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忆》十三月z

2、第 2 章 “哼！我套

　　“哼！我套近乎大盗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今就让你吃吃苦头！”
　　小贼转而又充满了神气，眼见身前不远处有个巷口，便准备在这个路口绕进狭窄的小胡同，先发制人来个出其不意。
　　奔至路口，正要转身躲藏，忽地不知从哪窜出一个身影，飞身一脚便把小贼踹倒在地上。
　　哎呦一声，小贼抹抹屁股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来恼怒的喊道：“那个瓜皮敢踹老......”
　　话没说完，小贼瞪圆了双眼没敢再出声。
　　面前人青衣青衫头戴束带小帽，薄底小头马靴，眉清目秀似是个没有什么不寻之处的年轻人，只是赫然于手的令牌让小贼吓破了胆。
　　铜质金牌，露出惹目的“大理寺”三个字。
　　若说畏惧志和堂是因为柏岳峰这些年来与他们盗贼为敌，处处为难他们，大多数盗贼又不是柏岳丰的对手；那畏惧大理寺却是所有盗贼的本能了，见到他们有如羊仔遇豺狼，准没好事。
　　“干什么...我又没有犯事你们大理寺还要抓我不成？”小贼颤颤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抓你？”
　　那人不慌不忙的把腰牌收回，淡淡道：“张贺满，在临安城及邻近钱塘，仁和等县作案多起，你可认罪？”
　　“我......我认什么罪，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良民...”
　　“大理寺早已知晓了你的行踪和所作所为，主动认罪，是你最好的选择。”青衣之人慢慢靠了上来。
　　“真要等我拿出证据？那你下辈子可能只能跟狱卒套近乎了。”
　　小贼面色紧张，但又似是无话可说，缓步后退贴到了墙角。
　　已经无路可退。
　　“抗拒执法罪加一等，劝你打消逃跑的念头吧，你也没有这个本事。”原本的胁迫之词从青衣之人口中说出显得如此平静。
　　小贼似乎也明白抗拒大理寺的下场，叹气低声道：“我，我认……”
　　“等等！”
　　一声尖呵，远方一人匆匆赶来，正是李四易。
　　李四易看了一眼面前挂着腰牌的官人，莫约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轻声道：“这位官人说他有罪，不知是何罪？”
　　“偷盗诈骗罪，犯案多起，理应提审。”那人回道。
　　李四易白了他一眼，自是心中有所念想，咄咄道：“官府抓人，也要有理有据，你说他偷盗诈骗，可有证据啊？”
　　那人脸色未变，双手架在身前冷眼看着李四易，好生气场。
　　“官府办案，与你一介草民何干，闲人请速速散开！”
　　李四易也不退却，回道：“我志和堂小少爷虽不抵官人身份显贵，但也不能容你随意抓人！”
　　小贼呆呆地看着两人对峙，一时不明所以，这小子方才还与自己舍命追逐，而此时却又像是在替自己说话，甚是怪哉。
　　话语间一旁的街头又有两人赶到，青盔罩甲，腰间佩刀，应也是大理寺之人，小贼见此脸色更愁，自觉今日凶多吉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愤愤青年。”青衣之人清秀的脸庞婉转一笑，“志和堂向来多管闲事，在贫嘴连你志和堂一块查办！”
　　“你！”
　　李四易看着身后赶来的二人披甲佩刀，此时惹出争端自己定是不利的一方，眉头一转，忽然上前挽住为首青衣之人脖颈，悄声道：“这位兄弟，此人我已经追了快半个时辰了，从城外福星酒馆一路追至此地，就是为了让这小贼联络他背后的贼人同伙。此贼是贯偷，经我多日观察他背后定有人指使，你若此时抓他归案，岂不前功尽弃？”
　　说话间，李四易嗅到丝丝的蔷薇沉水香气，莫非这官头还有涂抹香水的习惯？刚要诧异的细看而去，李四易就被重重的肘力推开，踉跄的差点摔倒地上。
　　官人脸色微红，面露厌恶之情挥了挥肩头和袖口，似是嫌弃李四易脏了他的衣衫。
　　“此等之事大理寺自会查办，用不得你这种人插手。”
　　摆摆手，身后的两人上前压着小贼架往大理寺方向，官人没好脸色的哼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李四易无奈，摆开扇面，有意无意的朝远方喊嚷道：“真是热屁股贴冷脸，不识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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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时分，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天街上的店铺愈加多了起来，除去原本白天闭门未开的店铺，街道两旁更多了不少正在临时摆摊的商贩。
　　临安府京师繁华，天街的夜市景象便是体现，原本昼间无法施展的食饮小吃，悦音才艺，在夜里通通释放开来，融入了丰富的夜市文化中。
　　李四易匆匆的穿过天街，绕过热闹的地段，拐进了一条长巷里。
　　巷子东西开口，道路笔直像条竹竿一样延进数百米，两侧白墙灰瓦的小房林立而座，虽不像天街这样的商街一般繁华，但却也布满了形色各异的临安居民。
　　“小四回来了，我家福贵和我儿媳的事情什么时候帮帮忙啊？”不远处一位大娘招呼道。
　　李四易认得她，是南头的王婆婆，他家孙儿刚刚结婚不久，却在怡春楼吃酒玩乐被新娘子抓了个现行，两人不理不睬已是五天有余，王婆觉得有愧家族脸面，一直想让他帮帮忙。
　　“王婆婆，不是我不帮，只是这夫妻之事实在不光彩，又怎是我一外人能帮的呢？”李四易摆手推辞道。
　　此话确实撒了谎，李四易只觉王福贵是自作自受，这种忙志和堂也接的话岂不是没了底线。
　　“小四，你就帮帮忙吧，你看我这一把年纪了还碰上这种事，真不知道怎么处置啊！”王婆婆拽着李四易的手就不再松开。
　　“王婆婆……”李四易显得有些委屈无奈，“我还是个孩子啊，这夫妻之事真的不懂啊……”
　　“要不你先去问问西头的吴媒婆？她说不定有办法……”
　　“好吧……”王婆婆只得不情愿的撒开了手。
　　好不容易半推半拒送走了王婆婆，李四易心里却有些愧疚。
　　吴媒婆平日神神叨叨的，若是王婆婆去问她的话......吴媒婆应该拍手叫好吧，这样她就又能帮王福贵拉一门亲事了。
　　走过没几步，又被一壮汉拦住了去路。抬头看去，是巷里的张屠户。
　　张屠户在巷内开了家小店，以杀猪卖肉维持生计，其小儿和他一样生了副好身板，自恃高人一等，平日厉声厉气，巷内的孩童都不敢招惹他。前些日子张屠户的小儿在巷内同小孩们一起嬉闹，却弄折了一人的大腿。
　　“四易，你回去可得跟你师傅说说，小儿只是嬉闹无意间伤了人，为何所有的钱两都要我们赔？”张屠户抱怨道，声如其人，带着一股粗气。
　　不出所料，果然是托他儿子的事情。前几日张屠户登门拜访师父，请求他去衙门给小儿说理被一口拒绝。事件清楚明了是张屠户的儿子报复故意一脚提折了那孩子的右腿，同玩的小孩都能作证，还有经过的居民目睹了过程。
　　可张屠户就是不服，高昂的赔金他可不想担负全责。
　　“张叔啊，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一起玩闹的孩子也都看见事情经过，你也知道……”李四易摊手道。
　　张屠户显然不认这理，辩解道：“这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再说小孩打闹正常不过，一定是那小孩惹了我家小儿，小儿才会还手！”
　　李四易知道张屠户刨根问底的脾气，就算回他有不少巷内居民目睹了过程，他也不会草草认命。
　　又瞅了瞅张屠户这壮硕的身板，自己恐怕是没法推阻逃开了。
　　“那这样，回去我再劝劝师父，让他再查查此事？”
　　此话也是谎话，伤人大腿赔偿自是应得，李四易只想摆脱掉张屠户的阻拦，多份清净。
　　费了一番口舌打发走了张屠户，一路穿过半个街巷，来到志和堂时，太阳已然在西边天际隐住了轮廓，天也黑了大半。
　　握住门环拉开了门，饭香味扑鼻而来，柏岳丰和孙川正吃着晚饭。
　　赶忙凑到饭桌边，李四易边走边怨，“好啊，师父，小胖哥，吃饭也不等我！”
　　柏师父也没停下碗筷，边吃边言：“你这成天东跑西逛不见人影，我和小川要是等你，怕是连口热饭也吃不上吧。”
　　“嘿嘿。”李四易厚脸笑笑，“这不是为了查案嘛！”
　　“案子查到了？”
　　“那是自然！”李四易忽的挺胸沉沉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转而面露不甘的神色，接上了前半句话，“就差一点……”
　　“四弟呀，我没记错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你说差一点点了......不愧是你！”孙川道。
　　“事情都要循序而进嘛......”李四易挠挠头道。
　　“本来在福星酒馆抓到了小贼，可是师父你也告诉我这小贼是小，揪出来他背后的人才是大，于是我故意放线钓鱼，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大理寺的官差截了去，坏了我得好事！”
　　李四易越说越气愤，又想起方才那官头高高在上的气势，恨不得咬他一口。
　　“你说是大理寺的人？”柏师父偏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