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知道》瓜子洲

13、013 成年人还是

　　两人去了最近的花鸟市场。

　　这家花鸟市场占据面积不小，一共分上下两层。
　　地面一层，各种花卉盆栽琳琅满目，经过间芳香扑鼻。

　　但许云荞无心于此。
　　她心里记着陈阳生的事情，在专心找卖乌龟的店。

　　江翎钥就跟在她后面。
　　绕着这层转了半个圈，许云荞看到了扶梯。

　　“翎钥哥哥，我们下去看看吧？”

　　一秒后，没有声音。
　　三秒后，还是没有声音。

　　许云荞有些奇怪，转头。
　　然后她发现——
　　身后空空荡荡，本该跟着的人，居然不！见！了！

　　可明明一分钟前，她还用余光看见他在回消息。
　　所以，他人呢？

　　许云荞懵了。
　　她下意识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
　　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掏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

　　忽而，她的视线一顿，脚步渐缓。
　　前方写着‘遇见’的花店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深咖色毛衣，半弯下腰，非常专注地盯着花架上摆着的一盆粉紫色蝴蝶兰。
　　他看得极为认真，一旁的老板站在旁边，莫名心虚，中气不足的问：“怎么，这盆蝴蝶兰有问题？”

　　江翎钥视线未曾松动片刻，回得简洁：“没有。”
　　老板：“那你要不要买？给你便宜点。”

　　闻言，江翎钥眼帘微垂：“我想想。”

　　然后他又盯着花看了几十秒，往右侧迈了一步，继续打量旁边那盆肥嘟嘟的多肉。

　　“……”

　　看着人模人样，结果也是个光看不下蛋的主。
　　老板耸耸肩，坐回椅子上刷视频去了。

　　江翎钥看完多肉，刚想继续观察下一盆，视线余光便扫到了窗外站着的许云荞。

　　她双手撑在玻璃窗上，正在打量他。
　　见他看过来，条件反射挥起双手，两个梨涡泛起涟漪：“嗨。”

　　江翎钥直起身，抬腿走了出去。
　　“这家店花不错。”他神情淡淡的，“走吧，去买你说的东西。”

　　许云荞看看他，又看看店里的花：“翎钥哥哥，你不买吗？”
　　他明明很喜欢。

　　江翎钥摇头，当先离开。
　　离开前，轻轻叹气：“家里快满了，成年人还是要克制一下。”

　　-

　　许云荞蹲着在挑乌龟，挑得很细致。
　　江翎钥站在旁边安静等着，间或回个消息接个电话。

　　半晌。
　　许云荞右手抓起一只，邀功般地站起来拿给他看：“翎钥哥哥，你看这只怎么样！”

　　江翎钥视线落在那只缩起脚的乌龟，顿了顿：“嗯，不错。”
　　许云荞：“这只龟背的花纹，我觉得是所有乌龟里最好看的。”
　　江翎钥：“嗯，确实。”

　　许云荞抓了抓头发，又蹲了回去，再抓了一只。
　　女孩很是纠结：“但我觉得这只也好看，我不知道选哪一只比较好。”

　　江翎钥抬眼，看看她左边抓着的那只，又看看她右边抓的那只。
　　他无言片刻。
　　他实在看不出这两只乌龟有何区别。

　　江翎钥：“右边。”

　　许云荞把左边的放回去，开开心心抓着右手的乌龟付钱去了。
　　可等她付完钱出来时，发现居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艹
　　真是阴魂不散。

　　许云荞扬起甜甜的笑容，礼貌问好：“于霜姐姐好，好巧，你们也来逛花鸟市场呀。”

　　本来偶遇江翎钥，春光明媚的于霜，瞬间变成寒冬腊月，皮笑肉不笑：“呵呵，下午好。”

　　和于霜一起的女孩惊讶：“诶，她不是飞机上坐我们旁边的那个？”
　　于霜暗地咬牙：“嗯，就是她。”

　　于霜的小姐妹看看江翎钥，又看看许云荞：“那，他们不会是……”
　　于霜立刻打断：“当然不是，云荞是师兄的妹妹。是吧，师兄。”

　　“嗯。”江翎钥不欲多作解释，他看向许云荞，“好了？”

　　许云荞点头。

　　江翎钥：“那我们走吧。”
　　说着就欲离开。

　　于霜往旁边挪了一步，拦住两人的路。
　　她撩了下耳侧的卷发，红唇轻启。

　　“对了师兄，我那篇论文初稿写得差不多了，主任让我先发你看看。那我待会发你微信？”

　　边说边瞥了眼许云荞，嘴角笑容微微挑衅。

　　还未等许云荞有所反应，江翎钥道：“发邮箱就行。”

　　他太不给面子，于霜脸色风云变幻，最终只能硬生生憋出一个好字。

　　许云荞跟着江翎钥离开。
　　经过时，她很开心地挥手，故意刺于霜：“姐姐再见，我和翎钥哥哥先走啦。”

　　于霜舔了舔红唇：“等等，云荞是吧，我挺喜欢你的，我们加个好友吧。”
　　许云荞一窒：“……”

　　emm得意过头了。
　　不想加。
　　但不加，她刚刚那么热情，就，不符人设了。

　　许云荞在江翎玥的视线下，硬着头皮加了于霜好友。

　　车上。
　　江翎钥等着许云荞系安全带，突然间问：“你很喜欢于霜？你看到她好像很开心。”

　　许云荞抽到一半的安全带弹了回去。
　　她好想哭。

　　“嗯，喜欢。”

　　“这样。”江翎钥点头。
　　他看她一眼，眼里带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挺好。”

　　好什么好。
　　一点都不好。
　　许云荞咬着唇，把安全带重新拉回来系上。

　　江翎钥带着许云荞去了荟德城公寓。
　　陈阳生门外，许云荞郑重的将装着小乌龟的盒子放在了门口。

　　身后，江翎钥问：“这样真的有用？”
　　许云荞抬起头：“可能有用。陈师傅有养一只仓鼠，翎钥哥哥你知道吧？”

　　他眉眼微垂：“嗯，是以前和他同病房的孩子送他的。”
　　许云荞抿了下唇：“那孩子……”
　　“没抢救过来。”江翎钥轻扯了下嘴角。

　　场面一时变得沉寂。
　　许云荞低下头，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

　　她一手撑在自己的鞋上：“那天陈师傅让我进门帮他看看仓鼠，我总感觉那一幕，很像以前语文书上的一篇课文。”
　　江翎钥观察着试探地从壳里伸出手脚的乌龟：“哪一篇？”

　　“《最后一片叶子》。”许云荞隔着透明塑料瓶，碰了碰乌龟，轻叹了口气，“人活着，总要有点寄托，不是吗？”

　　江翎钥视线从乌龟转到许云荞身上。
　　刚刚大学毕业，依旧活泼年轻的小姑娘，却说出了这么一句深沉的话。
　　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唇角带点若隐若现的笑：“那怎么不再送只仓鼠？”
　　许云荞从地上站起来：“仓鼠寿命只有两三年，太短了。还是王八好，寿命长。”
　　江翎钥：“……”

　　许云荞：“……不对，乌龟！是乌龟！乌龟好，寿命长！”
　　江翎钥：“…………”

　　他沉默片刻，在许云荞悲愤到想死的表情下，忽而笑了起来。

　　须臾，江翎钥微敛笑意，想了想：“前几天林阿姨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云荞迷失在他的笑容里：“林阿姨？”

　　谁？

　　江翎钥顿了顿：“你妈。”

　　哦，对。
　　她妈林丽花同志姓林。

　　许云荞小鸡啄米地点头：“哦哦。”
　　哦到一半，她忽而警惕：“不对，我妈给你打电话干嘛？？”

　　江翎钥：“她说你有点调皮，让我帮忙看一下。”
　　许云荞急了：“……你别听她乱讲！”

　　江翎钥哑然失笑：“我本来也不太信，你看起来不像调皮的性子。”
　　许云荞赞同的直点头。

　　江翎钥打量着她。
　　面前的女孩皮肤白皙，五官隽秀柔和。

　　“我觉得你挺——”他顿了一下，“挺乖的。”
　　许云荞继续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掩饰般地理了理耳边碎发。

　　“但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他轻轻摇头，转身走了。

　　“？？？”

　　许云荞的笑凝固在嘴角。
　　她张了张嘴，立马追上去，慌慌张张的。

　　“不是，翎钥哥哥，看错了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之前讨房租那次，真的只是特定场合下的权宜之计，我平常不那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