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源》九安容客

8、教室内斗 “把你砸醒

　　短暂的安静过后是窃窃私语，方冗不动声色打量了四周，猜测是昨日的突发事件让众人精神皆是处于紧绷状态，大多数的人都在和旁人低声讨论，只有少数人僵直着坐在位子上，面目冷漠。

　　“语文科代？你怎么回事？”坐在第一排的男生敲敲桌子。

　　“喂，什么鬼”有人发问

　　“睡着了吗？”

　　“怎么可能，秒睡？”

　　“好搞笑啊他哈哈”

　　“不读也行，这不马上要上课了吗”后面的一脸淡然收起书。

　　“谁上去把他叫醒？”

　　“喂，霍泽董”有人团了一张草稿纸往上扔，纸团撞到语文科代立起来的书上，又顺着书面滚落至讲台，而讲台上的人仍旧保持着姿势。在逐渐开始混乱的场面下，方冗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那是一种暗暗窥视的目光，直叫人背后发麻。

　　“等一等”方冗脸色一变，轻轻叫了一声冯霖，“你注意一下，有人在观察我们”

　　“什么？！”

　　方冗轻声道：“刚刚用余光感觉，应该是后几排的，你把脸上表情收一收”

　　冯霖：“我怎么了我？”

　　方冗：“你是不是忘了判别标准是臭味，你满脸都写着嫌弃，要不”他轻低下头，“装一装惊恐的表情，像边上的人一样？
　　后者闻言看了看周围，嘿嘿一笑：“行我试试看”

　　冯霖立即趴在桌子上，努力地缩起肩膀，无助地将头埋在双臂间瑟瑟发抖，试图表现出一个在崩溃中的独自哭泣的学生。

　　方冗：“......你用力过猛了......”

　　冯霖趴在桌子上，抖了一会儿才侧过头抽动鼻子：“不是，这样说话方便.....你闻闻又有一股味道——不太像腐臭味，我之前就想说了，但是不是太确定”

　　方冗：“我看看”
　　确实，仔细一闻，有种异样的臭味混杂在其中，与那种溃烂的恶臭不太相同，但还是臭得人只想屏气，可能是最近臭味闻得太多，方冗一时间没有辨认出来。

　　“嘶——”方冗同样深吸一口气，“真的不太像”

　　冯霖眯缝着眼小心四处探察：“让我灵敏的鼻子嗅一嗅——像是上面传来的——讲台！”
　　讲台上唯有霍泽董一人，宽大的书面遮住整张脸，从方冗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小心点”方冗轻轻合上书本，提醒地同时悄悄观察着四周，“刚刚已经看出来了不少人都有问题”

　　讲台上，早有人按捺不住冲上前推搡霍泽董，方冗冷眼看着，本以为这时应该突然倒下然后引发新一波恐慌的人睁开眼颤了一颤，眼含惊讶嗫嚅道：“啊抱歉，刚刚睡着了”

　　话音刚落，笑声顿起几乎掀翻屋顶，方冗也笑了笑，僵硬扯了扯嘴角。

　　“啊——”站在讲台身材瘦小的男生有些手足无措，他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更是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我......对不起啊.......算了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这样吧”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完讲台，就跌跌撞撞地往自己座位跑，途中似乎被人绊了一跤。
　　冯霖一脸莫名其妙，“我觉得有点不对味.......”

　　方冗撑着下巴喃喃道：“确实是”，笑声仍旧未停且有越发猖狂的趋势，见此情形方冗心中一沉，教室里的人分化明显，正常的不正常的清晰可见，刚刚那道窥视的目光在二人身后注视片刻又移开，方冗轻轻松了口气。
　　在教室前端，矛盾激化。

　　刚刚冲上去推搡霍泽董人狂笑着道：“你脑子抽了吗”

　　“这不还有十分钟，让他读”边上有人搭腔

　　立刻就有人接茬：“就是傻逼，让他读啊，喜欢就多读点”

　　“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读啊”

　　“有病啊你，我他妈还想多睡点觉”

　　“.............”

　　从刻薄尖酸的嘲讽到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怒吼对骂，也就用了几分钟，而在这其间，参与的人有的仍是面带嘲讽，更多的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怒意，还有的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像是无处发泄的恶意在此时一并宣泄。
　　搅动一池浑水，沉在塘底的污垢浮扬，扰人视线。

　　方冗和冯霖将一切尽收眼底，短短的十分钟时间，整个教室乱成了一锅粥，而引发这一切的某人仿若事不关己，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方冗思忖，霍泽董这个人好像是上学期转来的，为人低调，倒不如说是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本就是不合群的一个人，所以在班里存在感很低，他对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印象，就连记忆都是模糊的。

　　而这么一个人，突然让半个班的人莫名亢奋，这种病态的环境.......那些他相熟的同学似乎性情大变。
　　冯霖突然直起身：“我有个想法，你不觉得吗这些人不仅是不能辨认臭味了，就连心理都出了问题”

　　“我和你想的一样，不过他们的心理状态还是有不同的，亢奋程度不同.......所以我想试一试”

　　冯霖忙道：“试什么？”

　　方冗：“试着学学他们”，他不动声色收起桌上的笔袋。

　　“等等，你别冲动！！”

　　上课铃响起，而前面几个却没有就此停下，反倒有撸起袖子干架的趋势。

　　“我去你妈的”

　　“你再说一次信不信我搞死你”

　　“砰”
　　突然一声巨响。

　　众人皆是一颤，冯霖也抖了一下，刚阻拦完就见始作俑者利落的掀了自己的桌子，倒下的桌子顺便撞飞了前座的椅子。

　　方冗站起，傲视群人，淡淡道：“都闭上你妈的狗嘴，上课了”

　　立刻就有人指着他骂：“有病吗你”

　　方冗没有理会。

　　刚刚吵得最凶的此时也立即反应过来，怒骂：“方冗！！！你他妈不要多管闲事”

　　方冗拍拍手上的灰：“不是闲事，数学课了”

　　冯霖：“.......”

　　祁毕闻言抱胸直笑：“你当数学科代表还上瘾了？当老师的狗很开心？那你要不过来舔舔老师的脚？”

　　方冗眼神一暗，却不怒反笑道：“我还真他妈的就是做上瘾了，你管我？”

　　冯霖一头的毛都快炸起来了，他看看这个，再看看哪个，仍是一头雾水。不对的是那个叫祁毕的男生，以前和方冗关系还是挺好的，更不对的是方冗平日里人缘一向不错，而且这语气！！这拽炸天的行为！！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冯霖思前想后，一转念方冗刚刚说的话，顿时茅塞顿开，当下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狗祁，妈的，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一边朝边上几个眼神不善张口欲骂的横道，“看你妈？再看我抠出来你们眼珠子”

　　祁毕刚想跳脚骂却被冯霖打断，顿时眼睛都红了，他一瞥眼看见周围几个帮腔的此时噤了声，像是被刺激了一样怒吼道：“去你妈的还哥俩好是吧，不爽我？事儿多是吧，那我先搞死你方冗”，说罢一手抓起桌上的高腰不锈钢水壶猛掷过来。

　　电光火石间，方冗已经做好了被砸的准备，抬手就想护住头和脸，前方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快得令人乍舌。

　　众人：“!!!!!!!!!!!!!!!!!!!!!!!!”

　　“嘭”
　　一声闷响，档壶的霍泽董闷声倒下，场面更是乱得一塌糊涂，有人开始尖叫。

　　“呦，还真是，老子这事必须管”方冗彻底冷了脸一把甩开书包，抓住椅背 “你见过杀人吗，我现在杀给你看”
　　“看来你很喜欢搞死人，那我先行一步，搞死你如何？”

　　见霍泽董倒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祁毕面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方冗绕过倒在地上的人，椅脚在地上拖动，声音刺耳。

　　越是靠近，臭味越是浓重令人作呕，方冗暗道这附近的人估计也有问题，旋即利落地举起椅子。

　　“你………你干嘛，我道歉还不行？”

　　“把你砸醒，给你治病”

　　方冗高举椅子，猛地下砸在祁毕脸上。
　　他用的劲不算大，鲜血还是立刻从鼻下涌了出来。

　　“啊啊啊——————”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又开始尖叫，之前跑出去的男生一脸绝望地跑回来。

　　“怎么搞，办公室他妈都上锁了！”

　　“怎么可能？！”

　　“真的，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更多的人往外跑，没一会儿又有人慌慌张张跑回来。
　　一时间窗外全是晃动的人影。

　　方冗瞥了眼捂住鼻子眼神畏惧的祁毕，丢下椅子回身给冯霖使了个眼色，一人一边架起刚刚昏过去的霍泽董往外走。

　　班里的人齐齐给他俩让道，祁毕抖着手挨到墙角，方才砸了人的某人笑眯眯对上后排几人的眼睛，那几人皆是一脸惊悚地避开视线，冯霖在边上装腔作势拽得跟个二八五万似的扬起鼻孔。

　　想到什么，方冗架着霍泽董扭回头向众人灿烂一笑：“同学们都坐回去哦，我不会杀人的哦~两节数学连堂”

　　语气欢快，但在场的人心情十分不愉快。

　　不管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所有人一阵胆寒，却是挨个都坐了回去，各个噤若寒蝉。

　　二人拖着‘晕倒’的霍泽董走到外面。
　　方冗：“演得怎么样”

　　冯霖：“挺好的，只是我越发觉得你和徐哥其实挺像”

　　方冗：“惭愧，远不及你徐哥，刚刚要你徐哥来演效果更好”

　　冯霖点头：“这个我承认”

　　方冗：“你别撒手啊！继续拖！”

　　冯霖哀叹：“所以把他带去哪？我看老师都没了，校医室估计也关了”他面带痛苦之色，“其实我真的不想背他”

　　方冗威胁性的瞥了他一眼：“忍着，先把他搞醒，去天台”

　　冯霖：“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而且扛个人爬上七楼！？”

　　方冗悠悠叹道：“你不会真觉得他还晕着？”

　　“还有”，方冗拧了拧手腕，扭头对着‘昏迷的人’耳边低语：“是我叫你醒，还是你自己醒”

　　下一秒，‘晕倒的人’适时悠悠转醒，一脸无辜看向方冗。
　　冯霖顿时福至心灵，方冯二人同时撒手，霍泽董还没反应过来一屁股摔到地上。

　　方冗：“首先十分感谢你为我挡下’致命’一击，然后请你自主行走”
　　霍泽董：“……………………”是我看错你了。

　　走廊一路无人，只有每个教室里面传出来的争吵声响，昭示着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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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路无言走到天台，天台上一如既往空旷无人。

　　方冗先是低头拨弄手机，把那位拖出来发了条短信，这才抬头看向正互相打量的霍冯二人。

　　此时，‘一脸唯唯诺诺胆怯模样可怜巴巴遭人欺凌‘的霍泽董同学眯着眼睛一脸不爽，他盯着方冗，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为隐藏得非常好！”

　　方冗捏着鼻子：“你先把你口袋里的臭鸡蛋拿走”，像是得到了赦令的冯霖同时一蹦八丈远。

　　霍泽董：“………………………”

　　方冗：“我知道你是正常的，而且你也明白一些什么，但是先把你身上的臭鸡蛋拿走，你比里面那帮人更臭”

　　于是，满心欢喜地能够脱离文科班女生宫斗现场的徐成於一爬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一个捏着鼻子一脸嫌弃，一个缩在最边处避开风口，还有一个正在往外掏东西，掏出来的椭圆形物体挣扎着滚到自己脚边。

　　微风扑面，他又闻到了恶臭，但又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