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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幽厦之地 ...


  •   梅花大厦是幢已废弃十年之久的二十层写字楼,传闻大厦初建时,风水师傅说此地聚阴凶悍,不宜动土盖楼,否则日后必有事故。但开发商没有听从他的话,依旧将楼盖起。大厦建成运营,风水师所言验证,里面每年都会发生一起人命事故。而最严重也是导致大厦被废弃的一次事故是在运营的第五年里,大厦的顶楼无故着火,自动感应淋水喷头失灵。熊熊烈火吞噬了六人,烧伤了十五人。

      今早,朱通接到报案,梅花大厦里有一群邪|教徒正在举行邪|教仪式。他安排好行动方案立刻带队前往,车上警员们闲谈说起此事。

      “你们说里面会不会不干净啊?”赵泊显得有些紧张。

      “瞧你那熊样。”警员们调笑他,队里唯一的女警胡可染道:“你们还别笑,大厦运营的时候,我一朋友在里面上班就碰见了东西。她体质比普通人敏感,能感知到。大火之后,她们整理资料搬离,她说里面“安静”了。”

      警车停在距离大厦两百米远的位置,这周围已经荒废,不见人烟。他们悄声接近,乌云随着他们的脚步逐渐遮蔽晴空,然后灰沉沉地盖在了大厦上面。他们十一人分成两组,分别搜查大厦的奇偶数楼层。朱通带四人搜查偶数层,副队王国良则带五人搜查奇数层。余下四人则守住门口防止漏网之鱼。

      楼内光线黯淡,年久未擦的尘垢窗户被全部锁死,警员们需要开着手电筒前进。每层楼有十二个工作室,朱通他们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把整栋偶数层搜完。遗憾的是,他们一所无获,不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就连举行邪|教仪式所残留下来的痕迹都没找到。

      他们站在焦黑的走廊里,对讲机响起沙沙刺耳的声音,还夹带着王国良断断续续难以听清楚的话,“会……不……是假……案……朱……”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消失在杂音里,朱通晃了晃对讲机,喊着王国良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复,四周沉寂,朱通正要把对讲机收起时,尖锐的哭嚎惨叫声突然就在他手上炸开!如一枚威力极大的手雷,炸的毫无防备的警员们身躯一颤。走廊像是一个怪物溃烂的口腔,凄厉声被放大传播,那些“人”仿佛就在朱通他们身边叫着、哭着。

      警员们个个头皮发麻,不知所措,他们感觉到无数双瘦骨嶙峋的手正在慢慢地摩挲着自己的脊背。一个机械的男声清晰的从鬼哭狼嚎中挤出,“游戏已经开始,只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

      “你是谁?”朱通把对讲机放到嘴边严肃道。

      男声仿若听不见他的话,“给你们提个醒——你们当中有叛徒,他会杀了所有人。”萦绕在耳边的凄惨声飘远了似的,对讲机里重新传来王国良慌张急切的喘气声。

      “喂?喂——?朱队你们能听到吗?朱队?”

      朱通赶紧回应了他,那边一阵乱糟糟的声响。

      “我们……我们遇到麻烦了。”

      “你们在几楼?发生什么事了?”朱通示意警员们跟他下楼。

      “我在……楼……很多……”对讲机又开始“信号不良”起来,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特意干扰。

      “阿良?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阿良?”一个女人的怪笑声从王国良那边一闪而过,对讲机被掐断,声音戛然而止。警员们白着脸——那女人……是谁?他们下到第十楼时,胡可染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她停住脚步,擎枪往走廊里的电梯走去。警员们疑惑地跟在后面。当看见其中一部尘封的电梯的显示屏亮着且显示数字三时,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三楼幽暗的走廊里敞开的距离他们最近的电梯门内发出惨白的光,朱通一队人绷着神经,冷汗涔涔地贴着墙谨慎地靠近。朱通走在最前面,一股血水顺着地面从电梯里流出,蜿蜒到他的脚边,他心猛地一跳,立刻侧身端枪正对着电梯门。

      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王国良血肉模糊的斜躺在电梯里,他的身体被竖着的条状体活生生挤压成了两半,露出来的内脏,骨头等还夹着碎肉。脸上的鼻骨凹陷了进去,头骨开裂,两只眼球在眼眶外挂着,仿佛一碰就会掉落。

      ——游戏开幕了。

      坐在车内小憩的终玄忽然一头冷汗的被惊醒,他看了看窗外飞掠过的树木,沙哑地问开车的姜单奕,“到哪了?”

      “就快到了,前方路窄,我们要步行进去。”

      清晨终玄接到他姑姑的请求,让他去往B城的深幽村一趟,寻回和朋友已来此探险几日但杳无音信的表妹阿媛。失踪寻人之事本该交由警方处理,终玄想要拒绝,却因他姑姑百般央求并且在当地警方已经派人寻了一番始终没有找到人的情况下,无奈只能答应,否则让他姑姑给他父亲告了状,他怕是难以安生,脑袋都要大上一圈。

      A城距离B城的深幽村很远,七点出发,姜单奕开了近七个小时的车,这会儿下车后他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好奇地说:“哥刚才做梦了吧?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终玄从后备箱拿出行李,漫不经心地回道。两个人往泥路深处走去,路上他看了几次手机,但这里是偏远山区,接收不到信号。姜单奕很是了然地说:“你跟木哥吵架了吧,木哥都半个月没来家里了。”

      终玄惘惘然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步伐不自觉的加快了。陡峭的山路,藏在大山里的深幽村,他们花了近三小时才步行到村口。此时天色也近黄昏,村里的小道上有几位村民在行走,还有一些孩童在玩耍,这里到处都是年久失修的土坯房无序的立着。周围四面环山,仿佛是久远前被陨石砸出的天坑,大山里凹出那么一块地,于是被迁徙的人们看中了,在此安家。

      终玄他们的到来,引得村民们的注目。姜单奕主动上前询问一位挎着竹篮,两鬓斑白的老媪,“阿婆,前些日子有几位年轻人来这里游玩,请问您有没有见到过?”老媪似乎有些耳背,她望着姜单奕高音量的啊了一声。

      姜单奕又大声问了一遍,老媪依旧是没有听见,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方言。这时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岁,满身黄泥左边嘴角缀一颗大黑痣的村民扛着锄头走到姜单奕身边,大概是刚从田地里回来,他操着一口浓厚乡音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大哥您好,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

      “我们是来找前些日子来你们村的几个年轻人。您见到过吗?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我家就在那,先去我家坐坐吧。”村民往前方走去,在一栋院前摆着木桌长凳的土平房前把锄头放下,招呼着姜单奕他们坐下。然后用家乡话粗鲁地叫唤着蹲在角落里洗菜的村妇,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村妇跛着脚起身进屋了。

      “他们上山了。”村民扭头对姜单奕说,一手指向左边那连绵不绝的山川,“之后就没出来。”
      村妇低着头从屋里端出茶水,她先把杯子端给村民,再动作缓慢地端给姜单奕,最后茶杯放到终玄面前时,一双脏兮兮的手没有立刻撤走,而是不嫌烫地紧握着茶杯在微微颤抖。终玄心疑,忽然村民怒拍桌子把村妇吓一跳,村妇手里的杯子也因此打倒在桌上,滚烫的茶水瞬间流到终玄的裤子上。

      终玄吃痛,忙站起来。村妇慌张地伸手想擦干终玄的裤子,一只糙裂的大手蓦然揪住村妇的头发,村民不顾村妇的哀嚎,硬生生把村妇拖进屋子。尔后男人的怒骂声、东西打砸声以及村妇的哭声交织着传了出来,终玄抖水的手一顿。

      姜单奕起身要去阻拦,刚迈步村民一脸歉意的从屋里出来,“你们别介意啊,她脑子有点问题,经常会发疯。”

      “那你也不能动手啊!”姜单奕面色愠怒。

      “唉,不动手不行,她不听你的。”在村民的叹气中,村妇红着眼眶,顶着被打肿的左脸从屋里又跛了出来,往洗菜的角落里走去。她本就毛糙的头发此时显得更乱,身上修补过好多次的破衣服又烂了几个洞,脚下的鞋子像是在泥坑里滚过一般,脏污到看不清原貌。终玄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她蹲下身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被勒出来的青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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