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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推心置腹 “我信你个 ...

  •   清晨,8:00AM

      明色的天,淡色的云,只看得见湛蓝颜色如水流动。

      徐成於听到飒飒风声和衣角摆动的声音。
      阳光刺眼,他定睛看向滚在自己脚边正散发出恶臭的东西,嘴角差点抽了抽,随后一脚踢开。

      两米开外,方冗笑眯眯地盯着面前一脸怀疑的瘦小男生,笑容真挚眼神温柔,如果能够忽视他捏着鼻子的手。

      冯霖尽可能地缩在天台的角落,似乎正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出现的徐成於于他而言无异于救世主。

      “徐哥———!!!!~”

      尾音销魂,这一声几乎直击徐成於心灵,他顿住脚步,及时伸手按住冯霖扑上来的脸,冯霖在一臂之远的地方刹住了,同时哀号道。

      “都看看,都看看,像话吗这!这两个要打起来了!”

      徐成於闻言挑挑眉毛:“什么?”,继而转向方冗扬声问道:“我又错过了什么”

      “没,刚刚好”方冗察觉到徐成於,低头踢了踢地上的沙砾,就地盘腿坐下,“刚刚只是在友好谈话,都聚过来有事要说”

      霍泽董面带警惕地扫视徐、冯二人,见二人纷纷走近,这才就地坐下。

      徐成於带着笑意向霍泽董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看向方冗:“怎么,这是开小会的节奏?这么淡定看起来你们班里还没出什么事?”

      话音落下,霍、冯二人同时陷入沉默,他们两个不约而同低下头,一脸沉重地陷入深思。

      冯霖:“嘶——你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霍泽董只是凝视地面:“...........”

      “什么意思?说话”徐成於皱眉,扭头看方冗,后者一脸高深莫测不做言语,“又死人了?不至于吧”

      “班里是出了事,但没死人”冯霖凉凉道,“只不过是咱方哥以一己之力奠定班霸基础,管它是人是鬼,全都拜倒在咱方哥的雄姿之下”

      “..................”群体沉默。

      天台现场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徐成於尴尬笑着眨了眨眼。
      “雄姿?”

      方冗:“............闭嘴吧,说正事“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那我开个场,在座的各位都大概懂一些吧?”

      “比如说被保温瓶‘砸晕’的这位?”
      他转头看向霍泽董,后者眼神闪烁,表情意味不明。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方冗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关系,那我换句话,你想活下来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想多了,霍同学,我只是试图通过最合理的方式实现双方合作共赢,从而达到最后的目的——我们都能够活下来“
      “你真的以为,你自己一个人能够活下来吗?“

      霍泽董低头思索,半晌,他抬起头:“我无法信任你”

      徐成於在一旁听得认真,突然就拍了下掌,恍然大悟脸:“喏,看来你听懂了啊,你果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霍泽董:“....................”

      方冗:“………………”

      冯霖叹气:“老套路了,不出彩。”

      “好吧“方冗挺直身子正色道,“明人不说暗话,为表示诚意,我会先告诉——”

      “等等。”
      “方冗”,徐成於忽道,“让我跟他说”

      “行吧”方冗点头,光是看着徐成於那副模样,他心里就清楚了这厮在琢磨什么,当下欣然点头,确实,这种偏技术性的谈话交给徐成於做再好不过。

      天台上视野开阔,基本没什么障碍物,方冗环顾一圈仔细看去,唯有零散几个废弃课桌堆在角落,表面已是覆上了一层红锈,污迹斑斑;再抬头是明净天空,说是万里无云绝不为过,他侧耳听见一声极小的动静,头顶交错梁柱上几只惊鸟扑棱着翅膀飞过。

      “老方......你听着没.....方....”冯霖低声碎念

      感觉到身边冯霖悄悄戳了自己一下,方冗连忙回神。

      他不过看了几眼走神片刻,另一边徐成於与霍泽董的对话早已开始。

      “......相关的调查,身边的人逐渐适应臭味的同时身体发生溃烂,身上会散发异味,而他们是闻不到的”霍泽董坐在对面低垂着头不做言语,徐成於显然是在暗自打量对方,面上笑意犹存,只是极淡的一点深不及眼底。

      标准的辩论姿态——方冗瞥了徐成於一眼心中暗想,随即自然地接过话茬:“身体会出现不同程度上的溃烂,并且心理状态会相应发生变化,而现在我们能够确定的是评判是否正常的标准是臭味”
      “据徐成於所说,从最初的异状到现在,受到感染的人性情大变,并且已经拥有了基本的隐藏意识”方冗迅速和徐成於交换一个眼神,随即话锋一转,“你没有必要隐瞒,显然你很清楚这其中的规则——也就是评判标准臭味,不然你也不至于要用臭鸡蛋来去试探其他人......”

      “不是”沉默良久的霍泽董忽道,“不是感染,这是诅咒”

      徐成於微笑:“你承认试探了”

      “......我承认,那又如何”霍泽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向方冗,“你自己不就是吗,作得一手好死”

      徐成於挑眉,指尖却轻轻一颤:“你把话说清楚”

      霍泽董猛抬头直视徐成於:“我话就撂这,就是太引人注目的意思,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就敢这么折腾”

      冯霖一直在默默听着,此时也是听懂了霍泽董话里的意思,顿时失笑道:“呦!这么确定啊?你难不成还经历过?”

      霍泽董眼中厉色顿失,看着众人片刻满脸只剩下恍然,方冗能看见他眼下浓重的淤青。

      “经历?说得好,确实经历过”

      满脸的恍惚,像是猝然被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猛地击中,那一刻脑中再无其他,只剩下刻骨铭心。

      良久,他释然道:“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该有的诚意我也看见了,作不作死是另一回事,平心而论,你们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团队”

      徐成於:“团队?”

      霍泽董点头:“第一个月,第一个分水岭,你们能够清晰地认识到你们当前的情况”

      徐成於瞅了他一眼:“用不着你肯定,我知道我们优秀。”

      霍泽董:“.................”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滑向天边,似乎在追随着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们——一切,关于这些”

      见众人都是静静盯着自己,霍泽董继续道:“方冗、冯霖,你们应该清楚吧,我是上学期转来的。原先的那个高中是本市的重点高中,讽刺的是和这里没什么区别。”

      “最初是莫名其妙的臭味、堵塞的排水口、肿胀的尸体,然后就是大多数的人身上开始溃烂,刚开始他们会尖叫、会恐慌,再到后来就没感觉了,与此同时,他们开始变得陌生,最可笑的是,外人好像看不出问题,就算脸上烂得没一块好肉,他们也只能闻到恶臭”

      方冗皱眉:“怎么可能”

      “其实也不对,不是看不出问题,根本就是外面的人把我们遗忘了,而我们禁锢在这里“霍泽董握拳抵住两侧太阳穴,头深深埋进双膝中,“你们不要觉得我在开玩笑,彻底的遗忘——彻底的”

      他脸上表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音量逐渐提高,脸仍旧埋在膝盖间:“白天是伪装,晚上是狩猎”

      “一点点地烂,一点点地臭,从最初局部的溃烂再到之后由骨架撑起来的腐肉......白天还要和它们面上和平的相处,到了晚上,它们一个个的来找你......”

      呼吸渐渐粗重,霍泽董突然神经质地笑了几声,抬起脸来面部表情夸张扭曲,他自顾自笑了一会儿,又突然不安的四处查看,方冗温言安慰了他几句,霍泽董总算是渐渐冷静下来。

      见三人皆是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只是任由自己发泄,心里也是一暖,他喘着气轻声道:“呼——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方冗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可以理解,我听着就可怕,能够在那样的环境里坚持下来,你很厉害”

      徐成於叹口气:“哈!我也好怕”

      方冗默不作声瞅了他一眼:“.......”你怕个鬼吧

      冯霖:“..........”

      霍泽董却只是苦笑:“若说只是这些还好,真正逼疯人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场’”

      方冗一惊:“场?”

      霍泽董:“我们把它叫做‘场’,它无处不在,你甚至一不注意就会被拉进去,稍有不慎就再也别想出来”

      “它从深处挖掘你的恐惧,吸引你往下沉坠,直到让你和现实再也分不清楚“

      方冗:“可是场里的东西都是假的,还是很危险?”

      “危险,非常危险,至于会有什么后果...我不太清楚”

      “可是我们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霍泽董大惊揪着裤子:“两次??!!!!,并且平安出来了?“

      徐成於:“没错,我们想知道的就是‘场‘“

      霍泽董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道:“我说过了,那可能我给不了你们什么建议“他顿了一下,“因为,我们都会尽量避开‘场‘,相较于‘场’,我宁愿去面对尸体”

      徐成於:“可是关键在于‘场’”

      霍泽董:“为什么”

      徐成於:“预示,提前告诉的”

      冯霖有样学样拍了拍霍泽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放轻松点,我们这有两位大佬,你看像我这种都是躺着进场,躺着出场“

      方冗:“.....................“其实他这话不假,确实是躺进躺出。

      霍泽董低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你作死吗.....想在这种地方活下去,不能鲁莽”他低头把下巴杵在膝上,喃喃道“从踏进这间学校的第一步,我就知道我逃不掉,所以才会这么想着去试探”

      “为什么”

      “鲁莽会送命....这是血的教训,聪明是另一回事”

      方冗淡淡一笑:“这不是鲁莽,我这么做自有打算”

      霍泽董:“.....这就是鲁莽,想要活下来必须低调行事”

      “那请问你的臭鸡蛋低调了吗?”

      “......那是因为我无所谓了,鲁莽便鲁莽吧”

      徐成於抬手打断:“现在先不谈这个,我们最终想要的不过是活下来,你连这个都没有信心?”

      “....”

      方冗站起身拍拍屁股,朝他伸出手:“所以呢,试试?你是过来人,总归得更有信心吧”

      徐成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霍泽董笑笑,握住他的手:“说的也是,试试吧,毕竟也是经历过一次的人”

      “合作愉快”

      冯霖乐了,搭上对方肩膀:“这不才第一个月.....虽然马上要过了,没啥好怕的,看看你方哥怕啥,以后你冯哥和徐哥罩你。”

      方冗欣然点头,徐成於蜜汁微笑,前者斜了后者一眼。

      冯霖用力地抖了抖裤子上沾的灰尘,见徐成於最后才站起来,问道:“所以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方冗点点头:“有打算,这件事很关键”转而问霍泽董,“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霍泽董:“在教室”

      方冗一愣:“一直在?”

      “没有”霍泽董摇摇头,“场面一开始混乱的时候,我就跟着人流冲了出去,后来见救护车把人都抬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到教室,当时跑出来的时候人还不算很多,我跟着几个人一直跑到操场…………”

      冯霖听得急了,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重点!”

      霍泽董想起昨晚,雨下得极大,他浑身都湿透了却不敢躲到附近的体育馆,只是一个人缩成一团蹲在操场中心,看着空旷的四周,也不去理会跟着跑下来的人躲在边上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直到更多的人开始向操场聚拢,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妙,立即离开操场中心,向着边缘靠拢。

      霍泽董:“刚开始操场还很空旷,再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从楼里涌出来聚在操场,我心里隐隐的感觉不安”,他轻轻吸了口气,“人越多,‘场’的存在感就越来越明显,而确实在最初‘场’喜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你能感觉到‘场’?”

      “可以,会有感觉的。在最初它的存在感很强”

      徐成於淡淡道:“人是一种群聚性动物,看来‘场’——是有意识的?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一种机制?”

      霍泽董颔首:“我更倾向于‘场’是有意识的,而且它的出现是不可捉摸的,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不过它更喜欢人多的地方”

      冯霖:“这是你的经验吗?”

      霍泽董点头。

      “那种感觉很强烈,我试图离开操场,当我已经挤出操场边缘的时候,‘场’开始了………我不能确定那一刻进去了多少人,进去的是什么人,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教室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昨天我一直睡在教室”

      方冗沉吟道:“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场’开始了?还是说你看到有人消失了?”

      霍泽董:“‘场’可以理解为一种独立的存在,它和现实中客观存在的东西相独立,只是意识进入了,但是那一刻留在现实的身体会相应的受到影响,做出反应,所以我看到的是人群突然出现躁动,在中心点的位置有人疯狂的推搡,那是很不正常的”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良久怅然道,“这些信息的上一位传达者,留在了‘场’里”

      “意识.....只有意识?”
      方冗喃喃自语低头思索

      “是,只有意识”霍泽董笃定道,“他们的身体还留在这里,但是你在‘场’里的意识对现实也会有影响”

      方冗扶住脑袋低低叹了一口气:“我有些思路需要梳理....你们先聊...”他眼神示意徐成於,后者福至心灵微笑颔首,冯霖面不改色眼神猥琐。

      “节哀”见方冗走远了些,徐成於自然地拍了拍霍泽董肩膀,“那你知道那些入’场’的人的下落了吗“

      霍泽董摇摇头:“‘场’的规模很小,具体进去了多少人我也不清楚,但是在以前,在’场‘里迷失的人,有些在现实会死亡,更多的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准确的来说那个躯壳里装的是别的东西”他轻轻一颤,“最可怕的是,你很难判断你身边的人是不是已经完全变了,你看不出来的,只有到了你亲眼见到‘他’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

      霍泽董深呼吸几次,目光定在方冗脸上:“所以到了最后,整个学校逃出去的人”他举起手,张开五指,“指头都数得过来,所以不要去主动接近‘场’”

      见方冗缓缓走近,他又道:“方冗,我知道你很有...胆识...但是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应该远离‘场’”

      冯霖:“....................”看来你是没有认识到这里最爱坟头蹦迪的人

      方冗摇头:“我们从来都没有主动接近过,你不要对我有偏见”

      “.....我只是提醒,你太冲动了”

      “呵”徐成於失笑,他看向霍泽董,眼里讽刺意味浓厚“我总算是找到症结了”

      “你什么意思?”霍泽董怒道

      徐成於叹着气摇头:“重来一次,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问题的关键,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个学校几千号人就你几个活着出来?还是你觉得‘场’的存在仅仅是为了把你们赶尽杀绝?”

      “用懦弱的视角看他人决断性思维,永远都是冲动的”

      霍泽董涨红了脸似乎想要反驳却只是沉默。

      “你相信直觉吗,你刚刚说过的,你对‘场’出现时的感觉。”

      “相信,那这有什么关系?”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对‘场’的直觉是恐惧的吗,还是说你的恐惧是来自那些在‘场‘中失败的人?你入‘场’的时候,有察觉到那些预示吗”

      话音落下,霍泽董猛地睁大眼,用力捏紧双拳,几乎是低吼出来:“操!预示预示预示!你为什么总是在强调预示!!好,那我告诉你,‘场’一直在吸引我,那你还把它当宝了是吗!昨天!在那个操场上,踩死了好几个人!!就是那几个进‘场’的,你现在还觉得它好吗!”

      徐成於面对着霍泽董的吼叫也不生气,他一脸淡定地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霍泽董再次吼叫:“操,你叹个毛”

      “在叹你蠢”

      徐成於:“有些事必须得套你才说,你怎么不想想昨天的踩踏事件会不会是恶意造成的呢?刻意造成踩踏并不难,只需要几个人散播恐慌情绪,然后再推推搡搡几下,高密度聚集人群踩踏事件就完成了。而入‘场’的人身边有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吗?他们借此除掉入’场‘人的用意何在?”

      徐成於摊摊手:“我这全是根据你的描述推出来的,那你这个目击者是怎么个回事”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那位‘传达者前辈‘的真正死因真的是因为留在了‘场’里吗?”

      徐成於一大串话撂出来,在场的另外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冯霖:“…………………”这段位,甘心认栽啊!

      方冗:“……………….”你以前有这么聪明吗?看来隐藏得很深啊!

      霍泽董听完了就想开骂,话到嘴边又仔细想了想,这越想越不对劲,顿时脸上表情交错着闪过惊疑和恍然,最后白着脸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你昨晚在哪里”

      徐成於饶有兴致地看着霍泽董面色难看的那张脸,说:“在‘场‘里,我们三个人就在七楼入的场,确切来说,我们今早才出来”

      霍泽董似乎已经懒得做惊讶的表情,他只向徐成於微微低了头:“抱歉。之前我其实一直不认同你们对‘场‘的看法,现在我完全认同了”

      徐成於一脸理所当然点点头:“知道,早看出来了,一脸死倔”

      霍泽董:“…………………………请你告诉我预示到底是什么,我没入过几次,真的不太清楚”

      徐成於:“很简单,其实我们在爆发之前就入过一次了”

      霍泽董:“!!!!!!!!!!!”

      冯霖双手高举大叫:“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徐成於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没说你,我和方冗入的,在那次场,我们准确预测到了爆发的时间”他下意识的想捏眉心,最后只是轻抬了抬镜框缓声道,“至于第二个,我们或许知道了在以后夜晚的生存方式?它们会来找我们,而我们需要躲藏”

      霍泽董听后一脸恍然,只是呆呆地点头:“在夜间我们要尽可能地躲藏,并且要避过它们的搜寻,在那个时候,它们可能会分头行动,也可能会成群出动,这个时候一个优秀的藏匿地点便显得极为重要.....还有什么预示吗?”

      “时间问题,‘场’里外时间不同,以后你会知道的”

      方冗听完霍泽董一席话顿生疑问,刚想问询,就被冯霖截胡道:“我插个话,徐哥,为什么你说是夜晚的生存方式?明明那天我们在‘场’里也有白天的时候啊?”

      徐成於:“你仔细想想,我们三个夜晚就入了‘场‘,起来的时候我们都看到天是亮的,但我不认为那真的是白天,再想想当时宿舍楼的异状,它要是想改变外部环境,我们也看不出来,我更倾向于当时一直是夜晚”他看了霍泽董一眼,“‘场’也不是宝对吗,无论如何它总归是想把入‘场’的人吞噬对吧,它在给出预示的同时也在引诱着人们”

      “还有”见冯霖一脸恍然大悟,徐成於抿唇看向方冗,“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方冗:“没错,一个学校的藏匿地点是有限的吧,这么说僧多粥少,我姑且称他们为活人,也会争夺藏匿地的吧?”

      霍泽董面带疲倦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为了争夺,活人会不择手段,很多时候人比那些东西还要可怕,有手段的抢到好地方就活下来,运气差的没能力的一旦被发现就是个死”

      徐成於问:“怎么个死法”

      霍泽董:“被发现的人有的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有的则是被生生拆卸,吞吃入腹…………我不太明白这其中有什么规律”

      徐成於“嗯”了一声若有所思道:“先不提这个,我挺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像你这种………不容易,你说逃出来很难,总不可能校门给封住了吧”

      霍泽董:...........过分了你

      “我运气比较好,拿到了值班室的钥匙………撑过了两个月,一连几天‘场’都没有再出现过,我们几个就趁乱逃了出去,到了这个时候外界才意识到了我们的存在,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冯霖问道:“几个?”

      霍泽董点头:“三个,和我一起的三个....之后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那些同学那些老师,他一概记不起名字,就连面容也是模糊不清,只有关于那些一同逃出来的人的记忆。事后,他也尝试搜寻过学校的信息,却是一无所得。

      “诅咒....不要想着能够离开,当你满怀期待地冲回家想见见自己的亲人,只会发现你是他们眼中的陌生人,你无处可去。到了夜晚,那些东西照样会找到你,更何况,不要忘了白天会有东西盯着,如果被发现了,杀戮提前开始。”

      方冗面色凝重道:“从一开始就会这样吗”

      霍泽董摇头:“不会,在最初外界反应还没有彻底显现,你想回去基本不受干扰。但是你会感觉到的,那种与外面格格不入的排斥感,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回去,因为一旦回去,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会在以后的每个夜晚缠着你”

      在模糊又破碎的回忆中,他恍惚想起第一次回家时父母疏离的话语在一瞬间冲垮那一丝丝微薄的幸福和释然,在失魂落魄赶回去的那个夜晚窗外一声声闷重的坠地声,和最后他一身狼狈地跌倒在父母门前一抬头看见母亲泛红的眼眶。

      “泽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不行”方冗突然出声道,语气决绝又坚定,“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去,就算是陌生也好,万一以后看不到了呢”

      我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遗忘。

      冯霖也说:“我也得回去看看我妹,她才多大,万一以后看不到了多吃亏”

      霍泽董:“…………………那祝你们回家快乐”

      “所以”一直未表态的徐成於道,“差不多都了解了,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们要抓紧时间”

      “就像你自己说的,在前期基本没有什么危险”

      见徐成於显然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一脸抗拒已有厌色,方冗心知肚明暗自摇摇头。

      徐成於转过头示意三人赶紧走不要拖沓,自己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方冗闻言赶紧跟上,却险些一头撞到徐成於背上。

      徐成於停住了,指尖挨上生锈门把手,他极慢极慢的说道

      “你们,有听见开门的声音吗?”

      “我关上门了”

      可是,在方冗眼前,表面发黄红锈密布的门边,微微敞开一条细细的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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