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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幽厦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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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幽村的夜晚安静的极早,这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吃过晚饭后人们就只是坐在门前讲讲闲话唠唠嗑。终玄和姜单奕在村民大丰的热情邀请下,留在了他家吃饭下榻。这个村重男轻女的现象很严重,女人吃饭不能上桌也不能参与男人们之间的谈话,所以搬来椅子到大丰家门口坐的都是男人。
“你们都不外出务工吗?”姜单奕加入对话,好奇地问几个年轻人道。
大丰摸了摸自己嘴角的黑痣,回道:“这里交通不便,大多数村民都没出过村,听不懂普通话。我是偶尔会去镇上打点零工,才会一点。”
闲聊了一阵,村妇盛来一盘花生米放在距离终玄位置比较近的空凳子上。她把凳子移到村民们中间,方便攫取。姜单奕还在跟大丰聊着,终玄对退回来的村妇小声道:“麻烦给我倒杯水,里面放点盐。”
村妇没吱声,默默进屋。不出片刻,她又端来几杯水分给村民们,终玄尝了一口,他的是咸的。
万物沉睡的深夜,村里被打了霜的月光照着,一片冷森森。钉死的木窗外,树叶被风吹拂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莽撞的身影出现在村道上,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样子活像是从林子里跑出来的野人,他慌张地大喊大叫。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村民们被吵醒,钨丝灯盏盏亮起,终玄下床穿好衣物走出大门。抖簌的青年见到终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紧紧抓住终玄的手臂,求助道:“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一丝阴寒的气息掠过,终玄望向延伸进山里的村道尽头,在那黑暗里似乎潜伏着什么。村民们也都出来了,围上前议论。终玄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可听得懂倒抽气的声音,村民们像见到瘟神般惧怕地后退几步。
姜单奕和大丰赶来,大丰看清来人一把拉住要靠近的姜单奕,“他……他是被山鬼放下来害人的!”
青年闻言使劲摇头想要反驳,但恐惧似乎挟持了他的脑子,让他一时半会无法说出任何一句有逻辑的话。终玄抽出被青年抓住的手臂,点燃从口袋里拿出的一张黄色符箓,然后把手伸向青年的头顶。带有微微余温的黑灰飘落在青年的鸡窝头上,当符箓烧到一半时,终玄忽然面向村道尽头。黑暗里袭来一阵飓风,如猛兽张嘴咬灭了符箓,等它松口,符箓湿漉漉的粘上了口水。
村民们感受到了那股可怖的阴气,他们认为终玄烧符惹怒了山鬼,愤怒地指责起终玄。终玄泰然自若,撒手任由“沉甸甸”的符箓跌落,之后在青年头上打了个响指。青年浑浊的眼球顿时明亮了些,他的身体不再颤栗的那么厉害,思绪也清晰了。
“其他人呢?还在山上?”姜单奕知道青年肯定是失踪五人中的其中一个。
“你怎么出来的?被山鬼盯上的没有一个能活!”大丰嚷道。
青年望着大丰慌张的脸,气笑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山里有怪东西。你们他妈的安的什么心!”他气愤的要上前揍人,被姜单奕拦住。结实的拳头在空中舞了几下,嘴里继续怒道:“我们来的时候你们热情招待,甚至还给我们带路送我们进山。原来你们存心想让我们死在里面!”
姜单奕讶然。
“冷静下!”终玄斥道,“你想继续耽误救人的时间吗?”
青年强压怒意,低垂着眼帘慢慢地组织语言道:“我们在山里露营,第一天直至第二天夜晚前都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但在第二天晚上大约十一点多时阿杰说要去小解,结果没有回来。我们以为他迷路了,于是去找他。天很黑没有月光,我们打着手电筒边走边喊。竹子走在最后一个,两个女生在中间,我在最前面。路上我听到有奇怪的声响朝我们靠近,等反应过来时,竹子就摔倒在地,被地上一团扭曲的东西迅速拖走了。”
恐怖的回忆刺激着青年,他顿了下继续说:“女生们吓坏了,尖叫着抱成一团。我把她们送回帐篷处,接着我们听到了竹子的惨叫,那种非常,非常……”青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能够形象描绘出那种恐怖叫声的词语,但最后他放弃了,继续道:“我算是胆子比较大,当时也不太相信鬼怪什么的,于是顺着声源找过去。我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阿杰和竹子,天微亮的时候我回到帐篷。”他懊悔地抓着自己的乱发,“女生们不见了,帐篷没有挣扎的痕迹,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下山了。我又开始满山找,直到在一堆乱石前看到了阿杰。他背对着我跪在一个洞前,他对我的喊声没有反应,我就上前。然后我看见……”
他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恐惧地继续道:“他正用一块被磨的非常锋利的石头不停地用力割自己的左腿,边割边说自己该死。他的左腿已经割到只剩下一点肉连着身体了,脸上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眼珠子掉在地上。我拦着他让他停手,但他力气大的诡异,等他割完了左腿他突然就脸冲我,恶狠狠地说马上就轮到我了。我吓傻了,肩膀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我学柔道的,在被抓住的时候身体条件反射就把那人背摔出去。”
“被我摔出去的是竹子,他头顶的肉被削走了,头盖骨都露出来了。他满脸的血,趴在地上哀哀的叫,他还有意识,我想去扶他的时候背后被利爪刮进了肉里。”他转过身把后背露给终玄他们看,五条深深的抓痕像山间干枯的涧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部。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怪物。她有三个头,脸都是不同的女人,她们怪样的笑着,伸手要掐我的脖子。但她还没碰到就突然收手凄叫起来,我转身就跑,不停地跑。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很累很困也很饿,每次想停下休息时,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焦急的催促我快跑。”青年的声音像跟着回忆在跑,又虚又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