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裁员故事》立塔

9、第九章 办公室里的

　　又是周一，李湘群还是上班去了。周灵灵也来了。她们俩见面轻聊，说说周末做了些什么。随后，慢悠悠地打开邮箱。她们俩一个风格，周灵灵虽然表面凌厉，心却柔软，要求总部增加赔偿，心里却都不那么坚定。李湘群想着，不给就算了，陪着周灵灵一起呗。周灵灵面子上绝对不想挫败，总觉得老板不至于太过分吧。

　　打开邮箱后，她们俩互相确认是否有收到回复。

　　没有。想想也是。如果有，上周五老板发出来，按照时差，她们周六手机上也能弹出来。她们此时的智商确实不太管用了。如果总部真不给赔偿，怎么办，其实她们也并不了解。

　　都没有回复，反而就轻松了。中午她们照例和王唯宁一起中饭。

　　“你们好点了没有？哎呀，你们俩，一走，走两个。剩下柴菲能做什么，续命而已。哎，我也犯愁，我还有一个房子要供呢！”王唯宁先开口聊。她既是安慰她们俩，也确实担忧她的未来。

　　“关键我们怎么找工作？这个行业都在裁员。”周灵灵愤愤不平，“你看，你们公司不也是汽车行业，也受影响。体量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但你们德国老板又不降薪又不裁员。”

　　“还真是。”李湘群深表认同，“我们老板来的时候，你也瞧见了。说一天吃两顿饭就行了，早餐一杯咖啡过去，中饭和晚饭二十块的工作餐搞定。一直以为老外到了中国，应该抓紧吃。吓得我去荷兰出差都不敢点单，只吃工作餐。”

　　王唯宁也只能点头：“公司文化不同。所以，你们跟项目都是朝九晚五的。我们相对有周期，忙的时候稍微忙点，闲的时候就搞搞培训。”

　　“你们那新进来的Kevin，去年德国培训足足两个月。”李湘群真是羡慕，“我都没进过这样的公司。哎，一直在小企业待着，背景就不硬了。现在，确实难了。” 李湘群苦笑。

　　关于企业的选择，李湘群的管理笔记上总结着：毕业后，尽量去大企业，这跟进名牌大学一样，等同于拿到了一个通行的证书。如果进不了大公司，此时要努力进入一家有钱的公司。公司能有钱，说明管理水平好，公司若是停滞不前，老板也不高兴，总得有人被撒气被牺牲。

　　“你有老公，怕什么。”周灵灵向来有话说话，“我感觉我应该找不到合适的中国男人。就我这个脾气，他们宁可找个年轻的，还能生孩子。比较担心，再过两年，我要考虑冻卵了。”

　　“你还年轻，何况你是想找老公的。我是很早就放弃了。”王唯宁原来极少提自己的私事，现在看着这俩妞要走了，说说也无妨，“反正不管怎样，好好理财。就你那涓涓细流，每天看着不多，但就存不下来。看你蚂蚁森林，多少能量球，我二十四小时都在收你的能量。你说说看，你薪水多少能存下来吧？”

　　“怪就怪房价太贵。”周灵灵有自己的观点，“我就买买口红、香水，做做瑜伽。你看我做头发，上次跟李湘群一起团购的，才四百八十八。衣服都买外贸的。真没怎么花钱。”

　　“你还是赶紧买房吧。反正是自己住的。”王唯宁给的建议向来实际，“你去年就说在看，早点定了拉倒。现在好像刚需房跌了一点，本来正好入手。不过，我估计你现在也没去看房子了。我现在觉得什么都没保障，就银行卡上每个月进钱最有保障。我肯定就一个人过了，得自己管好呀，有钱好说。身体也重要。我就没几条裙子，夏天从来都穿长裤，年纪大了，膝盖受不了，提前保养。你们现在不觉得，还没到年龄。最好别光腿，空调房里待久了，膝盖就先死了。”

　　“夏天这么热，哪受得了？穿裙子显人高。我还刚买了两条外贸的连衣裙，等会帮我一起看看。”周灵灵身材修长，不穿裙子还真是可惜了。

　　“你最近有看上眼的追求者吗？”李湘群问周灵灵。

　　“上次不是被Kevin安利了，下载了一个软件嘛，上传资料后，被好几个男人约了。一半中国人，一半老外。没劲……那种在网上直接聊不起来的，我就pass了。还能继续往下聊的，只剩两个老外了，一个是土耳其的小男生，一个是法国老男人吧。”

　　周灵灵说完，王唯宁和李湘群也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两个人都对当今的配对软件一无所知，也没有想了解的兴趣。两个人对爱情的认识都很传统。一个错过了青春年华，就算了，简简单单，不沾风尘。另一个守着家，又守着内心的一个秘密，克制着一份感情，其他都是过眼烟云。

　　“唉，柴菲来了。”李湘群低声说。

　　周灵灵翻了翻眼，宁可没见着这个人：“你就说你怎么能忍受这种人呢？”原本周灵灵对柴菲也没这么厌恶，这段时间柴菲的肆无忌惮让周灵灵恶心坏了。

　　“这个……”李湘群真是有苦说不出。

　　就是人太好啦。”王唯宁了解李湘群，帮她说了，“你别看柴菲不声不响的，就是吃准了李湘群人好。一开始天天准点到，后来我看就李湘群每天准点到。到了，就开始接客户电话，忙得要死。她也是没办法，那时候这个项目这么忙，得有个人干点散活。你们走了，柴菲也撑不了多久的。你们老板就想让业务慢慢萎缩，关掉吧？否则，怎么也不能让李湘群走吧？”

　　周灵灵不爱八卦的人，也说了：“上次老板来，正好我开车，领着她一块接老板的。路上跟我套近乎，特别假。说她孩子生完，就丢给她婆婆了，她才不管，控制好她老公就行了。听起来怪怪的。不过，不知道她这种人，怎么找到老公的？”

　　李湘群倒知道这个事：“他们打游戏认识的。老公家里条件还不错，给他在上海安排了个闲差。家里装修也装成游戏室，两个人常常回家就继续打游戏。他们房子钥匙只有他们自己有，父母都不给，不让他们去。我原先认为，这是多么神仙的事情，后来发觉不对了。夫妻两个都半夜两三点才睡觉，白天起不来。看，现在不就是中午才来上班嘛。她前面说过不想要孩子，应该是真心的。”

　　“这种人，谁跟她一起，才值得同情。”王唯宁安慰李湘群，“你走了，正好跟她没联系了。最苦是她老公吧。就这样的工作态度和没良心的做法，谁碰到她才倒霉。何况，她能过得好吗？生了孩子后，整个人看上去就乱糟糟的。我上周正好跟德国开会晚了，她晚上八点也还没走，估计也着急了。你们就让她去。”

　　“是啊。”李湘群接上话，“我一直就等着让她走的一天。现在却是我走了。不过一样，这还真是件幸运的事。”

　　“莫名其妙。我们在的时候，躲起来。现在倒天天来，来了，又不跟我们说话。不知道什么意思？算是个神经病了！”周灵灵历来对看不惯的人不加掩饰，“我看这里，也没人理她。”

　　生活中，哪里碰不上古怪的，给我们带来烦恼的人呢？柴菲是。难道肖霄就不是？当初没有在试用期开除柴菲，就是还念着自己前面辛辛苦苦培养了她几个月，人聪明，业务确实是学上了。肖霄呢，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无数次打开微信看着他的头像，等着他的消息。李湘群是舍不得什么？舍不得一个帅气、风趣，曾经等着她，给过她一个热吻的爱情，还是自己朝思暮想，悉心照料着却越来越虚弱的梦境？李湘群常常觉得，一定是自己三年的付出和期待，让自己麻木了，认为肖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爱情，是肖霄的理性拯救了他们，所以他们还能拥有着各自圆满的家庭。爱情，如果没有真正在一起，是爱情吗？他连“我爱你”也没有说过。若说了，他就不该如此冷漠。若不说，他倒能心安理得地和李湘群变成这样的关系。他没有错，他好像真的没有犯一点错。他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想到这里，李湘群的心里深深地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