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记》白鹤忘飞

5、徐家被灭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徐柔看着眼前的小和尚，手里染血，她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这厮只怕是刚行凶了，现在难道是要来除掉她？
　　她不由得更加懊恼，偏偏要上山来找什么赵公子，翠儿那丫头也不见了，只怕是这两人把她卖了也说不定。
　　看着徐柔向床后退去，陆续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
　　“我带你离开这里”，他缓缓开口，徐柔却能感觉到他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了，可是这不同是哪里不同，倒也说不上来。
　　原来这三个和尚都是土匪，当年他六岁时在路上被这三个人拐走后，本来是要卖掉他的，中途出了变故，这时他们要上碧浮山，于是因缘巧合便留下了他。
　　这三个和尚又来到了碧浮山上，杀了寺里的僧侣，穿上了袈裟，他也便成了小和尚，当起了胖和尚的徒弟。他明为徒弟，实际上比奴隶还不如，这三个土匪则借用着和尚的身份行坑蒙拐骗之事。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扮痴装傻，让这几个人以为他早已不记得当年的事，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这时突然想到了后面那个要被卖的女子，这是他第一次骗人，目的是为了取得胖和尚他们的信任，好在这次恶人终于死了，她不用像之前那些人一样，他只能看着，却无能为力。
　　处理完和尚的尸体，他来到之柔被关的房间，之柔这时还没睡，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她怎么睡得着。
　　这几天她在这个房间里，虽然不能出去，也倒是认清了这个庙里的几个和尚和屋子的大致方位，随时等着逃出去。
　　本来她听着外面的动静想借此机会逃走，可是奈何晚上捆她的绳子很紧，饭里又有药，她实在没力气跑。
　　此时看见他依旧是没有好脸色。
　　这三天他给她送饭着实头疼，恶语相向，他也不好受，可是没办法，对于她这件事他确实骗了她，现在把她送回去也算是弥补了。
　　徐柔一边涩涩发抖发抖，闭上了眼睛，却强撑着视死如归般说道，“要杀要剐，你们随便”
　　等了半天，她只听悟明轻笑了一声，睁开眼睛只见悟明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说道，“那几个土匪，现在都已经死了，你可以走了，明天一早我送你下山。”
　　“是你杀了他们？”她有些喜悦，这喜悦中却又掺杂了几分害怕，担心他会不会是骗她。
　　悟明一看就知道她不相信自己，便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也是被拐到此处的，他们三个作恶多端，自相残杀，所以才死了”，他解释道。
　　之柔听到这话稍微冷静了下来。
　　“真的？那你当时把我骗上山也是他们的主意？”，之柔有些难以置信。
　　“是，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的那个姓赵的公子，就是他把你介绍给这几个土匪的”，他不客气地说道。
　　之柔正想辩解，可是想到了这么多天的遭遇，她又说不出口了。
　　“姓赵的在赌坊遇到这几个土匪，一来二去勾搭上了，他让丫鬟带你来山上，接着又让丫鬟把你留在山上，然后我便去找你了”，他直接地解释了那天的情况。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明明那么喜欢我”，之柔说着自己声音都弱了下去，感觉自己有点被人卖了还在给人家数钱的样子。
　　悟明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个赵公子见你父母不同意，便想着捞一笔就走，带着你岂不是累赘，于是便让这几个土匪把你解决了，他还得了几两介绍费呢，你的丫鬟经常帮你送信，只怕也是被他收买了”，他冷笑了一下。
　　之柔听到这话，更加气恼，“我对这丫头这么好，她竟然忘恩负义。”
　　“那个赵公子我见过一面，他是个巧言令色的，骗到你这样的也不足为奇”，悟明说道。
　　“什么叫我这样的，你会不会说话”，之柔瞪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平。
　　这个东西你该认识，说着他便拿出了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她十分熟悉，正是赵公子的字迹。
　　她一时便语塞，这下心里是彻底对姓赵的和翠儿心凉了。
　　“不过这三个土匪死在这里，明天早上就有人要上山跟他们谈买卖，我们必须一早就离开”，他说道。
　　“那这几个人死在这里，到时间被发现了，我们不用报官吗”，她不禁开口道。
　　“他们本就是做的亡命生意，官府一直不管，报了有何用，更何况来的人也是做贼心虚，哪会管他们死活”，他不禁苦笑道。
　　之柔感觉他说的在理，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已经让她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家。
　　两个人收拾着，天还蒙蒙亮，就下了山，这次下山路上，却和上次不同，之柔明显感觉小和尚不像之前那么畏畏缩缩了，对了她想了半天，有哪不同，原来是这里。
　　他一边搀扶着她，山路多坡，她自然是走不惯的。
　　“悟明，你接下来不当和尚了吗”，她不由好奇道。
　　“我本来就不是和尚，也没有剃度，对了，你叫我陆续吧，悟明这个名字我不想再用了”，小和尚说道。
　　“你原来叫陆续吗”，她好奇道。
　　“是，这么多年，其他事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个名字”，说到这里，他又有些落寞。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呢”，之柔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便转移了话题。
　　“考取功名吧”，他说道。
　　“你还有这个志向，没想到啊”，之柔不由惊奇道。
　　他苦笑了一下，“这世道不太平，土匪横行，老百姓的性命如同草芥，我自当努力”。
　　之柔听到他这个话，叹了一口气，“我这次回去不知要面对多少风言风语，这都几天了”。
　　陆续转过头看她，“你以后不要轻易相信男子的话了，在家还是要听长辈的话”。
　　“那你说的话也不能相信咯”，看着他一副老成的样子，之柔有些不满道。
　　陆续听到这个，停了下来，说道，“好啊，那就恕我不远送，徐姑娘一个人也可以回去吧”。
　　看着周围的树林，之柔有些害怕，拉了拉他的衣袖，吃瘪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继续走着，很快，便下了山，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城里。
　　到了城里，陆续先带她到了一家酒肆，说有点私事，让徐柔等他一会。
　　徐柔经历了山上这件事，胆子变小了，尽管她觉得陆续是个可以信赖的人，还是多了几分警惕。
　　她看了看这附近，此处来来往往的人流，她终于安下心来了，于是她点了点头。
　　说着陆续便到后面跟老板交谈了起来，出来时，手里还拿了一张面纱。
　　出来时他看到徐柔规矩地坐在座位上，只紧紧握着杯子，一直在看周围，看样子是被吓到了。
　　他笑了笑走向前去，徐柔看到他这才放松了下来。
　　“这张面纱你戴上，男女授受不亲，让别人看到你跟我走在一起不好”，他说道。
　　“好”，徐柔没想到他竟然还想到了这一层，只觉他真是个正人君子。心里不由得想起之前赵公子，似乎从来没介意过，和她走在一起会不会影响她的名声，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愈发苦涩起来。

　　陆续送她到了徐府门口，两人一路，徐柔蹦蹦跳跳地说道，“等我回了家，你就是我徐家的座上宾，银子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陆续听到这话，心里只觉好笑，想她毕竟还是小姑娘心性。
　　正快走到徐家门口，两人却只见徐府门口贴着大大的封字，两人在一旁站着，只听附近的茶馆里几个青年男子在议论道，
　　“听说了吗，听说这个徐家跟海家有勾结，前天晚上一家三十口都下了大狱”，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真的，那个海家不是跟太子一党谋反吗，啧啧啧，这么有钱的人家，徐家这次还能出来吗”，另外一个壮汉说道。
　　“这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我舅舅是捕头，听说徐家这一家子都在死牢，这次即使不是斩首，只怕也要流放”，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人叹了口气，不由叹息道。
　　“说什么呢，你们，谁要斩首，胡说八道”，徐柔上前不由大声吵道。
　　“你是哪来的呀，外地人吧，连徐府被抄斩这都不知道”，壮汉不满道。
　　此时三个人看向这两个人，穿着破布衣服，人长得倒标志，不过一看便没多少钱，想来是想在这城里找份事做的小夫妻。
　　“你们小夫妻不去西街找活，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富家子弟不由开口道。
　　“正是，在下与内子不慎走错了路，路过此地，惹各位生气了，在下先向各位赔礼道歉了，这就走”，陆续说了声抱歉，一边掐了下徐柔的手臂，徐柔感受到威胁，便不敢再出声，两人便离开了。
　　这一举动倒是颇让这三个人意外，没想到这乡下人也倒还懂得些礼，便没再计较徐柔的无礼，继续聊了起来。
　　“你拉我干嘛，他们刚才在那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徐柔不满道。
　　陆续却没说话，依他的经验来看刚才那几人不像是乱说话的人，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却没想到，两人一抬眼只见徐府门前贴着大大的封字，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的士兵。
　　徐柔有些不敢置信，哭着便要上前去。
　　两个士兵见到她要上前来，便拔出剑，粗鲁道，“你们干什么，胆敢擅闯罪宅”
　　陆续见此，只能手下一横，将她打晕，作揖道，“二位官爷实在对不住，我娘子一直有疯病，这才疯疯癫癫的，到处乱窜，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两个士兵看了看他们二人，身着粗布，一看便是乡下人，依徐家的财大气粗，这两人这副，脚上带泥，衣服上满是补丁的模样，倒也不像和徐家有瓜葛，于是他们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这两人离开了。
　　陆续一口一个谢谢，便带着徐柔离开了。他将徐柔安置在酒肆处，又向自己的熟人打听了，证实了徐家的消息，便连夜带着徐柔回到了碧浮山上。
　　将徐柔安置到床上 ，徐柔尚在沉睡，担心她中途醒来乱跑，他拿出绳子将她绑了起来。
　　之后他便到后山去处理三个贼人的尸体了，这碧浮山上人烟稀少，原来以为可以借着徐柔再也不回来这里了，却没想到还是到这了。
　　他挖了三个土坑，将三人草草埋了，立了个简单的碑，将血衣啥的都烧掉了，三个和尚的东西也全都埋了，做完这一切，已经是黄昏时分，他缓缓朝寺里走去。
　　此时徐柔已经醒来，正在挣扎着，她见陆续进来，说道，“你凭什么绑我，我要回家”。
　　“你已经没有家了，徐家没了”，他平静道。
　　“你胡说八道，我爹娘哥哥嫂子侄儿都在家里等我呢”，她愤怒道。
　　“我今天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也听到看到那些人说的了，徐家现在确实没了”，他又说了一次。
　　“我不相信，你们都是骗子”，她猛然抬高声音，竟然带着些哭腔。
　　“你好好休息”，他说着便离开了，又端了一杯水，喂徐柔喝了，又给她解开了绳子。
　　徐柔却只觉全身无力，
　　“你放了什么？”，徐柔有气无力道。
　　“你放心，只是让你安静一下，”他冷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