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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孤身家中 “这不是你 ...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期间偶有几节课有老师,除此以外几乎整一天都是自习。
相较于平日里众人一哄而散的混乱场景,教室里的人显然沉默了许多,走的走散的散,寥寥谈笑声音响起,越发显得突兀。
这是方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气息,多数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他猜测是因为他们几人的行动对机制外的人们产生了干扰。
“冯霖”方冗轻轻道,“你感觉到了吗?他们的眼神”
“嗯,确实是有变化”冯霖点头,“感觉有点畏惧......跟平时不大一样”
三两同学经过他们身边。
冯霖又道:“要不这样,我等会儿跟霍泽董讨论讨论,你不是急着回家吗,你先去吧”
“行”方冗应了一声,他又和几个宿友打了招呼,收拾了书包打算回宿舍。
半个小时后,方冗赶到宿舍,宿舍里只有自己一人,他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拎上包,一拉开门正正被门外立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是徐成於,对方背着包倚在门侧,显然一副收拾齐整的模样,见方冗明显被自己吓了一跳,徐成於抬抬眼镜,摆出一脸纯良无害的表情。
方冗吸了口气:“你回来宿舍干什么?”
徐成於:“没什么,我估计你等会儿出去得经过,不太放心”
“那你能怎么样,现场心理建设培训?这半天你有什么发现吗?”方冗眯着眼一脸狐疑看他,单肩甩上书包就往门外走,徐成於在身后跟上。
“还是有一些发现,断断续续看了几次,感觉不太对劲”徐成於道
“你刚刚来宿舍的路上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没注意”
说话间二人已是走下宿舍楼,宿舍楼道宽敞明亮,楼梯转角是镂空状,可以一眼望见对面的宿舍,在这个时间点基本都没什么人。
从宿舍出来是长长的校道,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徐成於并肩走着,见方冗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嘴唇,便以为他是在紧张。
“冷静点,别怕”徐成於语调轻松,撞撞他的肩膀,“你就当它是坨垃圾不就行了”
方冗瞥了他一眼也没否认:“说的倒轻松,我在想怎么不会显得太刻意,还有——”他同样撞回徐成於肩膀,“别贫,你把头放低一点,眼神别那么热切,我怕这样显得可疑”
徐成於一脸了然,随即大咧咧伸手搂过方冗,揽着肩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样,方冗也没出言反对,只是微侧过脸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
“那我劳烦你把头抬高一点,别只顾看着脚底,你这样反而显得可疑”
“……………”方冗一脸无语扭过头。
他和徐成於身高相仿,基本没什么差别,这样看去对方优秀的面部线条展露无遗,他微微弯着嘴角,语气轻松笑容浅浅,似乎真是一副闲聊的模样,见状方冗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
他恍惚想起二人同桌的那段时间,搭着肩膀称兄道弟是常态,比这更亲密的举动他们也不是没做过,只是现在想起,不由得有点感慨。
方冗暗自摇摇头,纵使过往如何,现今也不是回忆的时候。
“那就聊聊吧”方冗说,“我问你个事,你觉得霍泽董这人怎么样?”
“我觉得?”徐成於略微思索,“他这人——懦弱但是人应该不坏”
方冗疑惑:“懦弱是懦弱,但我看他杀那傀的时候挺果断的”
“那只是习惯性动作罢了”徐成於扶了扶向一侧歪斜的眼镜,“从内心对场的畏惧一时间是掰不回来的,看以后吧”
二人偶尔交谈几句,也没有说太多话,这样也不会太过热络使得在看到的时候些许异常显得突出。说话间二人已是走过转角,预料中地平线上的凸起旁多了一道身影,方冗心里一跳,悄眼看徐成於同是按捺着震惊的模样,他借着余光往那处看去,橙红色的衣衫很是显眼。
徐成於搂着方冗脖子的手一紧,二人脚步未停,表面就像是校园里正常不过的学生闲聊着,暗地里心里却是掀起了巨浪,一点点走进,身影越发清晰。
居然是清洁阿姨。
徐成於对这个清洁阿姨没什么印象,以前也只是在校园里偶尔见过,倒是一脸慈祥和蔼很招学生喜欢。
她在清扫,宽大扫帚扫过地面,因为不敢看得太仔细,方冗的余光中她一直重复着清理的动作,似乎很费力,好像那地上的东西很难清理,在她的一旁,黑色垃圾袋表面胀鼓,几乎遮住地面上的东西。
一语成谶,还真被当成垃圾了,方冗腹诽。
校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擦肩而过,越往前走,学生就越来越多,大多是在教学楼和校门之间穿梭,比校道上的要多得多,徐成於也不敢过多观察,闲聊几句就只是抬头有意无意的目光扫过那些学生。
方冗同在暗自观察,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两个女生,左边的挽着右边的手臂,竟有些神似后面徐方二人的动作。
方冗留心听了几句,两人叽叽喳喳不知兴奋地在讨论什么。
“玮琦,你昨天作业交了吗,我好像忘了,不会被记名吧………”
“不会吧,你跟学委说一声,她应该蛮好说话的”
“切,你也不看看她平时那副拽样,哪里好说话了!”
“额还像是………………那也没办法啊,谁叫人家成绩好”
“也是,了不起呵”
方冗垂了垂眸,徐成於方才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方冗也没认真听时不时嗯嗯几声,刚想和徐成於搭上几句话,就听左边的那个女生小声惊呼,大概是看见了那具尸体。
“!那是不是有一大堆垃圾!挺缺德的扔在地中央”
方冗闻言满是恶意小小地用手肘捅了捅旁人的腰,某人极小的抖了一下。
“好像是,应该挺多的,看那大垃圾袋”
“………………………”
再往下大多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闲话,二人不约而同放慢步速。
“徐成於”方冗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听到没”
徐成於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出去再说”
二人没走几步就过了尸体,来往的学生多有瞥眼看的,目光也是淡淡的,偶有面露惊奇的,大概也只是因为那个垃圾袋。
清洁阿姨的工作似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尸体已经完全看不见,唯一留下的只有地上蜿蜒形状的污血,她吭哧吭哧拖得卖力,嘴里好像在碎碎的念叨,脸色发黑满是厌恶和烦躁。
确实,再怎么也是一个人,重量轻不到哪里去,方冗看着那副情景心底一阵恶寒。
徐成於几眼看完,转过目光,二人在人流中穿行走过校门,最后在远处一条马路边站定,路边行人寥寥无几。
方冗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你有什么发现?”
“很难说”徐成於黯然摇头,二人分开了些距离“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次真没瞒你”
方冗一脸狐疑:“那是因为你前科累累,其实我也没看出什么…不对,还是人的问题”
徐成於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清洁阿姨,还有那个女生……给我的感觉就是烦躁……那感觉很难说,攻击性很强”
“确实”徐成於皱了皱眉,转而问道,“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回家?”
方冗点头:“嗯,我等会儿去接个人......你真不回?”
“我留宿,具体再看看学校情况”
徐成於定定看了方冗一眼,“注意安全”,方冗本想客套几句,话还未出口,对方就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去,他看了几眼,出声叫住了逐渐远去的人。
“徐成於。”
脚步顿住,徐成於缓缓转过身,表情淡淡的,目光沉静就像是打定了主意方冗会喊一声。
“怎么了?”
“你的事——我大概清楚,真不回去?霍泽董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没有必要。”
“你还是放不下?”
“那你放下了?”
路灯下徐成於脸色浸着昏黄,眼瞳却是漆黑如浓墨,方冗只觉自己呼吸滞了一下,他回道。
“放不下”方冗微微笑道,“可是有些东西,放不放下不是自己能说得算的”
“那我说,我的心说它放不下,它告诉我有些东西永远都放不下,我尝试过但是我不能”
徐成於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就没在了灯光不可及的地方,他转过身淡淡道
“不说了我走了,再见——还有”他停了一下,“你不欠他,没必要自责”
方冗愣了许久,苦笑了一声终也是回身离去,二人行进路线相反,日影低斜,方冗踩过林荫拐进另一条街区,还是忍不住向着徐成於离去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
路的尽头,色彩浓重应有一人独行,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
晚上6:30,方冗在校门前站定,双手插兜,目视着育源附属中学的校牌。
白底黑字,‘育’字底下的卤钨灯可能是坏了,边缘轮廓陷入一片黑暗看不真切。
两个学校隔了三个街区,也不算很远,走过来还是费了不少时间。
他看着前方,思绪渐渐飘远。
仔细想来,方冗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其实家离学校并不远,没有住宿的必要,但尽管如此,方冗还是更乐意住宿,只不过是因为所谓的家带给他的感觉还不如学校。
方冗对于家的定义,从13岁开始就是模糊的。
13岁之前,他自认为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个总会和自己斗嘴吵架的弟弟。
直到他刚上初一的那一年,家庭和睦的假象像是玻璃一样跌得粉碎,尖锐的碎渣一片片如刀子插进心口,留下未曾愈合的伤口。
如今想起,仍旧是鲜血淋漓,方冗沉默着回想,他站在角落,看着空寂的门口,偶有三两学生进出。
那一年父母离异。
他被法院判给父亲,方以诚则被判给母亲,父母分居的第一年,父亲决绝地带他离开了这个城市,远远离开这个他生活了13年的城市,兄弟二人就此分离。
再到三年后,父亲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方冗只感到格格不入的排斥感,于是独自一人来到母亲的城市读高中,也就是那个他曾经生活了13年的城市。
久别三年,他以为自己会见到那个总是更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傻弟弟,却没料到再见已是形同陌路。
母亲笑得很温和,一脸激动地握住自己的手,坐在她身边的方以诚,带着疏离的微笑,眼底是死水般的沉寂,从那双相似的眼睛里,方冗只看到了厌恶——隐藏得很深,但他还是发觉了,毕竟血管里流淌的是同样的血。
“你好”方以诚说道。
那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整整两年,他尝试过了。
谎言、欺骗、隐瞒,方冗自知后果,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他自知自己放不下。
方冗等了很久,直到一群又一群穿着浅绿色校服的初中生涌出校门。女生结伴而行,男生推推搡搡聊着游戏和漫画,有少男少女相携着离开,吵吵嚷嚷、大呼小叫着,十四五岁的脸上还带着稚嫩和天真,很多双眼睛带着探寻看过来。
方冗的身高在学校算是高的,此时一看足足比这帮学生高了将近两个头,他的蓝色校服无疑是这万绿丛中最显眼的一点蓝,尽管站在角落,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自认相貌不算出色,但是看得算是挺舒服的,见好多小女生偷着眼小心翼翼地望过来,方冗歪歪脑袋,微微笑着看向她们,笑容温和,眼睛微弯。
方冗心里发笑,想道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这也算是打发时间了,果然就见一帮偷眼看过来的小女生小声尖叫着扭过头和姐妹拥成一团,红着脸吃吃笑着小跑着离开。
于是乎,方以诚下了自习和同学一出校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他哥,那个两年前莫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亲哥——时不时被自己针对偶尔回家的那个亲哥,笑得是一脸春光荡漾靠在角落看过来。
在方冗的周围,班上的女生偷眼打量。
方以诚转身和同学道别,走近几步,他强忍住心中无端生起的烦躁,挠了挠头发缓声道:“走吧,路上说”
方以诚转身就走,方冗随后跟上,他低头看着弟弟的发心,估摸了一下身高差,心道小鬼长得贼快。
“你身高倒是窜得挺猛,你看看现在和我就差一个半头了”
“......还行”
“初三课程累吗”
“还行,有点”
二人话语寥寥,因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离开了学校范围,见已是没什么人,方以诚顿步,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他脸色一变,不复方才笑意吟吟冷冷看向方冗:“怎么,学校住腻了?想换换环境?”
方冗早就敛了笑容,此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就突然想回家一趟,已经跟妈说了,妈让我来接你”。
“挺稀奇的,今年都没怎么见你,突然就想着回来”方以诚嗤笑几声又说,“你自己也清楚吧,那不是你家,不过是我妈心眼好人傻乐意收留你”
方以诚瞥眼:“还有,别这么叫我,也别跟我套近乎,回家就行对吧,话不要那么多”
方冗闻言眼神一暗,低头看自己脚尖往前走:“别想多,只是为了维持你的好形象,还有我这次就回来看一看,下几周可能不回来”
方以诚小小地顿了一下脚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二人一路无言,只是默默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行走,方冗见状自嘲似地咧了咧嘴角,照眼前这情况,方以诚对他的态度看起来是没发生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刻薄嘲讽,就是不知道母亲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了。
楼道的灯坏了几盏,一连几个楼层都是一片黑暗,方冗慢慢跟在方以诚身后,看他开了门把钥匙‘咣当’一声扔在桌上,也不开灯,蹬了鞋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光着脚就往自己房间跑,回身摔上门。
方冗被方以诚一气呵成的动作吓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才慢吞吞回身关上门开灯,又弯腰把踢得乱七八糟的鞋收好,自己脱了鞋挨着放在一边。
他低垂着眼眸,收拾得很慢,很显然母亲还没回来。
鞋架虽然换了新的,但是显得很空,没几双鞋放着。原本顶层属于父亲放鞋的位置只留了双他自己的球鞋,底下几层都是方以诚和母亲的鞋混放着。
泾渭分明。
方冗无声笑笑,只转而把自己的鞋放在最上那一层,空旷的那一层。
家里很安静,方冗弯腰在鞋柜里找了半天,才翻出自己那双旧拖鞋。他拖着步子一屁股瘫倒在沙发,脸埋在软绵绵的枕头中间半天也没起来,只漏了双眼睛静静盯着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没开走廊灯,通向方以诚房门的一段路很暗,门缝底下灯光浅浅地透出来,一小片木质地板反着光。
安静得可怕,门里门外同是如此,只有时钟‘咔哒咔哒’规律的声响。
方冗翻了翻身,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心跳声一下下落在耳畔,他几乎感受得到胸口的震动,就像是有什么重物沉甸甸挂在心头。
因为一连几天都没睡好觉,一下子浑身都放松了,他上下眼皮重得厉害,很快就睡了过去。
感觉睡了很久,方冗被门铃惊醒,他一翻身坐起来,转身匆忙把枕头摆好才扑过去开门,却没注意到方以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早就站在了门口。
方冗这一猛扑,把方以诚撞了个踉跄,后者回过头狠狠剐了他一眼才开门。
刘桑琼一左一右挎着两大包东西,风尘仆仆站在门口,看起来很疲累。
“妈”方冗轻轻的笑了,半是有些责怪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提这么多可不累坏了”,说着就想去抢着接过对方手上的东西,却被方以诚先一手提过,只无奈收回了手。
“咋会呢,小冗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做多点好吃的”刘桑琼注意到方以诚的小动作,无奈笑笑,转而又是一脸温柔看向方冗,“你最近怎么样,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是最近没睡好吗”
方冗心口一暖,不知为何眼睛忽就一热,他低低笑着低下头:“嗯,最近是有些累”
刘桑琼想着和方冗讲几句话,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厨房里的方以诚喊了一句把菜先洗了,才把他扯到一边的沙发上坐好。
刘桑琼压低声音道:“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方以诚那玩意儿又惹你了”
方冗笑着摇摇头。
刘桑琼:“你这孩子真是的,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把事情都埋在心里不说,真的妈看见你能回来很开心,都这么多年了我也都看开了,以诚他就是面子薄嘴硬,其实他也很想………”
‘砰’
厨房里一声巨响,像是铁盆掷在桌上的声音。
半晌,方以诚沉着脸走出来,视线略过方冗遥遥看向一边的刘桑琼:“妈,洗好了”,随后默默走到最边上的单人沙发坐下,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看起手机。
刘桑琼无奈笑笑,只得站起来去厨房备菜,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切菜的声音,案板咚咚的声音像是落在方冗心上。
方冗不经意看了方以诚几眼,也在尴尬的氛围中低头看起手机。
方以诚和他长得很像,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得整张脸给人的感觉都是偏温顺的一种,只不过整张脸还没长开,略显得稚嫩。再加上这几年方以诚性格大变,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带上了点阴郁难以接近的味道,但在这个角度看过去,整张脸的轮廓就柔和了很多。
其实,他经常不回家的原因也很简单,刘桑琼工作忙基本很晚才回来,方以诚又成天摆着脸色,方冗自己也知道纯给别人添堵,也不愿自讨没趣,所以也只是偶尔回来看看。
平心而论,这里总是留有一丝家的味道,总好过父亲那边,二婚后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新的家庭上,他只负责把钱规律地打到卡上,其他的一概不多问。
就算是他二婚前,自己和他之间一直都是疏离的。
这么多年来,方冗自己早就看开了,与其说是无所谓,不如说是已经不在乎了,其实他心里很明白的,自己也不属于这里,方以诚估计也很清楚。
或许,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去的。
亦如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心寒再难捂热,倒不如自欺。
他低头看手机,先是看徐成於发了一堆问题,大多都是问自己这边情况的。
方冗一一回答目前没什么异状,也同是询问他那边的情况,对方很快就回复说留宿的人很少,也没什么异状。
他再点出去就是冯霖发过来一堆哭诉,基本都是在埋怨家人态度冷漠,霍泽董说的对怎么怎么,方冗好言安慰他几句,又回复了霍泽董的问候。
这时,厨房里饭菜飘香,满溢的人间烟火气息从厨房里飘出来。
方以诚自觉收了手机就进厨房端菜,方冗不愿自讨没趣,也没和他争,只慢慢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他帮着端了一盘菜,转头就想再进厨房,却被冲出来的人推得连退几步,菜汤溅在胸前。
方冗人还愣着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撞到后还硬是被推开,却和刘桑琼身后的方以诚对上了眼。
刘桑琼同是愣愣地看着溅出来的菜汤。
“妈!”方以诚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刘桑琼听到呼唤震了一下反应过来,方冗明显的注意到她抬眼的瞬间眼神没有焦距,像是看不见什么东西一样晃了片刻,目光才定在面前的方冗身上。
刘桑琼:“唉奇怪了”她轻轻晃了晃头,想起了什么才一脸关切看向方冗,“妈可能是累傻了,刚刚真没看见“
“没事“方冗看看胸前的油渍,无所谓笑了笑,“我等会儿去换身衣服,倒是妈你平时多注意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刘桑琼点点头,低声嘀咕了几声奇怪,方冗没有理会方以诚奇怪的眼神,转身回房里换了身衣服,才出来吃饭。
碗筷已备好,四菜一汤样式简单并没有多丰盛,但是味道还是很好。
方冗想起刚进门时刘桑琼手里两大袋食材,带着疑惑坐下,方以诚在他对面低头一言不发,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刘桑琼精神状态不佳,嚼着饭时而呆滞地看着桌面,也只是简单问了方冗几句话。
很明显,远没有刚进门时的热情和激动。
开始显现了,方冗暗道。
三人各怀心事,晚饭草草结束,三人吃得不多,剩饭留了很多。
方以诚起身收了碗筷,方冗收拾了剩菜往冰箱放,他往厕所走的路上转头看向厨房,刘桑琼正站在碗柜前,蹲下身不知在清理什么。
方冗见状站定,转念一想,便唤了刘桑琼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距离还是听得到的。
“妈”
正是预料中的,她似乎没有听到,仍旧背对着自己手上的工作没停,方冗一连叫了几声,见对方似有所觉,仍是没什么动作,便已得到了答案。
因为已经预先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方冗并没有多惊讶,他暗自摇摇头,转身缓步往自己房间走,轻轻关上门,却没注意到窝在沙发上听到了一切的方以诚。
方以诚听到了一切也看到了一切,从他这个角度,厨房里的景象一览无余,他自知方冗的声音刘桑琼没理由听不见,看她也不像是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再联系之前她奇怪的举动,心里越发疑惑。
强忍住上前询问的冲动,他余光看着方冗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方冗舒了口气,房间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清理过,桌上都积了灰,好在平时应该也有通风,整体也没什么味道。
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心底一阵阵发凉,看来霍泽董说的没错,在亲人眼里的存在感一点点消失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好在自己对这方面没什么感觉,早就习惯了也就受得了打击。
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拿了换洗衣物出去洗漱。
刚一出门又见到方以诚正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一脸欲言又止,是想要开口问询自己的样子,忍了半天却又一转弯进了自己房间。
方冗觉得奇怪,洗漱完都没再见他出来,于是自己洗了衣服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把自己扔到床上。
没有新消息,他盯着徐成於的头像许久,输入框里的字输了又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方冗又看了会儿手机,直到困意一点点袭来,夺去他的意识。
关于徐哥和冗哥的事儿以后会一点点提到的,再过几张日常后就是紧凑剧情了,目前还是要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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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孤身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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