“停！”
　　大家很不解地停了下来，指挥白老师也回头看着那位老师。只见他指着我嚷道：“那谁你怎么还拿着谱呢？！”
　　大家“唰”地回头看向了最后一排靠边的我，呈彬也向我投来如炬的目光。我一愣，心跳加速起来，脸也瞬间红了。站在中间的严杰麟见状赶紧给我圆场：“老师不好意思，他习惯到哪儿都把谱带着。其实我们排练了很多遍，已经很熟悉了。”
　　“明天正式演出别出岔子啊，要拿就大家都一起拿！继续吧！”那老师数落了一句之后就坐下了。我松了口气。

　　后来我们就乘车回了学校，刚好可以上第二大节课。今天早上真是“诸事不顺”啊。

　　中午，我去艺术中心的库房领明天的演出服。呈彬跟我同一时间到的库房。我看着他，不自觉又想到了早上梁若允和他对视时的眼神。
　　毛睿峰在指导大家挑演出服。那个点领服装的人很少，男生只有我和呈彬。他在看到我们各自都挑选好白衬衫后，就示意我俩到男更衣室去试试合不合身。

　　更衣室里有一整面墙都是镜子。我和他走进来后，我下意识背对着镜子开始解开身上穿着格子衬衫的扣子。这时呈彬走到我身旁问我：“你的胳膊方不方便？”
　　我愣了一瞬间，心想，不能让他看到我包扎着的右咯吱窝，太丑了。就赶紧说：“没事，方便。”他听后就走到了我身后，接着，一阵衣服摩擦身体的声音传来，我感觉到他把衣服脱了，便也跟着把扣子都解开，小心地把衣服从后背褪去。
　　我又小心地穿好白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转过身走近镜子。呈彬已经把白衬衫穿好了，扣子也系好了。他的还挺合身的，身体轮廓映衬得很好，胸部线条饱满，却不胖，透过白衬衫还能隐约看到他的肤色和两边深色的凸起。我系好扣子后左右侧身端详了一阵，合适了，于是就回到刚才的位置把白衬衫脱下来，穿回了之前的衣服。

　　然后我们又试了裤子、西服外套，领了领结，签完字就各自分开了。我们下午都没课，他回宿舍，而我准备出校外租皮鞋。期待着明天的正式演出。

　　呈彬视角

　　今天早上我们要去秦京音乐学院进行第一次彩排。两辆车一辆载着男生，一辆载着女生，从我们秦安区出发，前往位于丰都区的秦京音乐学院。

　　我在车上看到了卢宇乐。我以为他不参加音乐会了，因为大半个月都没见他来排练，听徐双旭说是因为右胳膊动了个小手术。在这半个月里，合唱团男高音声部新招进来三个19级的新生，分别是陆锃、李俊豪和郑之宏。我和李俊豪很容易就搭在了一起。这次演出因为李俊豪和郑之宏进来得比较晚，就没有参加的打算。

　　下了车之后，我们往音乐厅方向走，在音乐厅门口站位等待入场。我看到卢宇乐一直往边上靠，就想起了曾经那个做什么事也都习惯性靠边站的我，便站在了他旁边。他仍旧举着谱，缺席了这么多次排练，也该好好补补了。我问他怎么还拿着谱，他回答我顺手拿的，真的是这样吗？不是因为没记住谱？

　　就在我们在后台走上舞台的时候，我身边的梁若允被一个声音很尖的中年妇女给拦了下来。我猜是因为她那头粉色的头发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梁若允无助地看向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我总感觉她那个眼神还有其他的意思，而且她已经不止一次用这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了。每次我都会给她相应的回应，但也仅此而已。
　　接着卢宇乐在我们身旁咳嗽几声，梁若允转头，又用相同的眼神看向了卢宇乐。我眉头一紧，有点不开心，瞟了一眼卢宇乐，只见他也眉头紧锁，抿紧了嘴唇。中年妇女见状，用她那尖锐的嗓音催促我们赶紧上场。

　　在舞台上彩排着，我边唱边想起了上学期排练的事儿。我们男高音坐在女高音的后面，我总会多看几眼梁若允的背影，不知道吸引我的是她千奇百怪的发色、紧跟潮流的衣服还是其他什么说不清楚的玩意儿。后来她也感觉出了我会看她，也时不时会侧过脸来看我。有时候她还会模仿我的一些小动作，我便也跟着模仿她的小动作，可我们几乎没有语言上的交流。直到后来，卢宇乐进来了，我发觉她有一次看卢宇乐的神情和看我的神情一模一样。我感觉这个女孩一定有故事。

　　突然，我的思绪被一声呵斥给拉了回来，原来是卢宇乐在台上带着谱被下面的老师发现了。大家都看着他，我也看向他，他脸憋得通红，感觉很难堪，严杰麟赶紧帮他说话。后来那个老师说了几句便让我们继续。

　　中午，我到库房领演出服，又碰到了卢宇乐。我们挑选好衬衫后毛睿峰建议我们去试穿一下。我们走进男更衣室，我想起他右胳膊有伤口，脱衣服可能不方便，就在他解开扣子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
　　接着我走到他身后，扯起衣领把我那件红色卫衣脱了下来。就在我翻正衣袖，把衣服甩到一旁时，我发现我能从我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他脱衣服。他半低着头慢慢解开扣子，右胳膊几乎不动地把衣服从背部脱掉，露出了他整个光着的后背。他身体线条很匀称，比例还可以，肤色挺白的，体脂率看起来比我要低些。

　　然后他开始穿白衬衫，仍旧不太方便。我见状也麻利地换上了白衬衫，对着镜子看看合不合身。他披上衣服后转过身，边系扣子边走到镜子前。我下意识看向他两排扣子间露出的身体，他也看向了我。我能看到他的胸口，肉不多，偏瘦，还能看到他的腹部，虽然没有腹肌，但绝对不胖。我们各自都发现衣服合身之后，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我们从库房出来，他要出去租皮鞋就先走了。我独自一人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