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五人初聚 “哥，我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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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围坐在桌前，热菜在桌，水汽晕得众人眼眸湿润。
冯霖和霍泽董情绪都很低沉，唯有徐成於一脸若无其事，方冗好不到哪里去，只默默低头盯着碗里的东西，眼神发愣。
徐成於戳着筷子，在一片死寂中发了声：“看到没有，这就是回家的后果”
仍是静默，只有冯霖抬头看了他一眼。
“啧”被无视的某人大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喂，都他妈魂丢了？”
“方冗！傻了？脑子坏了？”他环顾一圈，最终选定了折腾方冗，“你又开始了？”
方冗回过神：“没有…………只是在想事情，你别吵”
“就喜欢走神......”徐成於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东西，嘀咕了一句，“从校门口一见到你，就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你又怎么了？”
“挺复杂的，一言难尽”方冗夹了一筷子白灼菜心，刚想塞嘴里又停住了，“算了，简单点说，就是我刚才发现我弟的学校可能也有事”
霍泽董闻言抬起眼皮瞥过来一眼，冯霖亦然。
饭馆背景声音嘈杂，方冗默默回忆着，他从第一次见到方以诚时的异样讲起，到最后那个极大可能是他学校的学生，中间略去争吵等部分，详细点出了刘桑琼以及早餐铺老板的异样。
徐成於没说话却是挑了挑眉，微微睁大了眼。
“继续。”
方冗看向同是一脸惊讶的霍冯二人：“你们今天应该都体会到了，那种被一点点遗忘的感觉”
霍泽董没说话，冯霖只点了点头。
方冗：“可是我弟没有，自始至终他都跟我.....聊得很开心，换句说法这让我感觉我们同在机制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在前不久，我从他们学校的人身上闻到了臭味，就是我们学校的这种”
“不”霍泽董突然出声，“同在机制里的要不是彻底的傀，要不就是先一步发现机制的人，还有就算他们学校真出了事，机制应该也是不同的”
“我们只是——都受到了...诅咒”
方冗眉心皱成沟壑：“所以我也在想…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弟绝不是傀，至少我是他亲哥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但是他又很特别，他没有遗忘我”
“等一下”徐成於忽道，伸出手向方冗，方冗下意识微微后仰，他只觉眉心一点温热，懵了一下。
“干什么？我这说事你别打扰我”
“别皱，一想事就皱眉头，以后有坑怎么办”
“这有什么必要的”
“很必要”
徐成於反倒一脸认真抚了抚，也没管对面冯霖一脸日了狗的表情，收回手又道
“那你弟应该同是发现了机制”徐成於问道，“不过你确定他学校出事了？”
“嗯可以确定”方冗点头，“那个味道不会有错，这附近绿色校服的只有我弟的附属中学，再一联系他的异常…”
冯霖傻了：“那我们怎么办？怎么搞…他妈的”冯霖苦恼的抱住脑袋，“我他妈的…今天的事把我搞得够烦了，我一回家他们还挺正常的我这还心存侥幸，然后一转眼就开始不对劲了…我爸当时看到我竟然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我妹…小不点看都不看我……没良心的……”
“行了你”霍泽董不耐道，“我还没抱怨呢，你吵个什么？我他妈的一回去就开始了，进家门的时候我妈看着我愣了半天，我是翻照片她才信我的”
冯霖翻他一白眼：“谁叫你自己忍不住回去，活该”
霍泽董：“我..艹.”
徐成於：“…………”可以终止话题了吗
方冗本来心里还有点堵，一见这俩逗比竟然舒畅多了，见徐成於明显地一脸不耐烦，他忙出声打断这俩斗嘴：“都消停一会儿，都说了以后不会回去了，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活着出来才是正事。”
冯、霍：“..说得也是”
徐成於放下筷子，语气淡淡：“今天才周六，加上今天和明天，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处理一些东西”他一一看过在场的三人，掠过方冗的时候稍一停留，“后天不会再有额外的时间了，第一个月要过去了，所以抓紧时间处理你弟的问题，最好就是在今天”
方冗沉默了，他恍惚想起临别时方以诚复杂的目光，腰上撞到的地方早就没什么感觉了，但是那一刻心脏上的烙痛真实而深刻。
“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方以诚抬起眼，一字一句道。
方冗又开始发愣，他低着头两眼无神地看着桌子，随即他感到脑门一痛，像是有人当头送了他一个爆栗，事实也确实如此。
方冗摸了摸额头：“嘶，你搞什么？”
“又来了你”徐成於保持着敲击的动作，无奈道，“你说什么你又不认真听...”
“我听我听”
“说着说着又开始走神，你这什么毛病，以前就是这德行”徐成於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今天把你弟约出来谈谈”
确实是，他走神挺严重的，经常是说着说着就能神游天外，对此方冗是被嫌弃的心甘情愿，他轻轻叹了口气：“行，就按照你说的办，等会儿我就叫他出来”
冯霖诧异道：“你弟就在附近？”
方冗：“嗯，我家挺近的”
冯霖再次诧异：“那还住………”
徐成於有意无意瞥了方冗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好像微微松了口气，缓声道：“说正事，就现在是吧，赶紧走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众人也没有耽搁，结了帐就走，见三人凑在一起商定谈话地点，方冗赶紧开始联系方以诚，说实话他自己心里对这事儿挺没底的。
八月的正午时间，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温度奇高，树荫底下却十分清凉，众人寻了处背阴的地儿，就在学校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街上。方冗站远了些，倚靠着路灯杆翻开消息，他和方以诚的谈话只停留在自己那句“知道了”。
思量再三，方冗还是打过去一句话：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有空出来吗？
隔了一段时间，方冗握着手机不安地来回走动，突然感到手心一震。
方以诚：好，有件事我也要问你。
见状，方冗松了一口气，回头再想寻找讨论三人组，一转头竟是被吓了一跳。
此时，讨论三人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冗，三人脸上的表情极其相似，却有些微不同。
徐成於抱胸靠着墙，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过来，见方冗突然转头惟恐目光对上，赶忙装作翘首观察街对面的学校；冯霖和霍泽董一人是一脸沉痛之色，一人是一脸的深思熟虑，见方冗突然回头，一个匆忙看脚，一个无所事事地观察天空。
都是一脸的八卦。
方冗：“……………”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们需不需要解释一下”，见徐成於露出略微心虚的表情，方冗越发预感到不妙。
“咳”徐成於假咳一声。
冯霖慢悠悠道：“老方，我很敬佩你，不我觉得现在还是叫你方哥好了，这样伟大的哥哥，真是令人心生敬佩啊”
霍泽董一脸赞同点头：“嗯，敬佩这次用得好！”
“好”方冗微微点头，笑容意味不明，“我知道了徐成於，这笔帐我先记上，先说正事，你们讨论出了个什么？”
徐成於闻言直起了腰，正色道：“去你弟学校，我想看看是什么问题”
“行”方冗点头，瞪了一眼逐渐开始激动的冯霖，道“你等等我回他，他说他也有想问的”
众人这一番又是过了几分钟，方以诚那边却没什么动静。
方冗：去你们学校附近，西餐厅、咖啡馆之类的都行
又过了一段时间，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显示反复闪现，方冗握着手机良久。
方以诚：为什么。
方冗：我说的事和你学校有关，另外我带了几个同学，可能和你想问我的那件事有关
说实话方冗根本不清楚方以诚到底想问自己什么，他自己也根本没想过方以诚会看出来什么，他心里有点忐忑，却没想到这次他的回复出奇地快。
讨论三人组已经开始无聊地原地打转，方冗瞥了一眼，低头看手机。
方以诚：我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速度快点。
一秒后
方以诚：不要迟到哦。
“妈的”方冗突然骂出了声，见讨论三人组颇有些八卦的意味，他忙道，“走走走，赶紧走，地我弟定，不要迟到赶紧去”
方冗也懒得再说，自己抬脚就走，后面三人脚步立即加快跟上。
从方冗他们学校到附属中学还是会稍远一些，尽管四人一路紧赶慢赶到附属中学的商业街，方以诚还是先一步到达了。
四人一路赶过来已是出了一身的汗，冯霖体力似乎最差，他满头大汗，扶着膝盖一个劲地喘：“害……累..累死了，老方…你…你弟呢”
方冗却不说话了，他扶着腰轻轻喘气四处观察，徐成於亦然。
附属中学算是育源中学的另一个校区，是初中部，方冗他们的是高中本部。初中部相较于高中部的地段要更好一些，总共有两条商业街交叉在外，平时人也很多。周末的人流量更大，想要在来往的人群中找到方以诚并不简单，方冗蹙起了眉，正想打个电话问一问，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
是方以诚的声音，这让方冗有点恍惚，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字了。
四人不约而同看向声源地，穿过密集人流，他们好不容易看见了方以诚。
13岁左右，约莫有一米七的个子，套了件灰色短袖站在咖啡馆门口，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缩水的方冗往那一站。
冯霖和霍泽董都是第一次见，此时都是一脸的新奇，方以诚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一抬眼就和徐成於对上了。
徐成於：“嚯，你好” ＾－＾
方以诚：“…你好” 艹
“怎么了？”走过去几乎看见方以诚尴尬笑容的方冗疑惑道，视线来回在二人间打转,“你们居然还记得对方？！”
徐成於和善地看了眼方以诚：“是还记得，上次不是见过一次。”
方以诚同是瞥了眼徐成於：“没事，进去说吧”
咖啡馆比想象中冷清得多，位置空余的很多，徐成於一马当先，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自己一屁股就坐到了最里面，而后非常积极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皮质长椅。
“喏，这个位置好，来这来这！”
跟在身后的方冗：“…………”
这个位置对于五个人来说有些尴尬，有一边必然会多出来一个人，冯霖顿时福至心灵，当下反应过来扯着霍泽董坐到对面，并且很贴心的占满了位置。
方冗无奈，很显然方以诚是要坐到自己身边的，便不动声色地往徐成於的方向挤了挤。
见徐成於和方冗已经落座的方以诚陷入了沉默，旋即笑容满面地坐到了自家亲哥身边，再一看对面两个一脸意味深长的人，方以诚脸上的微笑开始有了裂痕。
方冗一看自己亲弟就知道这是要发作的征兆，忙打圆场道：“好了快讲吧，抓紧时间，我弟很忙”他特意加重了忙字，威胁性的看了眼对面。
方以诚：“请问你们要讲什么事情？我哥哥告诉我是很重要的”
徐成於闻言淡淡一笑：“讲你的事情，我会详细告诉你的”他双手交握于桌上，突然敛起了笑容，“在此之前，你自己说，你想问你哥的事情，我们都想听”
徐成於侧过头，注视着这张和方冗相似的脸：“越详细越好”
骤然浓烈的火药味，方以诚仰头对上徐成於的目光，桌下放于膝上的手双拳紧握。
方冗和对面的二人茫然对视，随即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方冗心知徐成於知道自己家里那点破事，再一想方才在家里的那场争吵，心一紧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辗了辗徐成於的脚
方冗辗得不重，徐成於还是痛得一皱眉。
他侧过头在方以诚看不到的角度，呲牙面目狰狞做口型道：“你别炸他，你欺负我不够还搞他？”
方冗侧脸做出的表情被对面二人看得一清二楚，话还是没听清的，但这已经足够了。
冯霖霍泽董二人感受到了对面的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恶意，瑟瑟发抖地瞟了方以诚一眼，往里面挤了挤。
徐成於假笑同是回以口型：“好，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他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脚尖，暂时脱离了惨遭碾压的厄运，轻轻活动了一下受难的脚趾头。
方冗似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妙，立即收回威胁性的表情，眨眨眼微笑着转正头。
咖啡馆音乐悠扬，爵士乐让人心情舒缓，混合着玻璃杯盏轻轻碰撞时的清脆声响和人低声絮语，饶是环境如此，五人间的气氛依旧尴尬。
方以诚强绷着脸上的笑容，干巴巴道：“你什么意思？”
“那我说详细点，你先说你想问你哥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它不仅仅是一件私事，你必须——这么做”徐成於说道。
方冗微低下头端详着菜单，手轻轻一握，没有言语，就听方以诚忽道
“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妈对你视而不见？”
他转过头看着方冗：“哥，我问你，你是不是发现了妈开始忽视你了，就是纯粹的忽视”
方冗同是看着方以诚：“是，我确实..发现了”
“那我想知道原因”方以诚道，“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因为我发现…我的周围也有这种情况”
一直沉默着的霍泽董闻言竟是激动地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倒是方冗和徐成於都是出奇的冷静。
“周围？”方冗问道，“是学校吗？”
方以诚一惊：“你怎么知道？！就是学校！我看到的情况和家里的差不多”他一激动显然忘了和他哥保持距离，用力抓住方冗胳膊晃了几下，“快说！这么多天都快把我搞疯了！！”
一提到‘家’，方冗就开始漫无目的地瞎想，再一回想就是刘桑琼的那句嘴硬心软的结论，他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回答，就见徐成於淡淡瞥了方以诚一眼：“你有闻到臭味吗？”
方以诚疑惑看徐成於：“这跟臭味有什么关系？”
见徐成於没有回答，方冗接茬道：“因为我们学校也出了类似的事，等会儿会跟你讲清楚”
霍泽董插道：“可是又不太一样，我们闻到的是臭味，而你所说的怪异现象是后来才发生的…”
“现在就跟你讲吧”见方以诚一脸迷惑带着怀疑，方冗嘬了口刚端上来的咖啡，险些被烫了舌头。他尽量精简了内容，把‘场’有关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方以诚，中途又有霍泽董、冯霖穿插补充，只有徐成於一人没说一句话，指尖磨蹭着杯口不知在想什么。
方冗已经尽量将‘场’一事表述得更易令人接受，方以诚面上的怀疑却是更甚，见对方投来复杂的目光，他感到心口有点堵，指尖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桌面。
“这有违常理…”
“我们所说的，是真实发生过的，这已经不能用常理去解释”
霍泽董点头：“我是真正经历过的”
方以诚笑了笑：“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骗局”他看向方冗，“是吗？”，方冗这副娓娓道来的模样很难不让他回想到从前，“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话感觉更像是陈述句，语气听起来叫人不大舒服，方冗自己心里了然面上苦笑几下，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徐成於豁然抬头，眼神晦暗。冯霖先炸毛了，锤了锤桌子：“你什么态度？？咱几个说了那么多全是废的？？我他妈要不是看你是咱兄弟亲弟，早就……”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在问我哥跟你......”
霍泽董只感到无奈，他话还未出口就听徐成於坐在对面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哦，随你便”
徐成於没有任何动作，只冷笑了一声，也没有看着方以诚，淡淡道：“我们救不了一个一心想要寻死的人”
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陡然而生的压迫感紧随其后。
这种凌冽的气息很少在徐成於身上出现，但是一旦有了这种气势，无形的压迫感居然教人心生畏惧，方冗下意识的想阻拦，方以诚却突然站起身。
“我在问他，你插什么嘴。”
徐成於闻言也不恼，只往后一仰靠在椅背。
“他是谁？你在问谁？说啊”
“.......我哥”
“哦，原来你还把他当哥啊，那挺好的........我早以为你不把他当哥了”
徐成於话音落下，五人陷入死寂，背景碗筷间碰撞交错的声音轰然放大，方冗只觉得爵士乐扰得他头痛，脑中一片混乱。
“够了，没什么好吵的”方冗攥拳敲了敲桌面道，眼底慌乱深埋，看了眼身边面色阴晴不定的方以诚。
“不够，我看不够”
方以诚终是出声，看起来是出奇的冷静，扶在桌上的指尖颤抖不已，他霍然起身看向桌前四人
“说得对，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生命”方以诚冷笑道，“对，我是在一心寻死，毕竟和你们这种人待在一起确实是在寻死”
方以诚挑衅样的挑了挑眉毛，也不看方冗，只像是对着众人道：“相信你———们，果然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一直都是如此”，他转身就想走，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砰！！！”
杯子在地上四分五裂，方冗仍保持着摔下去的动作，冷冷看着方以诚一字一句道
“方以诚，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这个虚伪的骗子，自以为是地用漂亮的谎言……”方以诚话只说到一半，看见方冗突然大步走过来，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脸上忽地一痛侧向一边
他感受到指骨坚硬的触感，很重的一拳，下了实力。
方以诚的大脑还是懵的，略有些诧异地捂住一侧渐渐红肿的左脸。
方冗：“你滚吧”他收回手，眼底寒意浸透， “忍耐是有限度的”
方以诚越过方冗，背后冯霖和霍泽董一脸无措，就连徐成於都露出惊讶之色。
他凉凉道：“难道我说得有错吗”
方冗没说话。
“你是在害怕——吗”方以诚笑了，看过对方的脸，“不让我继续说？”
方冗仍是沉默，他感受到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和身后轻微的响动。
强忍住转身逃走的冲动，方冗定定看着弟弟的双眼，却看见那双眼睛周围一点点泛起的红圈——和眼底从未如此汹涌的恨意。
“方冗，我恨你”他笑了，“这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对你说的话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五人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