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武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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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府，莺歌早在洞口候着了。
“我可有回来晚？”丹若一边说着，一边将香油递给他。
莺歌接过，连忙道：“不晚不晚，大夫按摩了一阵，正是分娩的时候，很是及时。兄台先在外稍等片刻，我去给花娘抹上香油。”
丹若应了一声，就在洞口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此时天色越发阴沉，浓雾如烟，从山顶上罩了下来，远方的风雨观渐渐隐在雾中，有些看不清楚。
不消多时，忽然听见洞中花娘大喊一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丹若在洞口好生着急。
又过了一会儿，就见莺歌从洞内窜了出来：“生了生了！”
他怀中抱着一个用红绸裹着的物什，对着丹若，小心翼翼揭开了一个角：“兄台你看我的孩儿，是不是十分可爱？是不是很像我？”
“……”丹若笑容瞬间有些呆滞。
看着他怀中那个，硕大圆润的白壳蛋，委实看不出来，哪里可爱，哪里像他。想来，在爹娘眼里，即便是生了个蛋，也是天底下第一惹人爱的。
她便点头道：“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毕竟都是个蛋。
莺歌听了很是欢喜，将蛋裹起来，才问道：“对了，先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位锦衣公子呢？”
“他在风雨观，和那观主下棋呢。”瞧着天色越来越阴沉，丹若心中有些担心：“应该快回来了吧，我这就去接他。”
“雾下来了，山路就不好走，不如待莺哥送了大夫下山后，等他回来和你一起去接，他很擅飞行，比你走路过去，反倒还要快些。”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洞中飘出来，却是化作人形的花娘。
鹦鹉一族的妖怪，天性爱美，不论男女，化作人形都有几分容貌姿色。她披了一件彩羽斗篷，从莺歌手里接过裹着红绸的蛋。穿着翠绿衣裙白皙的瓜子脸，两靥有一层薄红，看着还有些虚弱。
莺歌点头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将送铁兽医的谢礼，用包裹都打包起来，拎在手中，又将铁兽医扛在背上，煽动一双翅膀，就疾飞了出去，转眼就没了影。
他果然极快，浓雾还未罩到山脚，就飞了回来，翅膀一抖：“咱们找你朋友去。”
便在此时，从那浓雾中，隐隐飘出来一个泛着火光的影子。
“我、我回来了——”
丹若凝神一看，那人影竟然是金鸟。他还穿着刮破了裤管的裤子，还穿着蹭过汗水的锦衣，只是，他竟不是个活人了。没有了肉身的魂魄，被浓雾盈满，很是惨淡。
“你怎么了？啊？你咋啦！”丹若一把拽住他，手却从他身体穿过，骇得退了一步：“你怎么、怎么下了一盘棋，变成这样了？”
她心中隐隐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只是却想不明白为何不过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金鸟会弄成这副摸样，还丢了肉身。
索性想也不用想了，必定是那风雨观有问题。之前那道长见着金鸟就两眼发光，现在一想确实有蹊跷，只是她当时一心取香油，又不懂凡间险恶，竟然出了这样的纰漏。想清楚其中关节，她转身便要朝那风雨观行去。
“我是不是变成鬼了，轻飘飘的我好害怕，呜呜，你是不是也怕我了？” 金鸟朝后面缩了一缩。
丹若回过头来看着他：“喂，说得好像这里，有谁是人似的？怕你作甚。是那个风雨观的观主夺了你的肉身不是？我这就去找他算账，给你把肉身抢回来。”
金鸟听得愣了一愣，脸上惊恐未定的神情渐渐散去，半晌才抓住重点：“什么叫，有谁是人似的？”
“你朋友他不是寻常人，原来公子不知道的么？”莺歌眉头紧蹙，一身羽毛都飒飒立了起来：“公子为我们夫妻取香油，才遭此劫难，请一定细细说来缘由，我必定给你报仇。”
花娘也点了点头。
“呜呜，那个老道，是个怪物。他说留我下棋，原来是诓我的，等你走了以后，他立马就摆了个阵，把我束缚在中央。还说我是什么，纯阳之体，正适合他修炼。如若有纯阳之体相助，他必定能够成仙。被那阵法缚住，不消片刻我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金鸟的魂魄飘在空中，他又道：“等再醒来，却见我坐在阵中，那老道的肉身躺在一旁，我才知自己的灵魂被赶了出来。那小道士拿了个葫芦站在大阵边上，只等我灵魂离体就吸入葫芦中。只是不曾想，那葫芦容纳不下我的魂魄，被我给从里面撑裂开来，把那小道士给炸晕了。我就趁机逃了出来。我是不是，就死了啊？”
“应该没有？若能夺回肉身，还能助你魂魄归体。”莺歌略一思笃，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等我们到了观中，先将那老道拿下，束缚在他自己的阵法中，将他魂魄逼出来，届时你应该还能回去。”
丹若和金鸟一听，也认为很是可行，便由莺歌载着，一道朝道观飞去。
还在空中，尚未落地，就遥见那风雨观，一片烟锁雾迷，门前的槐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恰似婴童言语，透着一股子深沉的阴气。
莺歌先落了地，径直窜入了观中，他迎面就撞上了刚刚转醒的归一小道。
归一小道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立马跪在地上：“神仙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
丹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师父呢？”
归一小道往背后的道堂一指：“在里面呢。”
那道堂中，供奉着一座神像，长须长眉，左手臂弯挽着一柄浮尘，身下宝座是一朵祥云，看不出是哪位神仙。丹若一眨眼，那浮云又变化成累累的一堆白骨骷髅，俱是凡人头骨，看上去诡异可怖。
然而再一眨眼，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祥云的样子，她正看得迷糊，却听莺歌大喝一声：“小心！”
丹若这才回过神来，却见那归一小道，手中拿着一把小剑，正朝她胸前刺来。
她连忙闪身躲避开，眼前一个花花绿绿的人影直接如闪电般窜出来，将归一小道猛地撞出老远。
归一小道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撞击，吐了一口血又昏死过去。
看着一身羽毛簌簌往下掉的莺歌，丹若委实有些担心。
爱惜羽毛啊大哥。
就在此时，院中升腾起一阵黄烟，味道恶臭至极，令人想到死了几百年腐烂的尸体。
丹若低头一看，脚底下正有一个鲜血化成的阵法。只见阵法中间原本铺平的青石板一截一截裂开，黄烟便是从裂缝中冒出来的。
转眼间烟雾渐消，两只腐烂的手，从地下伸出来，紧接着是没有脑袋的腐烂的身体。还不待人反应，一个个恶鬼，便从裂缝中爬了出来。那些恶鬼一个个爬向丹若，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金鸟一个魂魄飘着受到黄烟的腐蚀，疼得他哇哇大叫。
莺歌此时离丹若老远，刚准备再次闪身去救，就见一个锦衣的身影，自道堂中窜出，手持两柄小锤，封住了他的去路，正是夺了金鸟肉身的风雨观主。
风雨观主双手持锤，相互交错敲击，只听空中响起一阵阵雷声，震得几人连忙捂住双耳。
莺歌一听，也不管双耳流血，他大喝一声：“必是你的雷声，害得我娘子难产受苦，我定要剥了你的皮。”
正在和一群恶鬼纠缠的丹若微微愣了一下，哎，难道不是沧吾战神辟九方无烬落下的雷？
“使不得，这皮是我的哎。”金鸟在空中痛得打了个滚。
风雨观主桀桀一笑：“没错，我原本想震得那鹦鹉精发昏，掏了她腹中的蛋来吃，却不想你突然窜出，将她抱了回去，害得我白忙活一场。不过也没关系，今日我已得了一尊纯阳之体，又有仙灵魂魄送上门来，你家孩儿，我看不上了。”
“你！”莺歌怒极，登时长啸一声，化出了原行，那是一只彩羽的巨大鹦鹉，身形比花娘还要大上许多，翅膀一扇，将院中的黄烟，都扇去了大半。
一群没了脑袋的恶鬼，迷茫了片刻，复又朝着丹若聚了过来。
丹若用灵力凝聚出一柄金炽光剑，在其中拼死搏杀。
说来也怪，那些恶鬼虽然难缠，却没一个能伤得了她，想来是九方无烬这具肉身，委实太过皮糙肉厚了些。
恶鬼怎么杀都杀不尽，眼看莺歌也没有占上风，反而被风雨观主压制，节节败退。风雨观主一柄铁锤抡过来，狠狠砸在他翅膀上砸，登时血肉模糊，骨折羽断，连飞也飞不起来，身上羽毛更是落得满地都是，显露出带血的羽管来。
风雨观主得了喘息之机，转过头来对着阵法念了一段咒语，丹若听得不太清楚，却见阵法连连变幻，恶鬼一个个手舞足蹈，也不在地上爬行，而是跳起来要摘她的脑袋。
丹若气急，一群恶鬼打架，当真是丝毫不讲武德，扯人头发！
再这样下去，九方无烬的一头如瀑墨发，非得秃了不可。
便在此时，她口中自顾自吐出来一个声音：“你拿本座的肉身，都做了些甚么？”
这声音出自九方无烬口中，却不是她说的，冷不丁响在丹若耳侧，令她一时间有如闻仙乐的错觉，她连忙从大魔头肉身里飞出来。
金炽色的灵体已十分黯淡，她也管不得这些，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风雨观主的方向一指，委屈巴巴道：“大魔头，他欺负你！”
九方无烬冷冷看了她一眼，一脚将一只爬过来的恶鬼踩在脚底，颇有些无语：“若非因为你，这世上有谁能欺负得了本座？”
见他神情颇为冷淡，半点动手的意思没有，丹若又加了一句：“他扯你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武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