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裁员故事》立塔

8、第八章 满心期待，

　　周日一早，李湘群就起来了，周墨的羽毛球课在傍晚，外婆也能带他去，不影响她今天出门去。她先洗澡，尤其把头发洗了，用电风吹顺着发丝吹吹，她觉得这样，整个人都会柔顺一些。她都想好了，带着肖霄逛逛附近几条有名的路，说说那里的历史。肖霄到了上海就是来工作的，孩子很快出生了，对上海了解很少。随后，再找个安静的小店吃一顿，静静地聊会儿天。她的慌张胜过激动，从来没有周末单独一起待过，不知道该要说什么做什么。基于一种做事情总有计划的习惯，她又想了很多。前一晚也没有睡好。

　　突然，电话响了，是肖霄。李湘群赶紧接了电话。

　　“你出门了吗？”

　　“在家。想着要出门了。”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不见了吧。”

　　李湘群心里一下就冷了：“嗯……”

　　“我昨天就有点不舒服，想着千万扛住了。但今天一早有点发低烧了。我倒是能出门。但现在疫情，我可不能传染给你。下次约你，可以吗？”肖霄言语之中，的确非常尴尬。

　　“哦。那你没什么大问题吧？”李湘群木然了，她还是盼着见面，“我一般不会被传染的。”

　　“我应该没有大问题。但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闹着玩。就下次吧，啊？”肖霄哄着。

　　“好吧。”

　　电话放下，李湘群发着呆。一个永远遥不可及的他，一个总觉得好却又不好的他。

　　另一边，肖霄心里骂着自己，连一点感冒也没有扛过去，昨天还专门吃了药。一早明显发烧，脸颊通红，这特殊时期，绝对不能害了他人，更别害了李湘群，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不能见。

　　电话挂掉，满脑子是李湘群电话那头失望的叹息，肖霄突然觉得终于认清了自己。他没有太多的钱，也没有更大的能力。即使他要帮李湘群介绍一份工作，至少也要站出来，把李湘群介绍给自己的朋友或同事。他比李湘群要自私得太多了，他无耻地敷衍着李湘群对他的感情，他软弱地回避李湘群的质疑，他一直以为他要的保全的是他们各自的生活，此刻他深深地怀疑着自己。他早该给李湘群一个了断，一个说法，他该告诉她：“我爱你。但我爱不起你，我更爱我自己。”那天，肖霄没有一点的安宁。

　　相反，李湘群从未想过太多。她坚信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不能回避的一段感情。她既然真心爱他，为什么就不能爱呢。她没有想过占有肖霄，她占有不了，她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她也想过，如果周敏问起来，她和谁聊天，和谁吃饭，她必然是敢承认的。可是，随着这三年的与肖霄的日渐疏远，她也慢慢地不坚定了。

　　李湘群终于不是累了，而是厌了。她了解现实世界里的一些规则，如果他们都很有能力，实现了财务人生的自由，他们也许可以放肆一点，也许他们就真在一起了。家人依然有房子住，孩子可以共同照顾。但是，精神的爱情，不比真的在一起更美好吗？然而，肖霄的突然冷却，让她从此再没有往前一步的念头。但这是一份多好的爱情，她不应该计较，对肖霄好点就行了。只是，她对肖霄的好，肖霄喜欢么？肖霄觉得被打扰了么？这种不确定的失望越来越麻木。只有那情人节的红包是真实的，让她自我催眠般地坚持着。这么久了，三年了，一段激情熬成了平淡的现实。

　　李湘群缓过神来，回头跟妈妈说：“朋友突然发烧了，不聚了。我今天中午在家吃饭。”如此也好吧，李湘群把床头柜上的《局外人》拿着，坐到正在写字的周墨的身边。每到烦躁或悲伤的时候，她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就看看书吧。

　　李湘群的这种自知和克制，也是让肖霄很为难，舍不得她的原因之一。若是他真的不再回应李湘群，李湘群也会沉默不语，他们曾经有五个月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直到除夕的夜晚，肖霄主动问候了她，并发了一个红包，李湘群依然快乐地回复了他。

　　此刻的李湘群，只能克制，随后自知。她的自知总是悲伤的，她不重要，所以只有在这样特殊的时刻，三年了，才终于等到肖霄的一次邀约。她不重要，即使是这样的一次邀约，就算是这样的原因取消了，然而，下次是什么时候？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他的承诺，所谓下次，依然是一个空空等待中的、无关紧要的下次。我需要帮助他放手吗？他为何要犹豫？是因为我总在释放期待的信号，让他下不了决心吗？

　　傍晚前，周敏回来了，带了很多他家乡的半熟食，还有好几件给周墨的衣服。他赶着回来，想和李湘群一起带着周墨去上羽毛球课。他催着李湘群换上运动的衣服，一起去跑跑步，走走也行。每次出门，他都牵着李湘群的手，如同恋爱中的情侣。这常常让张玲羡慕不已，看在心里酸酸的，但想想周敏就是一个木头跟屁虫，也不对张玲的胃口。她心里也认定肖霄不是好人，对肖霄情人节发李湘群红包也非常气愤。但她自己却从来收不到情人节真实的爱意表达。有礼物，也是几年前，她与穆子非正好吵完架，穆子非趁着情人节示好，送了一个名包。不管怎样，她的男人终归还是不敢面上违逆她的。还有小小曹，微信聊天，说到就到，从不怠慢。

　　李湘群和张玲都明白，她们俩为什么遭遇不同，却又不想成为对方。李湘群看不上张玲的自我、计较和俗气，自然是无法得到真正的爱情。张玲鄙视李湘群的滥好人做法，为了完善自我人格还要拿出普度众生的自命清高，到最后失去的更多。这就是她们的友谊，互相看不上，却又保守着对方的秘密而互相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