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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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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龄生生忍住打死秦先生的冲动,临走时,向他要了山上的布防图。
唐淮龄回到房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要布防图,不是为了逃跑。若真是太子送他来的,就算他能从山上跑回去,太子也能折断手脚将他送回。唐淮龄担心的是,这个匪窝会不会被人给端了,到时候情况混乱,谁能顾得上他,只能自救。太子送他来照料江榕,莫不就是为了给江榕挡刀……他实在想不明白太子怎么和土匪窝搭上关系。还有太后,她老人家会担心,太子要怎么解释……哦,忘了,可以嫁祸给与他喝花酒的人,也不知是哪个倒霉的世家子弟。
他想的出神,没注意身边的江榕。
江榕缩回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他思绪慢慢延伸,像蜗牛触角。宋翾刚才很生气,回来的时候没有拉他的手,也没有跟他说话。他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自己吗?宋翾讨厌我吗?也许他之前就不喜欢我。可是他为什么要救我……
风和日丽,院子里的冻土接纳阳光,变得柔软。屋内的两人却各怀心事,气氛冷若冰霜。
“呦,新婚小两口的,青天白日就躲在屋里了,真臊人。”几位大娘端着饭食进来了。
唐淮龄此时心绪烦忧,也不再装什么文雅公子,直接怼回去:“你既知道臊人,还推门而入,看来也能当的起‘老不羞’此称。”
开口的那个猛然被怼,一时竟无言以对。她们拿捏大少爷习惯了,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又觉得少夫人是个好说话的,这才一直放肆。
不过她在山上呆了这些年总不是白呆的,她也不是被吓大的。少夫人再能说,也只是个身无长物的文弱书生,这山上,还是二夫人做主。
“少夫人,不是我多嘴,你……”
“你何止多嘴,嘴长的简直像夏日的蚊子,快扎上人了。”唐淮龄不想听她多说。若在京城,冲撞主子,这样的长舌妇早就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多嘴的大娘被气的哆嗦,唐淮龄见状稍微开心一点,下令道:“你们愣着干嘛,快将人抬出去,万一长嘴抖掉了就不好了。”
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了,忙抬着她走了。
唐淮龄坐回桌边,对江榕说:“清净了,吃饭。”
江榕刚见识了宋翾怼人的本领,此刻乖乖坐在桌边往嘴里扒饭。
扒了两口,他突然想起昨晚的承诺,要让宋翾多吃点。
于是片刻后,唐淮龄看着面前碗里快堆不下的青菜,彻底无语。
饭后,唐淮龄找了个借口,支开江榕,独自在山上遛弯。表面上遛弯,实际是为了探查山上情况,顺便看看地图是不是真的。上辈子太子倒台,他遭人背叛,过的生不如死,现在绝不能只依赖他人。
唐淮龄在山上逛了逛,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在空地上坐着。他装作不经意地靠近她们,其中有人也发现了他,招呼起来。
“少夫人这是要去哪,独身一人的,不如来和姐妹们说说话。”
“我觉得屋里闷,外头天气好,散散步。姐姐们这是在…做绣工吗。”
唐淮龄低头看了一圈,找了一副快完成的停下。
“姐姐真是手巧,”唐淮龄接过一包果脯,夸赞身边姑娘的绣工,“定是自小在山上长大,山清水秀之间,才能养出姐姐这样心灵手巧的美人。”
那姑娘害羞一笑,倒也不扭捏:“我这山上的粗人懂什么,少夫人在山下见的不比我们多。”
唐淮龄心说那还真不是,能把鸳鸯绣的像花狗的,只见过你一个。
“姐姐不必谦逊,之前我就见识了山上美景,地灵人杰,诸位都是难得的美人。”
那姑娘笑笑,不言语了。人群中有位年纪更小的姑娘插话道:“那可不是,要是苍狼山不好,族长也不能留在这。夫人还是族长从镇上春兰苑带来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最先被夸的姑娘面沉如水,呵斥道:“乱说什么,当心夫人罚你!”
有几个小姑娘吓得立马跑开了,估计是听家里大人说起,也不晓得轻重,聊起来就往外冒了。
剩下的人都低头做事,也不嬉笑了。
唐淮龄见问不到什么,就准备到别处去看看。
“少夫人还要逛下去吗?”为首的女子问道。
“嗯,我想试试今天能不能把山上逛完。”唐淮龄随口一答。
“您今天要把山上逛完?”
唐淮龄以为她起了疑心,笑道:“怎么说我也是山上的人了,后半辈子都要在这过的,多了解了解不是更好吗?”
“原来是这样。不过您想要今天逛完山上,可不太容易,”姑娘伸手比划一下,“您看,我们这里是苍狼山的主山,从这到那……总之,您能看见的,几乎都是苍狼山。”
唐淮龄心下一惊:“这些山上都有人驻守吗?”
“对呀,每个山头都有几百户人呢。当日您成亲,很多人都没来,您要是去别的山头,得带个山上的熟人,要不误会您是歹人就不好了。”
唐淮龄道谢,转身离开。面上温和的笑着,心里却震惊万分。
每个山头几百户,他刚才略略数过,大大小小的山头有十五六个,就算每户只有一名壮丁……如此庞大的匪窝,为何楚宁王从未上报。
太子颇得皇帝宠爱,除非脑子有坑才会谋反,那他拉拢这些人有什么用?
唐淮龄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往回走。
“大嫂,请留步。”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有些怯懦。
唐淮龄回头,是江敏儿。想来她受了风寒,鼻头有些红。
江敏儿傻傻地笑着:“方才我就看见大嫂了。大嫂一直看地上,是丢了东西吗?”
“那倒不是,妹妹多虑了。只是我对山上还不熟悉,一时迷路,正想着怎么回去呢。”唐淮龄一副苦恼的样子,不似做伪。
江敏儿听他这样说,笑的更欢:“那正好,左右也无事可做,我带大嫂回去吧。”
“那就多谢妹妹了。”
此言正中唐淮龄下怀,他当然不是迷路。江敏儿是族长的女儿,她知道的事情应该更多。
人算不如天算。
唐淮龄走到院中,心里更不舒服了。不知这江敏儿是装疯卖傻还是真傻,总之他问东她答西,毫不相干。出卖色相也没能问到有用的消息。
这边唐淮龄心烦着,那边江敏儿十分开心,语气愉悦:“大嫂,我就送你到这里,我先回去啦。”
唐淮龄心中烦闷,面上也不显,仍笑着客气:“妹妹不进来坐坐吗?”
“不了,”江敏儿指指屋子,“大哥不太喜欢我们呢。”
她说的“我们”,应该是包括二夫人和江立新。
唐淮龄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看窗子,江榕正扒在窗边,幽幽地望着江敏儿。
这种眼神,和他之前看二夫人的如出一辙。
江敏儿识趣的迅速离开了。
唐淮龄突然发现江榕与他的身世太像了,上一世的他就如同现今的江榕,恨极了恶毒后娘,却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一次次的遭人摆布。
罢了,既然太子让自己护着他,那就护一段时日吧。
唐淮龄走进屋内,还没开口,迎面砸来一床被子。唐淮龄伸手接住。只见江榕在柜子里找东西。
唐淮龄抱着被子,心里清楚江榕是因为自己和江敏儿走太近才不高兴。
“堂堂男子汉居然还与一个小女儿家争风吃醋起来了?”
江榕没回话,继续找着,地上的衣服堆了一摞。
唐淮龄索性也不说了,被子往床榻上一扔,帮江榕收起衣服来。
好在江榕也没让他等太久,摸索一阵,摸出一个色彩斑斓的精致铜匣。
唐淮龄细看,那衣柜底下竟是破损的,土地有一处下凹,坑洼不平,像是用什么东西刨出来的。
“你这是……”未来得及发问,铜匣已经推到唐淮龄面前,“给我的?”
江榕嗯了一声。
唐淮龄打开铜匣,里面是一些女子饰物,与铜匣一样,有些陈旧但精致。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是我娘给我的,她们都说很值钱。”江榕攥着衣角,有些局促不安。
想了想,他又补充到:“那床被面,是我娘绣的,她们都说料子好,应该也很值钱……”
“我就是想着……你既然喜欢钱,那我给你钱,你能不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