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魔尊的蛀牙》和烟老

7、兽医

　　入冬的深夜，很是寒凉。

　　顶着寒风,丹若的神识飞回了仙乐楼，此时九方无烬的肉身，还躺在床地下，她连忙闪身钻了进去。

　　睁开眼摸着黑，正准备从床底下爬出来，就听到床上一阵骚|动。

　　头顶上传来男子调笑的声音。

　　丹若转过头一看，只见两个大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坦胸露腿，分外风流。一个自然是金鸟了，另外一个，却是方才那个吹萧鼓瑟的乐人。

　　昏暗的红烛摇曳，他半低着脑袋，眉眼都敛进烛光阴影里，衣衫微敞，露出一段雪白流畅的锁骨。见丹若目不转睛看着他，抬头迅速抛了个媚眼，复又低下了头。

　　啊……这谁能顶得住啊。

　　面对来自美男的盛邀，丹若呆住了。

　　面对从床底下爬出来的丹若，金鸟也呆住了。

　　他一觉醒来没见着丹若，还以为她出去找乐子了，却没想竟然在床底下躺着，委实让他有些，萎了。

　　沉默了半晌，金鸟开口道：“丹若老弟，你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啊……”

　　丹若回过神来，很有些欲哭无泪，若是九方无烬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她吧。

　　“大哥，你千万别说出去啊。”丹若打算封住他的口。

　　金鸟会意一笑：“我懂，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你不懂！

　　丹若白了他一眼。

　　那乐人轻笑一声，提醒了丹若，她连忙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出去走走……对了，此地何处有医馆没有，我约莫是吃错药中了毒了。”

　　“继续什么啊，这样子没法继续了。”金鸟掏出一锭银子，打发了乐人，这才走过来看丹若。

　　听她讲了自己的症状，金鸟嘿然一笑：“小老弟，你这是，中了迷醉药了吧？这种药，仙乐楼里就有，服用过后全身迷闷，不能出汗，口干舌燥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精神亢奋，是不是？”

　　“对对对。我就是这样的。”一听症状都能对上，丹若兴奋地点点头。

　　一个天兵天将，竟然有这等寻欢作乐的丹药，让她吃了好大一番苦头，下次碰上一定叫他懂得什么叫仙有仙规。

　　“我叫人给你熬个黄糖甘草汤服下，毒也就解了。”金鸟眨巴眨巴眼睛又道：“不过小老弟，你还年轻，怎么就……不行了呢！就算心里有障碍，也万万不要服这等催|情之药来助兴啊。”

　　“啊？我没有。”

　　金鸟一拍大腿：“治标不治本啊！”

　　“……”丹若抓了抓脸颊，无语望天。

　　完了，这下魔王九方无烬的尊严面子，都被她给丢尽了。

　　折腾了一夜，眼见着天色蒙蒙亮，丹若服下黄糖甘草汤，果然解了毒，身上的异样渐渐平复下来。她实在累得不行，又不敢轻易睡下，最后想出来一个办法。

　　操控着九方无烬的肉身，坐在床对面的金丝软榻上，睁开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摆好了姿势，丹若的神识退回了本体，陷入了沉睡之中。

　　天大亮的时候，丹若被金鸟吵醒。

　　连忙操控着九方无烬的肉身，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他，却见他双眼泛着红血丝，下眼睑一片淤青，丹若开口道：“你没有睡一会儿啊？”

　　金鸟一脸无语：“你坐在对面瞪着我，任我怎么叫都不动一下，吓得我心肝儿乱跳，我怎么睡得着，真没见过还能睁着眼睛睡的。”

　　“……对不住。”丹若实在没忍住，咧嘴嘿嘿一笑。

　　金鸟愣了一下：“看你不是本地人吧，这接下来，是打算往哪儿去啊？”

　　“大哥，我牙疼，想找个能看牙的郎中，帮我把牙给拔咯。”丹若指了指自己的犬牙。

　　“这牙长得十分稳固，寻常的郎中，如何能帮你拔掉。”金鸟略一思索，又道：“不过嘛，我倒真知道一个郎中，应该能给你拔咯。”

　　跟着金鸟从仙乐楼下来，七弯八拐穿过几条街几条巷，丹若来到了一户农家。

　　只见池塘边握着老牛白鹅，篱笆上挂着兽皮兽牙，院子里圈养着鸡仔肥鸭，即使丹若再没见识，也知道，这不像是一个郎中开的医馆。

　　门口的黑狗见有人来，欢乐地摇着尾巴。

　　丹若迟疑了：“这里真的能拔牙？”

　　金鸟郑重其事地点头：“咱们县里，就数铁大夫，拔牙最快最利索了。我还能诓你不成？”

　　“……可是”这里委实看起来，不靠谱了些。

　　“不用担心，看见篱笆上挂着的没有？那都是铁大夫给拔的，谁家的猫猫狗狗，每个蛀牙龋齿呢。”金鸟好整以暇道。

　　哦，也有个道理。

　　可是，那不是兽牙吗？

　　丹若捏起了拳头，咆哮道：“这是你带我跑了大半天，结果带我来找兽医的理由吗！”

　　“那你到底拔不拔？”

　　丹若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想了想她离开大魔头以后，没有九方无烬的压迫，没有天兵天将的追杀，安心舒坦自由逍遥的仙生，暗自下了决心。

　　“拔。”

　　她拔还不行吗？

　　有志不在年高，拔牙不分人兽。

　　从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褐色衣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潦草像鸡仔新窝，胡子拉碴如麦苗破土，想来就是铁兽医了。一听金鸟说要拔牙，翻箱倒柜半天，找出来一卷白色细绳。

　　他示意丹若张开嘴。

　　丹若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后悔，但还是顺从地让铁兽医给系住了犬牙。

　　“这绳子，可牢实？”万一拔了一半，绳子断裂，就不好了。

　　“自然牢实，这是我找人用鳄鱼筋制成的，寻常的刀剑都割不断。”铁兽医表面十分淡定。

　　丹若又问：“大夫，你准备怎么个拔法？”

　　铁兽医面色十分沉着冷静，将食指和大拇指放在口边，吹了一声口哨。

　　只听一声鹰啸响破天际，从屋外飞进来一只灰羽大雕，堪堪停在铁兽医的肩头。

　　铁兽医熟练地将细绳的另一头，系在了大雕强健有力的脚上。

　　它脚上系着的绳子，连接着九方无烬的犬牙，约莫有二十尺，足够它一飞冲天。

　　丹若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拔牙，没想到是这样的。”金鸟也是头一回围观拔牙，很是新鲜，又喜欢大雕这样的禽类，凑得很近，那大雕很是怕他的样子，微微低伏着头。

　　“奇怪，俺家雕儿精神一向很好，怎么突然犯了怂。”铁兽医摸了摸大雕的翅膀：“它有些没精神，看来待会拔牙，公子可能会吃些苦头。”

　　“……”丹若受到了惊吓：“要不咱隔日再来？”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破窗灌了进来。

　　大雕不安地煽动翅膀，发出两声尖锐的清啸。

　　这阵风吹得丹若头发飘散开来，连在牙齿上的绳子，也在半空中抖了一抖。

　　大风停住的时候，门口已多了一个人来。

　　准确来说，这应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怪。

　　具体是什么妖怪，以丹若微薄的神识，却是看不出。只见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衫，大袖流风，袖子上点缀着几片七彩羽毛，委实比仙乐楼里，任何一个乐人，还要花枝招展。

　　他闪身进来，伸手一把抓住铁兽医的手腕，就要把他往外拖。

　　只听他道：“铁兽医请跟我走一遭，我家娘子难产，快不行了！”

　　坐在板凳上的丹若一听，连忙点头：“是了，生产这等大事，实在要紧迫很多。”

　　那花枝招展的男妖也不看其他人，走出屋外，伸出一对巨大的彩翼，将那铁兽医往胳膊下一夹，就飞上了天。

　　丹若愣着神，看着天空飘下来两片羽毛，约莫晓得这是个长得漂亮的禽类。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大雕见主人被其他禽类裹挟着飞走，竟然怒气冲天，磨了磨爪子，张开翅膀追了上去。

　　登时，苍凉大地间，回荡起低沉嘶哑的惨叫。

　　“啊——疼疼疼啊啊啊我的牙！”

　　丹若一把捂住牙齿，虽然生孩子很重要，但是能不能先把绳子解开啊！

　　金鸟连忙上来帮她扯那绳子，却怎么都扯不断，这才想起来这线绳是什么劳什子鳄鱼筋制成的，看样子是货真价实没错了。

　　大雕被绳子牵绊，很是狂躁，眼见主人越飞越远，在半空中奋力扑打着翅膀，一时间竟然把丹若拖行了好远。

　　委实不是丹若想跟着他走，实在是太疼了，不得不追着大雕跑。

　　只见一雕拖着两个人，穿过田间小道，竟然朝着深山树林里去了。

　　“雕兄，雕爷爷，但凡你能听懂我一句话，咱们慢点走行不？”金鸟在后面喘着粗气。

　　“……”

　　丹若好生心累，此时甚至有些怀疑仙生，在昆仑宫长生道上躺着不好吗？为什么她要遭这份罪？

　　好在禽妖的洞穴也不是很远，路也不算难走，一雕拖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洞口。

　　那是一个装饰得极其华丽的洞府，丝缎绫罗铺地，墙上挂着一面水晶镜子，把丹若的狼狈模样，映照得清晰百倍。

　　大雕找到了主人，也就不飞了，乖乖停在洞口。

　　正准备拔了雕毛炖一锅汤的丹若，走得近些，才听见洞里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禽鸟哀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