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见》啼鸣

7、第七章 幽厦之地

　　王国良的惨死让警员们惶恐不安，朱通观察周围发现王国良的警｜枪不见了，他决定先撤离回到大厅。林文晗擎枪面朝大门，情绪失控地吼着放他出去。身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他立刻惊恐地转身枪口瞄准来者。见到被吓一激灵的朱通他们时，放下手有些崩溃道：“朱，朱队，我们出不去了。”

　　“冷静下，发生什么事了？”

　　“副队死了，在三楼。”

　　朱通一顿，沉痛道：“我们看见了。”

　　林文晗僵硬地说：“我们检查完奇数楼，从楼上下来的途中看见一个女人走进了三楼的走廊，于是就追了过去搜查办公房。三楼……三楼有……”恐惧让他的话语变得磕巴，“六，六个……黑……黑影……他们追我们。祈天冲其中一个黑影开了一枪，子弹打进黑影体内被吸收了。”
　　枪上装了消｜音｜器，朱通他们没有听见枪声。

　　“我们跑回走廊，电梯……电梯门自动打开。里面有一个女人，背……背朝我们，她是飘着的，地上全是血。我们吓愣了，阿良距离电梯门最近，然后有人——”他咬着嘴唇压下情绪继续说：“有人把他推向了电梯，，他没站稳一半身体进了电梯里，电梯门就像看准了时机，突然就关上把他夹……”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其他人呢？”

　　“黑影追出来，副队死了我们慌成一团。林勇他们跑在我前面下楼，我是最后一个，拐弯跟去时他们都不见了。”

　　“出不去是怎么回事？”

　　林文晗煞白着脸指向大门，“走不出去。”

　　现在才下午，大厅外却已经黑魆魆一片。朱通动身往大门走去，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出去被黑暗全数吸食，然后反刍出来，回照在手电筒的镜片上。两束光重叠在一起，朱通关闭手电筒，两束光则又同时消失。即便察觉到不对劲，朱通还是推开门一脚踏了“出”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大厅里正要跟上的警员们，警员们望着他忽然面色大变。

　　他的前半边身躯和后半边身躯在大门口重叠了。

　　赵泊吓得大叫，胡可染他们不敢靠近，只有蒋昱快步走去担心地问：“老朱你还好吗？”

　　一离开大门朱通的形态便恢复了正常，蒋昱也去试了试，情况相同。朱通走到一边让赵泊打破窗户，子弹射在玻璃上犹如撞到了硬铁，发出清脆又巨大的声响。看上去一砸就碎的普通玻璃此时连一丝裂缝都没有，赵泊急了又接连开了三枪，整栋大楼都荡着这种异常的声音。

　　警员们的呼吸逐渐紧促起来，，这比面对亡命徒时来得更令人无措，因为在这里他们被动的就像笼里的白鼠。朱通转身问林文晗，“阿良的警枪你看见了吗？”

　　林文晗摇摇头，“不在三楼吗？”

　　“对讲机里有人跟你们说过游戏开始之类的话吗？”

　　“只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我们当中有叛徒。”林文晗复述了一遍那人的话。
　　胡可染发表自己的看法道：“他想引起我们内讧，如果真有叛徒，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先别讨论这些了，把手｜枪上的消｜音｜器取下来，这样就算不小心走散了说不定也能寻着枪声找到人。”朱通打断他们，继续道：“看看你们手机有没有信号。”消｜音｜器取下，手机屏幕一个个亮起，界面上的信号显示都是丧气的灰色。突然，死寂之中一阵砰砰响兜头砸来，神经紧绷的警员们浑身一颤，顿如惊弓之鸟举枪戒备。声音由楼梯的拐角处那边传来，不急不躁很有规律的响着，像是有人在拍篮球。

　　“谁在那！”蒋昱冲着声源喊去，回音在空旷的大厦里荡了几遍才慢慢停息。无人回答，胡可染紧张道：“会不会是其他人？”朱通端枪小心翼翼的往拐角走去，他们踏上阶梯，越往上声音越清晰，在抵达三楼时，声音戛然而止。走廊里那部装着王国良尸体的电梯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阒寂黑暗的四周只能听见队友沉重的呼吸声。

　　咚……

　　楼上再次发出咚咚声，似是球体在滚落下来，非常近。朱通让警员们退远一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一个乌黑的“圆球”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六张脸齐刷刷的失去血色——一颗头颅。人头缓慢地滚到朱通脚下，仰面不甘心地瞪着双眼。朱通僵直着，惊惧过后，愤怒而又悲痛的情绪喷涌上来。

　　“祈……祈天！”欧阳章清凄叫着抱起人头跌坐在地。

　　朱通持枪的手背青筋泛起，赵泊彻底失了镇静，恐惧的左右踱步，他喃喃自语道：“我我我……我要离开这，我不想死……我要离开这里……”他想跑下楼却被朱通一把拽住，朱通厉声斥道：“别他妈乱跑！”

　　手电筒一直照着楼梯的蒋昱突然大喊一声，“谁？！”

　　几个黑影从楼上快速闪下进入右边第一间办公房，朱通二话不说追了进去。办公房里遗留了一些残破的办公桌，因为黑和急的缘故追的过程中他磕撞了好几次。这楼的办公房分前后门，黑影从前门进后门出，从这个办公房跑进另一间办公房。警员们跟上朱通，在第二间办公房里，黑影在门口停了下来。

　　朱通擎枪跟黑影保持一定距离，因为不知那是什么，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林文晗看着对面影影绰绰的六个影子，压低音量道：“刚才就是他们。”双方僵持了十秒，朱通想试着沟通，其中一个黑影抬起了手臂，紧接着欧阳章清的惨叫在耳边炸开。

　　“章清！”警员们的注意力全部分散到了倒下去的欧阳章清身上，黑影跑了。朱通急忙蹲下察看欧阳章清的伤势，他略微蹙眉，欧阳章清的腹部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留了个小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枪伤，可是为什么会是枪伤？

　　伤口没有大出血，欧阳章清躺在地上疼得神志模糊。

　　“你们先给他包扎一下，我去走廊看看。”朱通起身回到走廊，黑影不见了。他晃着手电筒四处查看，无意中照见关着的电梯门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穿警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喊了一声：“谁在那！转过来！”

　　人影没有反应，恍若只是立在那里的一个雕塑。

　　仔细观察了会，他觉得这人有点像王国良。恐惧从脚底板蹿到喉咙，他硬生生咽下去凝神屏气的一点点靠近，心里祈祷着千万是走散的警员。他来到人影身侧，轻轻推了推。人影轻薄的就像是一张纸，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跌去。

　　手电筒的光毫无预兆的瞬灭了，随着耳边极清脆的叮的一声响，电梯里亮起了惨白的光。王国良的身体一半站在了电梯里，电梯门立刻如手起刀落的刽子手迅猛合上。霎时大片血迸溅在他冰冷的脸上，他愣愣地看着淌血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尖厉的笑声从里面刺进神经，一个红影唰的一下骤然贴在他眼前。

　　被压凹陷的脸部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垂挂着，挤出体外的肠子盘在地上像是立起的蛇。

　　“朱队！”

　　“老朱！”

　　处理完欧阳章清的伤口，警员们见朱通迟迟未归，纷纷寻出门。发现走廊里朱通脸色死青，呆滞地站在关闭的电梯门前发愣。他们推搡着朱通僵冷的身体，关切地急问：“朱队你怎么了？朱队！”大概是眼睛被光线晃到，朱通逐渐回神，若不是蒋昱搀扶着，他几近跌倒。

　　“真他妈见鬼！”他心有余悸地骂道，缓了好一阵子才消化掉那颇具冲击性的场面。正问其他警员是否看见那个女鬼时，楼梯处又传来快速且慌乱的下楼声，瞬间所有人都举起了枪直到惊惶失措、满脸鲜血的张卓尔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