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魔尊的蛀牙》和烟老

6、搜寻

　　丢掉怀中的瓶瓶罐罐，丹若环视这一地七横八竖躺着的天兵天将。除了少数被箭射中要害没得救了，大部分只是受了伤，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个呻|吟两声，幽幽转醒。

　　丹若随手摸了一把仙剑，拎在手里，走过去查看。

　　那天兵刚刚睁开眼睛，和丹若大眼对小眼沉默一息，竟然脖子一歪，舌头一伸，又晕死了过去。

　　“……”

　　行吧。

　　从未下过凡间，对地界也不甚了解，九方无烬昏迷之前又没有交代，丹若现下是两眼一抹黑，实在不知往哪里去。但方才闹了这么大动静，只怕等下就有追兵，她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只得顺着官路往前走。

　　也不知是不是那些丹药起了作用，丹若明显感觉，身上的痛感减轻了些，走起路来，也轻快了许多。

　　想来不愧是仙界的灵药，果然还是好使的。

　　只是这越走，她就越渴。

　　此刻口干舌燥，四肢发麻，委实让她更难受了。

　　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又抚了抚如鼓擂般的心跳，最后索性将胸前的衣襟敞开，露出一段胸膛来。饶是这样，也没能缓解一分。

　　明明很热，身上却一滴汗也没有，热气发散不出来，闷得她忍不住张口喘气。

　　刚刚启齿，就自喉咙里发出沙哑低沉的呻|吟。

　　“嗯~”

　　她赶紧捂住嘴巴。

　　渐渐开始有些神志不清，行至华阳县城时，衣衫已经半褪，手里的剑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现下两靥泛红，双目含春。光是往那路过的姑娘一望，都惹得姑娘羞红脸，骂一句登徒子。

　　丹若心中好生委屈，她怎么就登徒子了？

　　她明明是吃错药了啊！

　　如今的华阳县夜市未央，街上热闹非凡，张灯结彩，一派祥和喜气。

　　人人议论着寿仙场的事，只道华阳县有神仙庇佑，降妖除魔护一方安宁。又说那黄桷树就是神仙托身，县太爷大笔一挥，直接给那条街改了个新名字，叫神仙树街。

　　勉强撑开遍布红血丝的双眸，丹若翻了老大一个白眼。

　　“公子，进来玩呀！”擦脂抹粉的妇人，穿着绿绸红纱的衣裙，露出胸前坦荡荡一片雪白，就那样站在路边朝她挥手。

　　丹若愣了一愣，走过去，缓缓伸手指着自己道：“你喊我啊？”

　　那妇人满脸堆笑：“是啊，公子进了我们仙乐楼，保证你快活似神仙呐！”

　　你看，凡人都以为，神仙很快活。可哪里知，神仙的快活他们根本想象不到。

　　“可是，我是来看病的。”丹若脑袋慢了半拍，双目有些发直。

　　“公子瞧着红光满面，容光焕发，哪里像是要生病的人呀？依奴家看呐，就算有病，我们这儿的姑娘，也能给你治好叻！”

　　不待丹若反映，那妇人大手使出一股劲儿那么一撩，就把她给推进了仙乐楼。

　　登时丝竹入耳，暖香扑鼻，瞧着红纱帐，绿罗裙，白大腿，丹若只觉整个人像泡在热水里，她快开了！

　　好热啊！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带入了雅座。

　　大堂中央平放着一面鼓，鼓上有一个仙女儿般的人在跳舞，只是丹若现下视线已有些模糊不清，委实看不太清楚。

　　也不知是谁拿脸蹭了她的脸，也不知是谁的胸脯磨着她的手肘，也不知是谁的小手摸了她的胸膛，她好气！

　　忍不住大声嚷嚷了一句：“怎么都是女的啊！”

　　站在一旁的小厮，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公子好那一口，请随小的上二楼。”

　　“……”

　　哪一口？

　　还不待她明白过来，究竟是哪一口，旁边雅座上的锦衣男子，就凑了过来：“难得遇上一个同好，兄台不妨与我上楼喝一杯？”

　　喝一杯。

　　哦，原来是这一口。

　　丹若这回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凡间喝酒玩乐之所，应当是要给银子的吧。

　　只是她莫说银子，连个铜板也没有。

　　那锦衣男子摸了一把腰间玉带：“兄台不需担心，我金鸟在本地谁人不知，有的是银子。

　　说着他转头对小厮道：“都记在小爷的账上。”

　　眼见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丹若就跟着他上了楼。

　　“大哥，我想喝水。”丹若上了楼，也没功夫瞧周围的摆设，立马说出了内心的渴望。

　　再不喝水，她真的会死。

　　“喝什么水，是酒不好喝吗？”叫金鸟的锦衣男子，给她倒了一杯酒。

　　随后双掌一拍，只见珠帘外，行进来一排穿着薄衫的俊秀公子。个个模样如玉雕，双眼似桃花。

　　丹若看得双眼放光，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

　　若不是太口渴，她应该已经流口水了吧。

　　丹若欲哭无泪：“大哥，我真的想喝水。”

　　说罢也不管不顾，拿起桌上的瓷杯，就往嘴里灌。

　　刚灌进去，又吐了出来。

　　太辣了。

　　这凡间的酒，委实太难喝了些。

　　金鸟见他真口渴，连忙叫小厮给她倒了水。

　　一连喝了七八杯茶水，最后实在不够，她直接拿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半壶。

　　“嗝。”

　　打了一个嗝，丹若拍了拍胸脯，这才觉得舒畅了些。

　　“……兄台，你这委实是太嫩了点。”金鸟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男子们弹琴鼓瑟。

　　此时丹若眼也不花了，口也不燥了，虽然身上还闷热得慌，但至少可以发自内心欣赏男子的美貌了。

　　因有着同样的爱好，丹若和金鸟在楼上喝酒听曲十分和谐，早将天兵天将还在追杀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三盏酒过后，金鸟已酩酊大醉，朝着丹若拱手：“还未请教，兄台的大名。”

　　“我叫丹若。”

　　“这名字，甚是雅致柔美，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丹若一愣，她自从有了神识，就只知道自己名唤丹若，却委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金鸟见她面上有神伤之色，摆了摆手：“兄台不说也无妨，不如听大哥给你讲，金鸟这个名字的来历。”

　　二人说着，都已坐在了床上。

　　金鸟脱了靴子，拿起酒壶朝里面倒了些酒，拿起来想喝，却又只倒出几滴，遂将鞋子一扔，躺在床上道：“我家姓金，据说我出生的那一天，天上出现一片祥云，太阳环着七彩流光。有道士上门来，给我写了个名字。

　　我爹连忙说好得很！于是我就叫金鸟了。这原本没什么好笑，却被县城里的人笑话了好多年。谁知二十年后，大概我十七……八九岁的时候，那个道士路过此地，听我名字叫金鸟，大吃一惊。他说，明明给我取的名字是金乌来着。你说好笑不好笑，哎，也不知是我爹多看了一笔，还是那道士多写了一笔。”

　　“丹若、丹若……你还说你没醉，哈哈。”金鸟说完，喊了两声，见丹若不曾回答，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此时尚在神游太虚的丹若，做了一场梦。

　　梦里有一只三足乌鸦，载着太阳，从东边飞来，落在了一颗大树上，那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猛然惊醒，只见灯影摇曳，楼下依然欢笑一堂，丹若这才松了一口气。

　　摸了摸脸颊，那热感犹在，她还是发不了汗，想去洗个澡吧，又实在无法面对九方无烬的赤身裸|体。

　　便在此时，她感觉到有一股神识，扫过了仙乐楼的上空。

　　心里估摸着是天兵天将搜寻至此，丹若登时心惊肉跳，连忙从床上下来，钻进了床底下，任由金鸟大喇喇躺在床上吧唧嘴。

　　躺好以后，她仍不能放心。

　　尝试着渗透出一丝丝灵体，凝成萤火虫大小，丹若的神识，就飘飞了出去。

　　只见不远处的楼顶上，站着一排天兵天将。为首的一个，穿着金光闪闪的盔甲，应该是他们的首领。

　　他有一双金色眸子，眼里也散发着金光，金光扫过来的时候，丹若感觉一阵不舒服。心知这人会通天眼，正是搜寻妖魔异类的绝佳能手。

　　“头儿，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通天眼没有应答。

　　“头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下面的小将提醒他。

　　通天眼还是一动不动看着某个方位，丹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然正是九方无烬所在的仙乐楼。

　　难道是被发现了？

　　丹若心中七上八下，正准备飞回去，操控九方无烬的肉身赶紧逃走。

　　却不想那通天眼说：“没呢，发现什么啊，这乌漆墨黑的。”

　　那小将又道:“可我总感觉，这华阳地界有一缕仙气飘着。”

　　“你感觉对了。”通天眼道:“你却不晓得，那一缕仙气是日曜炎气，远古上神帝俊羲和的小儿子，转世轮回正在此处。远古时候，十日当空犯了大罪，如今只剩一个了。天帝降旨让他元神万年轮回，受尽人间苦难。如今太阳星君车架上装着的那个太阳，不过是他的本体罢了。”

　　丹若听得一愣一愣的。

　　“哦哦，还是头儿见识多。那头儿你在看什么呢？”

　　“哎，做了神仙八百年，还是觉得凡间的姑娘好看呐！”通天眼云淡风轻感叹道。

　　“……”

　　她好生无语，这通天眼看了半天，看了个寂寞？

　　这时，一阵强烈的威压袭来，丹若一动也不敢动，直觉告诉她，是沧吾战神来了。

　　她连忙从墙头飞了下来，停在墙角一朵蒲公英上，忽明忽灭。

　　只听一群天兵天将齐声道：“参见沧吾上神！”

　　“不必多礼。通天眼，可有发现？”沧吾战神的声音不怒自威。

　　“没有……”通天眼紧接着道：“除了县城中一座仙乐楼，其他地方都已经全部搜寻过了，那仙乐楼乃是……人间寻欢场所，实在是不忍直视。听说那魔王九方无烬，在魔界从来不近女色，应该是不会躲在那等风月场所的。”

　　不忍直视你还看那么久？丹若没好气地在蒲公英上滚了一滚。

　　又听沧吾战神道：“嗯，但凡他透露出一点魔气，本上神也能感应得到，若是感应不到，便是应该没在此处了。你们搜寻不到，也是正常。”

　　丹若这才想起来，她误食了丹药，九方无烬全身毛孔都闭了起来，如今她脱离了本体，只怕那具肉身已跟死肉一般，没有半点呼吸，魔气自然无法外泄。难怪连沧吾战神，也无法感应到。

　　安静地听了半天墙角，待沧吾战神和天兵天将们都走远了，她才从蒲公英上滚下来。

　　天上的沧吾战神顿住脚步。

　　“怎么了，战神可有什么发现？”通天眼跟在身后道。

　　沧吾战神摇头:“没什么，不过草木仙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