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日记》耿一登

3、2019.9.4 周三

　　宇乐视角

　　“来来来，发谱子啦！”同是男高音成员的严杰麟从排练厅外走进来，扬了扬手中的一大沓谱。随后他把谱子分给了女高音的梁若允、女低音的冯敏琴和男低音的毛睿峰，让他们把谱子发给大家。
　　我接过谱子一看，是一首外国的歌曲，全是英文。标题是《Rabin》，作曲是一个叫Pauline的人。“你听过这首歌吗？”我随口问了一句坐我左手边的呈彬，他回答没有。大家都拿到谱子之后，白老师到了，随即大家进入了排练的状态。

　　“都看一下手里的谱啊。这是我们艺术中心的领导范存笙老师花重金从伦敦大学皇家音乐学院买过来的混声合唱版，咱政法合唱团在中国拥有独家版权。”白老师说道。
　　有的同学听后发出了赞叹的声音。白老师继续说：“这首歌的官方中文译名叫《勒宾》，曲作者是一位著名的英国女音乐家Pauline，波琳儿。”
　　勒宾？我听到后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有谁知道这首歌的背景？”白老师问道。
　　“老师，”严杰麟举起手，“我知道。”
　　“好，那你跟大家说说。”

　　严杰麟站了起来，随手将手里的谱子塞给了我。他清了清嗓子后，动情地说道：“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的女主人公正是这位英国女音乐家波琳儿，而男主人公，来自当时英国的殖民地牙买加，是个黑人。他的名字，就是歌曲的标题，勒宾。

　　“二战时，血气方刚的富家子弟勒宾因犯错被当地的牧师惩罚，使他的家族颜面尽失，他父亲一气之下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当时恰逢英国皇家空军要在他们的殖民地牙买加首都金斯敦招募志愿者，勒宾父亲便将他扭送到了招募基地，他便随部队辗转到了他的殖民母国——英国。在伦敦，由于种族原因，他干的是大后方运输物资的司机的活。

　　“当时的波琳儿虽然小有名气，但生活仍很拮据，她不得已只好将自己房子的顶层租给了地面运输处，为士兵提供住处。就这样，她邂逅了勒宾，两人很快相爱。但是在当时，一个白人女子和一个黑人男子在一起是不被人们认可和接受的，甚至会遭到唾弃。不久之后，勒宾被通知调离伦敦，临走前他明白，他这么一去或许将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人们接受不了黑人和白人相爱，而波琳儿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太多，他不想再继续拖累她了。于是，勒宾为了让波琳儿彻底死心，就在临走时狠心地否定了之前他们的一切，否定了他们的情感。勒宾不知道的是，此时波琳儿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伤心欲绝的波琳儿在勒宾走后含泪写下这首歌的曲子，投泰晤士河自杀了。”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排练厅死一样的寂静。我看着讲得投入的严杰麟，皱紧了眉头，同时用余光看到身旁的呈彬也扬起眉毛盯住严杰麟。
　　“波琳儿的自杀震惊了伦敦音乐界。后来，伦敦大学皇家音乐学院的一个教授为曲子填了词，这首歌和这一段故事便流传开来。”严杰麟说完后，重重咽了一口唾沫。他坐下后，我重新将他的谱还给了他。

　　我转头看了一眼呈彬，随口说了一句：“还真是挺凄惨的啊。”呈彬舔舔嘴唇，点了点头。

　　“勒宾在牙买加时犯了什么错？”我听到严杰麟右边的阮诗毅小声问严杰麟道。“对牧师的女儿始乱终弃，”严杰麟对他耳语，“惹恼了牧师。”
　　阮诗毅又问：“那波琳儿为什么还对他死心塌地？”
　　“这我就不知道了，”严杰麟说道，“这恰恰就是它的凄美所在。”

　　大家面前的白老师撸起了两边的袖子：“说得很好。这首歌我们简单过一遍，就先放一放，等过了教育系统的音乐会我们再抠。”

　　今晚排练结束后，我仍旧是和徐双旭一起走回宿舍。走到小花园转盘处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学校的红蓝超市走去。
　　徐双旭一把拉住了我：“干嘛去啊？”
　　“买宵夜啊。”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吃吃吃，”他说，“小心胖死你。”
　　“我又没你胖。”
　　他一听，朝我翻了个白眼，抬腿就走。“你干嘛？”我意识到他生气了，赶紧跟了上去，“喂！”追了他好长一段路后，他停下来，暗暗地露出了笑容。

　　我们走到3号楼底，发现那个叫呈彬的男生在独自一人在前面津津有味地吃着一根玉米火腿肠。我俩迎了上去，顿时一股香甜的味道钻进了我的鼻子。玉米火腿肠还是那么香啊。
　　“呈彬，”徐双旭盯住他，满脸堆笑，“这么喜欢玉米火腿肠啊？”
　　呈彬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我，想了想，说道：“我在想我该怎么回答你。”
　　“你们怎么都喜欢在晚上吃东西呢？”徐双旭又问。
　　呈彬没有回答，顿时我们陷入了沉默中，沉默得有点尴尬。
　　我见势说道：“我也喜欢在晚上吃东西。”
　　徐双旭一听，接话：“我跟你们说，不要在晚上吃东西，对胃不好。”接着又是陷入了沉默中。我只好笑了几声。

　　这时，有一团黑影“嗖”地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径直冲向了徐双旭。他一闪，下意识紧紧抱住我：“什么东西？……”我和呈彬闻声看过去，原来是一只猫。它“喵呜”叫了一声后跑远了。
　　“是只猫，”我笑道，“哈哈，你不会连这个都怕吧？”
　　徐双旭尴尬地松开了我：“我的妈呀，它冲个什么玩意儿，吓老子一跳……”
　　呈彬也笑笑：“我们学校人不多，小动物倒还挺多的。”
　　我无意识接话：“是啊，小树林多，动物自然也会多。”
　　“打死它！”徐双旭仍心有余悸。
　　“它不会死的，”呈彬乜斜着看了一眼徐双旭，“猫，有九条命哦。”
　　我知道他在学王者荣耀里的暗夜猫娘，便也跟着学道：“只想，被宠爱。”
　　徐双旭一听，瞪了我一眼，也学起来：“猫和女人，同样善变！”

　　不知不觉我们走进了宿舍楼中间的通道。走出通道后，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大门，因为宿舍楼很长，为了方便东西两侧的学生们就近出入，学校就特意设计了两个出入口。呈彬头也不回地往东侧大门走去，而我和徐双旭则走向了西侧大门。

　　呈彬视角

　　今晚发了新谱子，是一首叫《勒宾》的歌。我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为啥心里一瞬间闪过一丝不安，接着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卢宇乐，发现他打了一个冷颤。

　　老白一开始问谁知道这首歌的背景，严杰麟站了起来回答。这首歌的男主人公就叫勒宾，是个黑人，来自牙买加。女主人公是作曲者波琳儿。牙买加是加勒比海的一个岛国，位于北美洲，大部分为黑人。当时牙买加是英国的殖民地，勒宾因为犯了错误被送至英国皇家空军当志愿者，在伦敦成为了一名运输军用物资的卡车司机。后来与白人女音乐家波琳儿相爱，却因彼此人种不同而不被世人接受，最终勒宾无奈抛弃了波琳儿，怀了孕的波琳儿只好跳河自杀，留下这首遗作。

　　听着听着，我又无意识地看了看卢宇乐，看到他眉头紧皱，听得很入神。他应该是那种共情能力特别强的人。不知道为啥，我想起了我以前的经历，一种说不上来的心酸感涌了上来。但我又看了一眼卢宇乐，心酸明显少了，还莫名其妙多了一点兴奋和期待。我的心里暗暗笑了。

　　老白说这首歌先放一放，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准备教育系统的音乐会。于是就又练起《不忘初心》来。排练结束后，我感觉有点饿，就去红蓝超市买了一根玉米火腿肠。回宿舍的路上又碰到了徐双旭和卢宇乐。他俩关系好像很好，应该是之前就认识。
　　徐双旭问我咋这么喜欢吃玉米火腿肠，我一时间不知道咋回答他。他总是会问我一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不知道有何用意。他又问我们为什么都喜欢在晚上吃东西。我愣了愣，“我们”？是指我和卢宇乐吗？接着卢宇乐说的话印证了我的推测。徐双旭又语重心长般说道不要在晚上吃东西，我背对着他俩，不知道他是跟我说还是跟那个卢宇乐说，万一他不是跟我说，我接话了，那我岂不是很尴尬。于是就没有理他。我听到卢宇乐笑了笑。

　　突然，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只猫，把徐双旭吓了一跳，他抱住了他身旁的卢宇乐。我感叹道咱政法小动物遍地都是，上次我还在小花园遇到了一条摇摆不定的蛇。徐双旭扬言要打死那只吓了他一跳的猫，我就告诉他你打不死它的，因为猫有九条命，还引用了王者里面暗夜猫娘的台词。卢宇乐听到后也跟着学起她的台词来，然后徐双旭也学了起来。真的是“有毒”。

　　这时走到中间通道了，我想赶紧回到宿舍趁熄灯前跟室友开黑，就没有理身后的那俩，快步走向了东侧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