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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雨前夕 “你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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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徐成於看着方冗欲言又止,然后是一阵爆笑。
方冗下一秒躁动不已的小心肝也不跳了,阳光也不温暖了,冷着脸看向坐在天台沿上前仰后合的人。
“你笑什么”方冗悄悄捂住自己额头上的包。
徐成於拍腿:“笑你帅”
方冗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尽管这是七楼。
徐成於总算止住笑了:“你怎么搞的,摔的?你是不知道你刚刚那傻....”因为求生欲在叫嚣,他识趣地停了嘴。
方冗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一回来就是在上课,头磕桌子上了”他上下打量了徐成於,发觉对方毫无损伤,“你怎么没事?”
徐成於耸肩:“本来就是在睡觉,语文课嘛,直接就在桌子上趴着当然没事”
方冗:“.........”对方表示不想说话并一脚把你摔下楼。
“算了说正事吧,想说什么”方冗后肘搭在天台边缘,微微靠着墙面,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实则慌得一批,也没敢回头看徐成於。
徐成於晃着腿坐在天台上的小平台,对身后的七楼的高度毫无感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显然是皮够了很有成就感:“还能说什么,还不是把今天的事儿捋一捋”
方冗眼神一暗,面带不爽一瞥,转身就想走,徐成於果然耐不住性子,一蹬腿跳下来,拍了拍裤子。
“别你等等”
方冗顿住脚步,笑眯眯转过身。
徐成於:“秘密乐在于分享,就那事不闹了发现就发现了.......行不”,语气卑微可怜显得本人弱小无助。
空气为之一滞,方冗顿时就乐了。
徐成於见效果不错,小心翼翼接着道:“我们之间基本都没什么秘密了,要不就这样......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讲,但是你好像不大乐意”
方冗:“你这话有点问题,什么叫没有秘密了?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乐意的?敢情是我小肚鸡肠了?”
徐成於反驳:“不是,我......”
“打住打住”方冗做手势,“我肯定辩不过你那张嘴,不如我们来谈谈别的事,比如说..”他话锋一转,笑得阴恻恻,“今天又皮了是吧,把我诓得一套一套的”。
徐成於心底凉凉还想反驳,就见方冗一弯腰,盘腿就坐下了,淡定拍了拍身边示意他坐过来,
“我想知道,你所说的虚假,究竟是怎么样的虚假,还是目视所及皆为虚幻?”方冗散发出理科男严谨条理的光芒,险些亮瞎了徐成於的狗眼。
徐成於下意识地就想扶眼镜,指尖还是落在了唇上,思忖片刻便道:
“从一开始,全部都是错的” 眼见方冗面带不解,张口欲问,便示意他噤声
“7:48,我从晚自习课上醒来,实话实说算是臭醒的,我坐在窗口,臭味浓郁到无法想象,教室里也隐隐有味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从一开始,直觉告诉我一切都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低头写字,偶尔有人低声问询教室异味,我待不下去,转身出了门”
徐成於停顿了数秒才继续道:“这是我回忆起来的第一个片段”
“走廊空无一人,没有一点人气,一层楼五个教室,只有走近了才能听见细细密密的小声低语,当我走到了厕所,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方冗脸色一白:“惨叫?尖叫?”
“是,我们都听到了”
徐成於难得脸上没有笑意,他只看了眼方冗发白的脸,欲言又止还是继续说道。
“我立刻循着声音找过去,正是三楼厕所,臭味很浓,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听见走廊上明显的脚步声,我从转角探出头就见你扭头往另一侧看,在你相反的方向,一个身体浮肿的人走过去......我一直盯着你看,你往前楼梯走......”
徐成於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那个人一直在你后面跟着,慢慢地跟着”
徐成於话音刚落,方冗就脸色大变:“一直?!”
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像是有细细密密的小蚁啃噬着肌理,艳阳下方冗如坠冰窖,徐成於抚慰样捏了捏他的小臂,指尖分明透着暖意。
方冗冷静下来,示意徐成於继续说。
“一直跟着,没过几分钟,我就听见后楼梯的响动,我也没想什么就进了男厕,挑了个空的隔间进去等待”·
这次轮到徐成於慌了,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问题来了,我清楚记得冲进来的时候隔间大门各个敞开,我坐在马桶盖上等,直到臭味一点一点加重,直到你冲进来的一瞬臭味突然消失,等我再推开门,就见你瘫坐在门口,看着掌心一脸绝望。”
方冗:“门口有尸液一样的东西,还有刚进厕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的尖叫,我当时以为是你做的”
“怎么可能,你没带脑吗,这种事是我能做出来的吗!”
“那可不一定”方冗笃定道。
“好吧..............我没看到那些东西,但是我看到了尸体”
“什么?”
“记得吗,你当时看过去的那个方向,在最后一个隔间的门上挂着”徐成於不忍再描述
方冗一抖:“我只听见有水滴声......从门外就有了”
徐成於二重抖:“先不说这个,我们两人之间不光看到的东西有差异,就连臭味也是不同的”
他接着道:“我们经历的不是现实,也不像是做梦,那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什么鬼东西一直在捉弄着我们。”徐成於语气隐隐透着激动,“一些东西,一直在试图诱导我们,而另一方面,它做足了戏,用各种手段恫吓。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这只是个开始,或者是某种暗示”
“只是开始?时间发生了倒退,我们都回到了那一天的上午”方冗低头看向右手,食指的缝隙,夹着一点点黄色木屑,那正是他最初在桌子上扣下来的。
“宁静只是假象,我们所经历的,却不一定是全部虚假。”徐成於只是抿着唇笑了笑,“或许20:05真的会发生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方冗:“成,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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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动得缓慢,从10:15到20:05,又是极为漫长的一个下午。
天台一叙后,徐方二人就此分别,却对即将来临的未知多了一份坦然。
出操时间,方冗趴在三楼过道往下望去,人头攒动,纷纷攘攘;四楼的过道一角,徐成於俯视许久,摘下了眼镜。
再一晃眼,时间又到了8:00,方冗停笔,抬头看向窗外,一分一秒数过直到刺耳的尖叫响起。
窗户推开,异味几不可闻,还是有人絮絮叨叨地抱怨。
直到第二声尖叫划破空气,走廊上回荡着奔跑的脚步声,惶恐的浪潮才一波一波没过众人,早有人按捺不住冲出去,方冗顺着逐渐汇聚的人流挨到厕所,女厕回荡起一声又一声的尖叫,撕心裂肺。
有人冲进去,更多的人嚎叫着冲出来,恶臭如泉涌般往外喷涌,方冗又听到嗡嗡嗦嗦的骚动,就像是那天溃散的走廊四处的骚动。
那一刻他回头一看,徐成於就站在不远处,面色冷漠,方冗再想细看对方一转眼就失了踪影。
人头攒动,蓝白校服晃动着拥挤成浪潮,方冗尝试着向徐成於消失的方向挪动脚步,还是被来回推搡的学生越挤越远,最后也只能作罢,悻悻回了课室。
整个晚上,被疏散回各自的课室后,脚步声从未停过,警笛声彻夜长鸣。
异味的源头得到了答案,可臭味犹存,挥之不去的异味像是一道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校园气氛压抑,流言四起,学生不是闭口不言就是四处打听,一连又有几个学生深夜被拉去审讯,却是毫无成效。
这一天晚上,方冗垫手在脑后躺在床上,仍一遍遍回忆着那幻觉里的一幕幕,徐成於的脸也同时在脑中挥之不去,方冗只安慰自己是那晚的月色太美好,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宿舍里的交谈声便入了耳。
他侧过身掀开床帘一脚偷偷向外看,他们宿舍不大,一共八个男生,有两个是隔壁班的,此时除了他都聚在冯霖周围,顶上的也伸着头往下看。
冯霖一拍大腿:“今天那事我可算是了解了,我一哥们他女朋友第二个看到现场,那场景,啧啧啧啧”
郭立仁急道:“快说,你这纯属吊人胃口“
边上几个连声附和,一脸急切和好奇。
冯霖啧啧几声:“嗬,还吊你胃口,没让你全吐出来就不错了“
孙舴:“好好好冯爷您老说吧。“
冯霖接着道:“嗬,不是你兄弟我吓唬你,知道巨人观啥样不,自己查去?那尸体在杂物间发现的,那杂物间好久都没开了,那女生本来想着看看里面有没有新扫帚,结果越搬越不对劲,那个臭啊,最后门一开,surprise!”
“那女生哪见过这玩意儿,疯了一样大叫,后面进来一个就狂叫一通,我兄弟他女朋友就说啊,她进去一看,绿油油的尸水漫了一地,有蛆还在蠕动,立刻就吓疯了,也没敢仔细看”
方冗一听,一翻身就坐了起来,忙道:“尸水?”
冯霖嘿嘿笑了,抬眼看过去:“总算把你炸出来了,那可不,八月份的天还热着呢,一两天就得臭了,这么一想真是瘆得慌,难怪老有人抱怨厕所太臭,现在一想,这臭源不就有了,说到底还是学校的问题,好几个月了厕所也不叫人去清理”
隔壁班的把头伸得更低:“你说那尸体哪来的,我蛮好奇的”
“不知道”冯霖摇头,“挺奇怪的,也说有人失踪”
边上一圈人没说话,有几个回头就去搜关键词,立刻被硬生生恶心回来
孙舴凑上去:“你说这人死的也忒蹊跷了,还有我也挺奇怪的,就这么臭着,真没人怀疑?”
冯霖一脸愤愤:“谁能想到啊,谁能想到是人臭掉了,偏偏臭在厕所”
几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无非就是又扯到了哪个班的女生漂亮,谁谁谁又谈了新女朋友,方冗觉得挺无趣也没搭话,没过多久谈话也就此结束,聚在一起的人又散了,有人趿拉着拖鞋去洗澡,没过一会儿灯就关了。
方冗缩成一团,扯过枕边的小靠枕蹂躏了几下,才沉沉坠着心事睡去。
意识朦胧之际,眼前忽然现出徐成於的一张帅脸,对方面色严肃。
“这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