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莫云

5、第四章 生辰

　　第四章生辰
　　尹月听着桂香一天的絮叨，总算是摸清了些情况。虽然事事不尽如人意，但好在还有件事情让尹月好心情。
　　晚上,尹月对自己闷几天药臭的身子实在是受不了了，硬是让桂香打了一桶水，享受了一次木桶浴。没有香皂，没有沐浴露，没有洗发水，只有搓不出几许泡泡的皂角。在初春的寒冷夜里，尹月蹲坐在大木桶里，看着袅袅水汽，想着，电视里那些个美人出浴都是骗人的，她好想念家里的淋浴房。
　　沐浴更衣后，尹月坐在了梳妆台前，桌前的镜子竟然是面玻璃镜子，木制的镜架上雕刻着美丽的梅花图案，做工考究。尹月在这屋子里是第一次看到玻璃制品，很是奇怪，但却不敢问。
　　桂香见尹月对着镜子看了好久，任那没干的湿发滴水，便拿起干帕子帮她擦头：“二夫人，你这几日虽然消瘦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呢。”
　　尹月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就知道是桂香在安慰自己。不过她不是在感叹自己变丑了，而是在欣慰镜子里的那个还是自己。虽然身子换了，但是面容无改。
　　尹月的容貌虽不是绝品，但也算长的可人。整齐修长的眉，俏丽的杏仁眼，笔直而小巧的鼻子，温红的唇，再配上张光洁的鹅蛋脸，那也可以说是秀色可餐啦。尹月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满意的，如果是换了个别人的，不管如何，以后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梳着梳着，突然发现镜子里是另一张脸！那是要天天上演恐怖片！那她的精神承受能力再好，也迟早要产生镜子恐惧症。

　　日子一天天在养病里过去。尹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是呆在房间里，就是在房门口看看院子。大太太也体恤二太太的身子不好，每天的饭菜都是送到了房间里来，并嘱咐家里的人少来打扰，让二太太安心静养。
　　少走动，少与人接触，也少了麻烦。尹月觉着自己身体好多了，就开始在房间里翻翻看看，多少了解一下这赵府二太太的生活。
　　二太太的院子里共五间房子，单独围成一个院落，里面只种了梅竹。现在是初春，梅花落了，竹子却依然青绿，院子里也还是一派绿色。五间房子，成7字型，三间连着的是二太太专用，一间做了二太太的内室，中间是外厅，最右间是书房。书房边的两间是桂香和秋妈休息之用和杂物房。
　　尹月四处一看，书房的装设最多，应该是二太太常用之地。书房里两个大大的书架占了书房的两面墙，架子上满满都是书。一张大书桌放在屋子正中，桌上放着一排笔架，笔架一边是笔洗，一边是两方砚台，墨迹已经干涩，一方砚台边还架着笔，和砚台一排的还有几个颜料盒子，打开了一个，里面是红粉。桌头放着三四本书，桌面上宣纸铺开，是画了一半的梅花图。
　　梅枝婀娜多姿，红梅星星点点，布局有致。尹月就是不懂画，也知道二太太这梅花图画的漂亮。书房里还挂了几幅字画，看落款相同，应该都是出自二太太之手。
　　书房的角落摆着一张琴，一个矮凳，一张两层小机。小机上是只铜香炉，下面一层还放着两个棋盒。
　　“二太太，你想做画吗？这幅梅花图还是你生病前画的。你还说，这梅画着不好看，要赏了梅回来再画呢。我还没有给你收起来呢。”桂香将僵硬了的墨笔放进笔洗，准备给尹月换上新水。
　　尹月摇摇头，道：“不了，你去把这笔洗了就好。再把画也收了吧。我今天就想看看书。”看这书房的样子，也知道这赵府的二太太是个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她尹月琴棋书画，懂哪样？
　　尹月在书架上浏览了一边，都是这个世界里的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尹月抽出一本，看了看，字虽然都看得懂，但却都不是自己记忆里的文化。手指在书本上滑动，最后落在了一本州志上——东平州志。州志边上还有两本地理志和游记，尹月抽出这三本书，看书页上都印着“赵愈藏书”。愈，是赵老爷的字，这州志应该就是赵老爷参与编撰的州志，并送给二太太的。二太太显然对这些书没什么兴趣，放在角落里甚少翻阅，到是便宜了尹月，可以让尹月多少了解这个新世界。
　　拿着书回到了房里，尹月才发现，和藏书丰富，布局紧凑的书房相比，其他的两间房除了必要的柳木家具外，都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稍有华丽的装饰就是放在贡桌上几个瓷瓶陶罐，漂亮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
　　二太太徐婉儿是个爱梅的人，外厅的墙上三幅冬日礼佛见梅图，就是出自她自己之手，内室里的挂的两幅小梅图，也是自己画的。柜子里几件漂亮的锦缎衣服因为没有梅花，很少穿，都放在最里面，穿的最多的是梅花图案的素衣，就连首饰盒里不多的金簪银钗也多是梅花的样子。尹月翻了许久，只在衣柜的银盒里找出些碎银子。
　　尹月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不是很清楚，但看每次大太太和老爷的衣物，还有平时的吃喝虽然不是餐餐山珍海味，却都是样样精致。这赵府应该是个富裕户。尹月又在银盒里翻出了一本账本，都记着一个月的开支。这才知道，二太太每月只有二两银子的月钱。
　　尹月问过桂香一个月的工资，五百文一月，年节上还有赏赐。这么一比，二太太的月钱比一个大丫鬟还是多很多的。虽然房里伺候的人不多，一般的吃喝都是府里出，但还是有些项目需要开支，二太太要画画买颜料还要买书，还有府里上下打点一些，一个月也就没什么钱了。二太太娘家落败，父母都没了，兄弟远走，陪嫁的时候也没有带些什么来。有时候买东西不够，还要拿房间里一些用不着的东西去当了换钱。
　　在这富裕的赵府里，二太太原来是个月光族。
　　尹月叹了口气，将银盒放了回柜子，坐到床上懒懒的翻着手边的书思量。本想着二太太手里有些私房钱，那么自己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些银子上路。现在呢，虽不说家徒四壁，但也没多少富裕，如果自己离开了，那么到哪里先去弄银子呢？
　　桂香进了房里，正看见尹月拿了银盒后唉声叹气，这会儿坐在床上没精神，她悄悄的贴近，低声问：“二太太可是又为了银子的事发愁？”
　　尹月无力的点点头，听桂香的语气，她们主仆两平时也为银子的事商量过了。
　　“大太太已经说了，我们这一房里每月多加一两银子，”桂香向尹月眨眨眼，笑道，“而且这次你生病的这些日子的一应支出都是府里出的。不用我们掏。”
　　“真的？”尹月放亮了眼，心里一喜，旋即又一暗。多了一两，也不知道这钱出门够不够？
　　桂香本以为尹月会开心些，反而看到她脸色又暗，继续说：“二太太可还想着去书院做女学官的事？太太，你可别这么想了。这本就不该是官夫人做的事情，老爷以前就是因为你这个想法，对你不喜。这次因为你病了，老爷可天天都来看你，可见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可别再把他推出去。女人学些字，在家相夫孝子就好，何苦像男人们一样出去？”
　　尹月听的是一头雾水。女学官？书院？在这里，女人也读书的吗？
　　尹月是一脸迷茫看着桂香。桂香看在眼里却是直拍自己的嘴巴，平日里二太太是最不喜欢她说这些话的，这两天，她看着二太太人迷迷糊糊的，和自己的话也多，人更近亲了，没想自己却管不住嘴又说多了。
　　“太太，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桂香忙站直身，低着头小心道。
　　尹月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挥手让桂香出去，暗下决定要把二太太房里的书都看一遍，尽量多了解这个世界。

　　从书里，尹月知道自己是落在了一个叫庆的国家。三百多年前，庆结束了这片大陆多国战乱的局面，统一了这个多名族的国家。庆国虽然跟中国古代的宋有些类似，四面有几个少数民族政权，但是庆比宋要强大。庆全国十二个州府，东西南北各三州，上衔千里草原，下连南陵湿地，西镇戈壁沙漠，东临浩瀚大海，中占都城燕庆。万里长城从北向西以御外敌，西南边境上也有小国，但都有军事重镇设防。
　　庆国几代帝王经营下来，已是国富民强，又注重商贸，周边各小国多向庆国朝贡。现在是第五代皇帝，是十年前登基的，也是个贤君，治理的国家国泰民安。赵府所在的这个东平城，是北方三个州之一的州府，也是个北方的大城市。

　　转眼，尹月在赵府里就养了一个多月。进了三月，几场春雨后，大地万物复苏。
　　大太太依然隔三差五的来看看。赵老爷有时候晚上也来好言几句，有在屋里过夜的意思，不过都让尹月装病恹恹的给对付过去了，不过这些也是实话，大夫确实说身体还需要调养。
　　尹月院子里也多了个叫小翠的小丫头，十三岁，是为了替以后出去的桂香安排进来的。尹月看着那丫头虽然伶俐，但却不及桂香勤快，本来还想好好调教下，但回头一想，自己又不与她长处，也就算了。
　　三月中旬的时候，赵府里做新衣裳，尹月拣着梅花的花色裁了几件。
　　过了些天，衣服裁好了。管事的老妈子拿着衣服到院子。
　　尹月正搬了个凳子坐在窗户底下看地理志，谋划着以后到哪里去看看奇山异水。
　　“二太太。老奴给你送衣服来了。”
　　“啊，是秦妈妈呀。还劳你大老远的送来，让桂香去拿不就行了？”桂香在院里接过衣服，忙客气叫人进屋。
　　尹月闻声见是大太太房里的管事，府里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不用忙了不用忙了。二太太。”秦妈妈对着尹月一福，道，“我传大太太的话，请你去正厅里呢。”
　　“这……有什么事吗？”桂香捧上了茶杯问。
　　尹月在一旁装着二太太平日里冷淡的样子，心里却嘀咕着，她可是因为“身体”不好，一步也没往外头去过的，大太太也没有因为这勉强过她。
　　“好事！”秦妈妈灿笑接过桂香的茶水，喝了一口道，“家里的首饰铺新进了几样新首饰，老爷说先拿来给太太们挑挑，给太太们添些行头。这不，着我来叫你去呢。”
　　桂香闻言一喜，又问：“老爷和太太都是在前头。”
　　“在，还有那位小太太也在。”
　　“那好，请秦妈妈等等，我给二太太换件衣服。”
　　桂香扶着尹月进了内房，拿出了件粉底绣梅花的锦缎衣裳要帮尹月换上。
　　“啊呀，不用换了，我再披件外衣就是了。”尹月看自己身上穿的一身月白素衣，窄袖收腰的设计，暖和又方便，很麻烦换这裙带飘飘的衣裳。
　　“那可不行，不仅要换衣服，还要把头发梳梳。太太，那害你落水的人也在前头，你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尹月看着桂香一脸的认真，也颇是无奈，她不想挣，可不代表桂香不想帮二太太争回些什么。
　　换上了衣服，桂香又给尹月绾了个斜云发髻，“二太太，你看用什么发簪？”
　　尹月看了一眼三层的首饰盒，都是小枝的金银钗，最显眼的是另放在一个木盒里的一只五朵梅花的金钗。这是徐婉儿的专属物，钗柄上还有“东平婉儿”的字样。但是这支钗，光钗头的梅花连枝叶有巴掌大，看着就是沉重，尹月就随手挑了两支小巧镶珠银钗递给桂香。
　　桂香将银钗插上，又把那只梅花钗也插上了发髻。人映梅花，桂香在镜子里看看打扮的大方得体的二太太，满意的笑道：“现在好了。这样子，可要把那小妾羞愧死了。”

　　尹月从没出过院子，心里虽然知道赵府应该很大，却不知道竟能如此之大。除了自己的小院外，还有五六个院子。太太们住了三个，老爷自己一个，还有几处亭榭，下人们也有专门的住所。尹月跟着秦妈妈在院子里七拐八弯，过了风雨廊，又下假山，绕了荷花池，还有戏楼台，虽是第一次逛院子，也不敢四处张望。
　　总算是到了高大的正厅，大太太和赵老爷早到了，两人正坐在左侧的小偏厅里。尹月见过的大太太房里的大丫鬟，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将一个个盘子摆放到桌上。赵老爷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水红色绣裙的女子带着个小丫鬟，正悄声细语的跟赵老爷说话。
　　尹月一进来，大太太就招呼：“妹妹，快过来。”
　　“大太太。老爷。”
　　尹月对大太太赵老爷做了个刚学会的问安礼，两手交与腹前，低头屈膝。大太太忙让秦妈妈将人扶坐到自己的身边上。
　　那红衣女子从进门就一直拿眼角飘着尹月，尹月被看的浑身不舒服，也不禁仔细打量了她起来。那女子长得确实勾人，一双凤眼带着媚往上挑着，粉粉的脸蛋，翘起的红唇，还有笑起来脸颊上就勾起两个深酒窝，再配上那柔若无骨的身段，轻嗲的声音，别说男人，就是女子也要多看她几眼。
　　大太太见那红衣女子见了尹月没请安，沉脸咳嗽了一声。红衣女子立刻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甘愿的站起身来，朝尹月福了福，道：“二太太，媚娘给您请安。”
　　尹月想，这大概就是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的小妾了，人长的美，确实有自傲的成本，只是性子太骄躁了些。她也就故意摆了架子，端起刚送上的茶微微点了头，算是受了她的礼了。
　　“妹妹，最近身子好多了吧？”大太太满意的看着小妾落了坐，就拉起了尹月亲热说话。
　　“多亏太太给的这么多补品。我身子虽还虚弱，但也一天天好了，不常心悸了。”
　　“那就好。不过你也真是的，今天是你生辰，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秦妈正看到桂香做长寿面多问了一句，我和老爷都要给错过了。”
　　“这怎么好叫老爷太太费心呢，桂香已经给我做了碗长寿面，就算是过了吧。”尹月汗颜，要不是中午的时候，桂香做了碗长寿面祝她生辰快乐，她也不知道今天是二太太的生日啊！
　　“哪有吃碗面就算过了的？这样吧，老爷明天要出公差，得出门一个多月。我们这一家子也好久没有聚过了，今晚就在家里摆几桌，办个家宴，好好给妹妹过个生日。我们也借借寿星的光。老爷，你说呢？”
　　赵老爷接受到了大太太的暗示，哪有说不好的。“就按太太说的去安排吧。婉儿，你生辰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等会儿给你包个红包，讨个吉利。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
　　尹月正为以后一个人在外没钱用，这送上门的红包，她自然欢喜的应下了。
　　等大太太给秦妈吩咐了晚宴的事情，媚娘早就有些等不及了，对着一桌子的首饰每个都摸过了三遍。
　　世上没有不喜欢珠宝的女人。尹月看着这摆满整张桌子的珠宝首饰，即使看惯现代五花十色的精美首饰，对着它们心里也雀跃了起来。
　　桌上满满当当的摆满了五六个首饰盘。两盘金头饰，有精致镂花的，有镶珍珠嵌宝石钗，金步摇，各色金贴花；一盘金银玉制手镯，手链；一盘各色项链；一盘各色耳坠，流苏的，吊花的，套珠的，应有尽有。不过最特别的，还是大太太手边的那一盘十二件套的镶金翡翠首饰。那套翡翠看着就是极品，翠翠的颜色，水头十足，就像是春天里刚冒了头的新芽，清澈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尹月以前在珠宝店看到过这种翡翠做的一条珠链，挂在展示窗里，标价五十万，那可是把边上的三克拉钻石都比下去了。尹月虽然看着那翡翠心头喜欢，但看摆在大太太边上，想是她自己要的，也就看看而已了。
　　“妹妹，咱们家里的首饰铺新进了许多首饰，老爷拿回来说让我们挑些去戴。你看看喜欢什么，多挑一些。”大太太拿了个耳坠往尹月耳朵上比了比。
　　那给自己家女人挑的首饰就这么多，看来赵府上真的不是一般的富裕。尹月也不客气应了声，为了自己，也为了以前没享到福的二太太，多挑了几个。
　　赵老爷在一傍参谋着，三个女人每样首饰都挑了些，最后只剩那盘翡翠没有动。
　　媚娘早想着那盘子里的翡翠项链，只是大太太没有动，她不好出手。见大太太拿了串项链，她立马也择了个手镯往手上戴去，转身向赵老爷身上靠，追问漂不漂亮。
　　大太太对着光看了看翡翠珠链，满意的点点头说：“这些首饰里，我看就这套翡翠最好，成色好，也通透。妹妹啊，这金银首饰带的就是花样，这要带出贵气来，还是要靠这些翡翠玉石。我见你平时也没这些，这十二件翡翠首饰就都给你了吧。算作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这怎么好呢。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太太戴了才称的起啊。我哪受的起？”尹月一想到，那一套翡翠起码也要值个一百多万，这么贵重，拿到手上心都要发颤了。
　　“哪有什么受不起的？这都是家里有的，我那都有好几套了，就是用旧了不好送给你。你呀，养好了身子，以后好好伺候老爷，再为家里多添些人口，这些东西也该是你受的。”
　　尹月听着大太太话里话，再看着姨太太满眼怨恨，咬牙切齿的退下戴上手的镯子，不免背后冷汗冒下。心里想：这礼，她能不能不要啊？
　　最后尹月也没全要了那套翡翠，只挑了一对镯子和一对耳环。一来是这些东西太名贵，二来大太太喜欢的神色尹月还是看在眼里的。
　　自生辰后，大太太话里话外的想把赵老爷往尹月那推的意思是越来越明显了。要不是赵老爷正出门，还指不定要出什么大麻烦。就是生辰当天，还好尹月来了月信，不然真不知道拿什么搪塞。尹月也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安稳的养病做米虫，要趁着赵老爷没有回来，尽快离开赵府。
　　三月底，桂香的契满离开了赵府，尹月包了几件新衣裳和一些首饰给她，算是谢谢她这些日子里的细心照顾。平日里，小翠那丫头不甚勤快也是有好处。尹月常常打发了小梅，自己躲在床上拿起千年没用过的针线将赵老爷给的五十两银票包了油布缝在了一件内衣里，包了些轻便的衣物，值钱的首饰，放在柜子里备着。她偷偷隔一天将吃的药藏起来，又让大夫多开了定心丸和养身丸什么的备着，免得出去之后路上犯病。
　　到了四月清明，尹月反复推敲好了自己的出逃计划，也迎来了个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