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源》九安容客

7、深入分析 “你要相信

　　“悖论......同一个命题下两个对立的结论....”方冗喃喃道

　　“还有时间错乱的问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必须出去？”

　　空气一度凝固，方冯二人默不作声，只是盯着徐成於等待他的下文。

　　徐成於攥着笔杆，“就是时间错乱的问题，比如说第一个时空里的时间线”

　　“我想起来了！时间线的问题。你是从一开始就进去了，相应的时间线已经走了一小节，而我要晚一点，在时间线中的位置也相应地延后一部分，但总归契合于整体，所以站在3楼走廊的你看见刚刚出教室的我。”

　　徐成於静静地看着方冗，眼中隐约有亮色。

　　方冗又补充道：“这么说我以前涉猎过类似的知识，时间是用来描述变化的计量，也就是变化造就了时间，而空间......可以说是物质存在的一种客观形式，时间与空间构成时空，简单来说是否可以理解成为变化的存在？”

　　冯霖：“我听懂了最后一句，真棒！。”

　　徐成於抿着嘴唇缓慢地点了点头，作深思状：“像是科普性文本…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就是说时空算是一种存在，但是在不断地变化？”

　　方冗点头，见徐成於面露疑惑之色，咧嘴笑了：“这方面我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悖论很有意思，我以前好奇研究过。”

　　他清清嗓子，朗声道：“时间悖论指因穿梭时空而导致的的逻辑上相互矛盾的结论，再结合你之前的描述，你和我、冯霖应该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时空，悖论可以理解为你在进入这个时空并与这个时空的时间线不相符合，逻辑上产生矛盾，我这么说或许很复杂，你们能懂吗？”

　　冯霖坦然道：“不懂，你是不知道我物理有多差。”

　　徐成於搓着笔杆：“能懂，讲得非常好！”

　　方冗略无奈看了冯霖一眼：“这只算是一点皮毛，是课外读物和我们学的是没什么关系的......”

　　徐成於持续着揉搓笔杆的动作，看着方冗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简直和我的推论完全契合，没错！”

　　“推论一：在我还没有进去的时空里外面有东西，且那个东西不一定在门外而在更远一点的楼梯口——敲门，冯霖当时的动作是睡梦中下意识的，他当时看向了门口。”

　　方冗随即看了眼冯霖，后者耸肩表示毫不知情

　　“你这是在赌，万一那东西真的在门外？”

　　“不会”，徐成於皱眉，“我感觉就是这样，就算有赌的成分在，我还是想试试”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点玩味瞥向某人“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总要试试么”

　　方冗：“...........”徐成於你不要妄图曲解我的话。
　　“啧，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如果你在开门的时候就进入时空了？”

　　“不会”徐成於很果断地摇头，“没有媒介，不会无故进入，如果我真的想进入，必须依靠这个悖论”

　　方冗正欲开口，刚张开冯霖就中气十足喝了一声，前者一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继续别断断续续的，刚听出点感觉，这他妈就像是撸了一把强忍回去，方哥我求你别打断他了！啊！”

　　方冗：“.....................”

　　徐成於嘴角明显抽了一下：“推论到这里就出问题了，在时空里那东西是在楼梯口敲门，但是不在这个时空的我还没有出去关上门，那么它敲门这个动作就是不可发生的”

　　冯霖惊了，方冗面无表情。

　　“所以这个时间线规定了我要做某些事，也就是说未进时空的我的这个动作已经被包括到了这个时空的时间线内，如果是这么理解，悖论自然就不存在了，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时间线会出问题，所以我必须出去”
　　“——我完全可以理解成为你们两个把我扯进去的。”

　　“打住！我有看法了，你这话前后矛盾”，冯霖发话了，“不处于该时空的人无法影响处于该时空物体的状态，你不属于那个时空，那你所做的关门动作对这个时空不会有任何影响，那么在时空里的门还是开着？”

　　冯霖感觉突然抓住了什么，低头想了想，竟然一跳脚就大叫起来：“得了，我明白了，这么来说时空里的门一直开着，哎呦我的妈啊，敢情那玩意就站在咱们门外！”

　　“……………你冷静点胖子”，徐成於一脸沉痛，“你先听我说完，我能得出这个推论证明我也是想到了这种情况的”

　　“我说的这个是没错的，不信就去问你方哥，我重新解释一遍，不处于该时空的人无法影响处于该时空物体的状态，但是在关上门的瞬间我就已经进入了那个时空，也就是这个动作实现了双重影响，现实与幻境重合，而这个就是我说的契机。”
　　“而这个动作使得时间线得以延续”

　　“不，这个错了”方冗沉思许久，突然出声道，“双重影响不靠谱，不是在关门的时候进入的，是在你走至门口的那段时间进入的”他顿了顿，“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假设，在穿梭时空时主世界没有被破坏，在副世界的一系列动作会对主世界造成一定的影响和改变。我问你，你在走向楼梯口的时候有听到敲门声吗？”

　　“没有，但是门是开着的”
　　方冗轻轻舒了一口气：“那你应该是穿到了敲门声之前”

　　“嘶——你是不是看了我的剧本”

　　“什么？”

　　“因为我回来时冯霖又醒了一次.....你又猜对了”徐成於表情有点纠结

　　“但是在关上门的瞬间我能感觉到变化”方冗闻言又摇头。

　　“直觉有时候不准，我觉得这个制造时空的东西没有这么善良”

　　徐成於：“确实，我明白了，但是——关上门之后我在七楼绕了一圈，应该是有东西的”

　　方冗惊道：“那你还走完了全程而不是立即跑回来？”

　　徐成於掩嘴轻叫了一声：“啊！我真的好害怕，可是我克服了自己的恐惧！”

　　冯霖：“............”哥你就继续装
　　方冗微笑：“鬼信你”

　　徐成於发觉佯装惊恐无果后，悻悻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窗外阳光正好，帘子掀起的同时微尘扬起漂浮空中，透过阳光看过去就是一个个极小的颗粒，方冗和冯霖都眯起眼睛逆光看过去。

　　徐成於道：“等我回来的时候，房间保持原状，窗帘拉得严实，不过下面的是实话，宿舍楼确实一直亮着灯”

　　冯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咱们已经进这个时空了？”

　　徐成於诚恳点头：“是！开局送剧本的那种，还是句老话，做戏做全套，要敬业”他挥手散去眼前浮灰，“不过有一点需要声明，窗外会扑进来东西的情节是我没想到的”

　　冯霖：“.......”配合你演出的我累觉不爱
　　方冗扶着心口倒退几步：“演员”

　　方冗语塞，实在是懒得理徐成於，心塞得不行独自走到门口，再一次用力推开门。
　　夏日的清晨阳光充沛，雨后浓重的土腥味湿黏着直冲入鼻，方冗猛吸了一口气，眯着眼在阳光下沐浴片刻，偏着头回来看门里的二人。

　　“怎么还不出来，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轮廓融在光线的剪影中，曲线明晰耀眼，险些亮瞎了冯霖的眼，他立即感觉到背后一道不大友善的目光，刚想回头瞅一眼，徐成於就从旁边缓步经过。
　　“来了。”

　　冯霖在后面跟上，临踏出门心有余悸地左右看了看：“好像真没事儿了，唉真好，这里一点也不臭”
　　徐成於同是被阳光晒得舒服，满足地眯起眼脸上带了点笑意：“还有一个需要验证的”

　　徐成於带着二人一直走到前楼梯口，果不其然看见反锁的门 。
　　“你后来锁的？”

　　“时空中的动作可以影响现实？”

　　“对，你说的没错”

　　方冗凝神看着徐成於和冯霖二人眼中的敬佩之色，再一想之前自己的推论，咧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都别这么看我，说到底我还是基于科学理论进行的分析，时空穿梭理论在我们的三维世界本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这一切完全打破了——”

　　“所以你还坚持唯物主义么？”徐成於挑眉。

　　“嗯，完全坚持，科学至上”方冗同回以挑眉，“你要相信科学”

　　徐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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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楼梯一向人多，它离宿舍近，也是通向其他几个功能楼最近的出入口。
　　这种情形在他们三人转下六楼时越发明显了，空挡的楼梯间，先是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又有了低声谈笑的声音，没过多久又传来清脆的早读铃声。

　　他们三人从五楼冲下来的时候，又恰巧撞上几个提着早餐狂奔而来的学生，成功收获了几个白眼。
　　临分别前，徐成於凑过来低声在方冗耳边讲了什么，冯霖虽好奇也没来得及多问，二人小跑着下楼，一路风风火火冲进教室后门。

　　班里正在早读，所幸老师并不在，他们闯进来的时候也没引起什么骚动，只有几个宿友回头多看了他们几眼。
　　一眼望去，除了带读的科代站在讲台上激情昂扬声情并茂，底下一片皆是萎靡不振，跟着读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几乎在踏进来的第一步，方冗就发现了问题。

　　相比门外还算是清新的空气，室内的味道彻底掀去了遮羞布，chi luo裸地刺激着他的鼻腔，以及，方冗抬眼，看向前面两个空荡荡的座位。
　　椅背上的鲜血犹未拭去，地上还残留着褐色的浅印，这一切都昭示着那天发生的惨剧，而他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教室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不只是前面两个，整个教室都有不少是空着的。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尽管如此，读书声依旧，是方冗和冯霖深恶痛绝的离骚。

　　冯霖挨着他坐下，脸都皱成了窝瓜：“老方，我跟你说个事儿”，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方冗都有些听不清，“你不要骗我啊，闻到没啊，噫一股味儿”

　　方冗瞧着他那样乐了，他轻轻挑了挑眉：“我要说没有呢”

　　冯霖脸色变了变，说：“你可别唬我，看你那脸色我估计你也闻到了”，他脸色古怪的琢磨了一会儿才凑过来说，“按照徐哥的话来说，这班上看起来都不正常啊，你说这教室里正常的还有吗？”
　　说完他还左右看了看。

　　方冗：“徐成於的话当然要信，你先别慌，是不是有点怕他”
　　冯霖戳了戳手指：“兄弟，果然还是你懂我.......我这也不叫怕.....”

　　方冗瞥他一眼：“你这算正常的，徐成於就这性格，熟了他才这样，他这么挤兑你说明他这是已经接纳你了——算了你以后自己观察，有的是机会”

　　冯霖看起来似乎相当认可：“这个我当然信，老方能跟你玩得好的都不会差，看看，比如说我......你别翻我白眼”，他咽了口唾沫酝酿词汇，“就比如说，当时在那个什么时空里，你傻..了吧唧地就往上冲，门口黑糊糊站着一团东西，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没反应过来，恍恍惚惚地就见徐哥疯了一样冲上去把你往里拽”

　　方冗忙问：“然后呢”

　　冯霖低低叹了口气：“没有然后了，我就记得眼前一黑，身体就好像在猛地往下坠，就没有意识了，后面醒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方冗和冯霖又压低声音聊了几句，冯霖实在好奇方才徐成於临别时讲的话，方冗只说是关于契机的问题，正聊到要紧处就听带读的声音忽然停了，带读的声音一停，底下跟读的声音也停了，一时间整个教室竟都静了下来，只听见翻书时哗啦的声响。

　　方冗抬头看时间只觉得奇怪，这才7点半，距离第一堂课开始还有整整十分钟，没道理突然停下。

　　讲台上，瘦瘦小小的男生倚在桌角，举起的书几乎挡住他整张脸，然而他只是保持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