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记》白鹤忘飞

4、三僧死

　　吃过晚饭，胖和尚把悟明独自叫到了他房间里。
　　”这次下山如何啊”，胖和尚随意开口道。
　　悟明详细地说了买卖的情形
　　不错，你以后可以独当一面了。
　　悟明惊讶道，多谢师傅。
　　你两个师伯在山下都做些什么
　　悟明又详细地说了，又小心翼翼地道，赌坊说二位师伯这个月还欠着十来两银子。
　　听到这话，胖和尚脸色阴沉了下来，好啊，自己今年总共就没下山几次，这两个师兄倒是迷上了赌博，日日下山鬼混，这又欠下这么大一笔。
　　想到这里，他向外看去，眼见周围没人，小声说道。
　　”悟明，你也知道，我们寺里开支有多大。”
　　”你两个师伯又不事生产，又赌，我们这眼看着是越来越穷啊”，胖和尚边说边看悟明的反应。
　　”师傅，您的意思是……”，悟明小声道。
　　胖和尚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悟明见此立马跪了下去。
　　师傅，这可是欺师灭祖的事，万万使不得啊。
　　”没用的东西，谁是你师傅，你也敢顶嘴？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徒儿知错了，师傅，说这话时他声音似乎在发抖。”
　　见悟明下跪认错，胖和尚也不再多说，招手，让悟明附耳向前，
　　”到时候你就这样这样做，听到了吗”
　　“弟子知道了”，悟明点点头。
　　交易的前一天晚上，胖和尚让悟明拿出酒，说要庆祝一番。
　　酒上桌后，二师兄先开口道，
　　”多亏了大哥带我们来这个地方，当年要不是大哥，我和三弟不知道在哪里流落，敬大哥一杯。”
　　”二哥功劳也大，这么多年联络人全靠你了，敬你一杯。”胖和尚说道。
　　”哪里哪里，三弟你一直看家，这功劳是少不了的”，二师兄笑着说道。
　　”唉，不过这人生嘛，过了一半了，却还没有子嗣，不像三弟啊，有这么好一个徒弟，唉，你说他还记得当年的事吗？”见悟明去后面做菜，大师兄倒又提起了这茬。
　　”那他才多大，就算记得，吓也吓忘了吧”，二师兄只淡淡道。
　　”就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记得又如何”，胖和尚不屑一顾道。
　　听闻此言，两人均赞同。
　　不说了，干了这杯。
　　这三人动静极大，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在厨房里忙碌的悟明。
　　深夜了，三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悟明站在一边。
　　胖和尚对悟明说道，“悟明，你把两位师伯送回房间”
　　悟明点头称是，说着便扶着大师伯到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相比起其他人的十分宽敞，又凉快，悟明端来醒酒茶。
　　“师伯，喝点醒酒茶”，悟明说道。
　　大师伯有些醉得不清了，任凭他喂了下去，迷迷糊糊间，却感到一阵腹痛，脸上有什么流了出来，却是血，他清醒了过来，正要说话。
　　却被胖和尚一刀捅在腹中，倒了下去。眼睛睁着，似是不瞑目。
　　悟明眼看此景，一边发抖，一边流泪。
　　”师傅，要不然我们就收手了吧，这太可怕了。”
　　胖和尚踹了他一脚，小声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走。眼看他在地上直哆嗦，便知道他是个没用的，自己提刀走走到了二师兄房里。
　　他这个二师兄一向是个会花言巧语的，年轻时是个不及第的秀才，在这本事没多大，好处却得了不少。
　　这会儿他屋子里黑着，想必他也正睡得沉，他便自己进了房间，点了灯，却不见床上的人，他正要转身。
　　后面一个人一棍子打在他头上，却原来二师兄喝的时候悄悄倒了不少，看起来醉得不行，实际上没醉。
　　却原来头天深夜，二师兄正要睡觉，一个人影跪了下来了，他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悟明。
　　他忙叫他起身，悟明双目发红，似是有急事，又十分难为情。
　　他心领神会，去门口向外看了看，把门关严了。
　　二师伯，我，我有一件事要向您禀报，眼看着，悟明竟然还带着哭腔。
　　有何事，慢慢道来。
　　悟明便把他师傅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二师伯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站了起来，直直看着悟明。
　　”你可是说的实话？”
　　”悟明不敢有半句虚言，我从小二师伯对我最好，师傅这个计划我实在无法答应。”
　　”悟明，我已经知道这事了，你就当做没见过我。”
　　”那师父那？”
　　”这样，你既然来见我，想必也是有孝心的，可是你师傅这样做实在令人心寒。”
　　”你也知道输钱主要是你大师伯输的，却没想到你师傅这么心狠。”
　　一阵叹息，二师伯又坐下，眼里仿佛有些无奈。
　　”唉，罢了，同门师兄弟，他不仁我也不能不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儿子，你也是知道的。
　　这样，到时候你师傅进我的房间，你就和我一起把他制住，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说服他。”
　　”那大师伯怎么办？”
　　”你大师伯知道了这事怕是要把你师傅直接砍了，到时候他的脾气上来了，还难免不误伤他人，你还记得去年上山的那户人家吗，这事不能让他知道。”
　　想到去年那事，悟明就是一阵后怕，只因对方拿不出买路钱，大师伯竟然一刀杀了人家三口。
　　想到此处，他不禁胆战心惊，有些发抖。
　　”我，我都听二师伯的，悟明似乎有些犹豫。”
　　”这也是家门不幸，兄弟相残，你放心，只要你师傅保证不再犯，我们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
　　说着，悟明便离开了。
　　只留二师伯一个人沉思着，三弟说的是，也该换换门第了，悟明这般老实，又年轻力壮，正是好控制的人选。
　　这一棍子打下去，胖和尚偏倒在地上，二师兄继续向他打去，却被他躲了过去，却也丢了手上的刀，两人就这样厮打了起来。
　　胖和尚比二师兄这个书生武功强，可是奈何二师兄暗算了他，两人竟然打成平手。
　　正当他们厮打在一处的时候，气喘吁吁，你死我活之际，悟明却进来了。
　　两人看到悟明，目露喜色。
　　“徒儿，快来帮忙”，胖和尚喊道。
　　“悟明，制住你师傅”，二师伯喊道。

　　只见这边两人杀红了眼，不知是在酒的作用下，还是因为怨恨，此时竟把多年的兄弟当成了敌人。
　　只见悟明缓缓拿起了刀，靠近了他们，捅向了胖和尚，胖和尚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二师伯看到这个却是欣慰，似是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刀两刀下去，胖和尚不动了。
　　二师兄在一旁喘气，看着胖和尚死了，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感到自己似乎做错了。
　　果然，只见悟明抬起头……
　　房间里两具尸体眼睛睁着，似乎有些死不瞑目，摆设也全打烂了，隔壁却也还有一具尸体。
　　他冷静地又确认了一次三个人是真的死了，将三具尸体放到一起，原有的怯弱仿佛都不见了。
　　接着，他把三具尸体拖到了后面的山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