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可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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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挂着大理寺的腰牌，看样子就是个小小的寺足，却也一副达官显贵的嘴脸！”
李四易说着夹了一口饭菜放入嘴中，啧啧赞道：“小胖哥，你这厨艺越来越精湛了！”
李四易口中的小胖哥就是孙川，五年前孙川十五岁来京城学厨艺却被厨师所骗，厨艺没学到多少还丢了全部盘缠。后来柏岳丰收留了他，留他在志和堂当厨子，几年来摸通了门路，厨艺见长的同时体重也在见长，不高的个子肚子鼓鼓，李四易就给他起了小胖哥的别称。
这些年一起生活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孙川也把他当亲兄弟一样看待。
“我说四弟，方才还说着大理寺的不好，这又夸我的手艺，你倒是气还是不气啊？”
四弟，孙川习惯了这么称呼他，四字取自李四易的名字，弟...孙川年长他一岁，算是对他给自己起外号的回敬。
“气是自然气，”李四易又连连夹起了几片酱五花肉往嘴里塞，“但也不能影响吃饭的心情！”
“若是大理寺出面，此事你大可不必追究了。”柏岳丰说道。
李四易赶忙咽了一口饭菜，似是不服说道：“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大理寺官差们就是拿俸禄装装样子，说难听点，只要钱给到了，犯人他们也能判个轻罪放了去，这案子肯定也就这么算了，偷贼头头可还隐着呢！”
“徒儿，我这志和堂也就是大家看得起我，请我帮着处理些棘手之事，若真是偷盗行窃，理应是专业的司法机关三法司来处理，你可莫要阻拦。”柏岳丰肃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四易低下头又吃起了饭菜，“官家少接触，官家惹不起！”
“亏你以前还是刑部的人呢！就这么怕吗？”李四易小声嘀咕到，没有让师父听见。
“对了师父，”饭吃到一半，李四易又说道：“方才我进门前一路都有人想拖我让您老帮忙，你看以后是不是不要什么事情都要听上一听啊，这巷里大小琐事都要来请我们帮忙，费时费力又挣不到几个铜钱……”
柏岳丰听言轻轻放下筷子，捋捋胡须慢声道：“你可还记得为师开这志和堂是为何？”
“记得啊，开餐馆经营为辅，帮平民决事为真，了却自己一桩心愿嘛！”
“那你可还知志和堂的规律如何？”柏岳丰又追问道。
李四易记得熟练，信然答道：“凡民众诉情需接，商官杂人之请慎接，违德之事不可干，□□之事不可触，信守为本性，正直为本心，力所能及而始之。钱财为粪土，穷当志益坚！”
“哪有这最后一句？”柏岳丰道。
“念着顺口，就随意加的，不挺合适的嘛……”
“既知如此，就要遵规守距，巷内居民的诉求就是百姓的诉求，纵使再无理取闹的请求，我们也得听上一听。志和堂能有今天，离不开他们的支持拥护，我们可不能失了民心。徒儿你要时刻牢记，一定要谨慎处事，切不可得罪他人！”
“徒儿一定牢记！”李四易俏皮的点了点头，又给师傅夹了两块上好的油光肥肉，“来师父，吃饭吃饭~”
柏岳丰看着他飘飘的样子，不知有没有听进去，遂补充道：“偷你孙伯伯的小贼一案既然大理寺出手了，你就不要再追了。”
李四易当然一百个不答应，这煮熟的鸭子都到嘴边了，哪有让给大理寺的道理！
不过虽然如此想，但老师父的脾气他自然领略过，只是忍了忍颤动的嘴角迎合道：“是，师父的话我一定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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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农历二月二，是一年一度的中和节。
中和节又称“龙抬头”，始于唐朝贞元之初，在南宋已成习俗，二月天气回暖，万物复苏，农耕伊始，所以中和节也有百事复兴的美好寓意。
虽不像春节端午中秋那般隆重，但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百姓们也会有过节的氛围。
李四易一天都在跟随师父串东串西，串南串北，给各种邻居朋友送上祝福之意。
给西巷的李婶婶送上一竹篮鸭蛋，换来一筐黍米，给北巷的宋老伯送上一麻袋粟米，换来一竹篓稻禾，不管是熟不熟的邻居，柏岳丰都要登门拜上一拜，就连只来过一次的鱼贩也亦如此。
问师傅原因，师傅只答：节日礼仪本应如此。
李四易也只能附和的笑笑，原来客人间的礼仪就是把东家送来的随礼转手送给西家，大人们这八面圆通的敷衍礼术可真是搞不懂。
一路送到了下半晌，李四易实在受不了这枯燥之事，找了借口称要去瞅瞅天街的节日集会，便拉着孙川逃掉。
有节日必有集会，有集会必然少不了和李四易一样来凑热闹的群众。
还未到夜晚，临安府最繁华的天街地段早已人头攒动，宾客如云，街边挂起了花灯，各行各类的小贩和艺人早早的站住了位置，张罗着自己的小摊位，好不热闹。
孙川跟着李四易穿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就快被夹成了薄皮包子，抱怨道：“四弟，你这到底是要干嘛啊，咱好生找个地方歇歇不好吗？”
李四易并没有回他，只是回头看着他挤了挤眼眉道：“小胖哥，可得少吃点咯，一个人占两个人的道！”
拉着孙川又行数十米，李四易停在一块空地前。
“小胖哥，你就帮我占住这片地方，无论谁来都不能让出这片地段！”李四易皱眉道。
孙川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当然是摆摊了！”李四易拍拍孙川的肚皮，“你可得给我占住了，就算是撒娇打滚也不能让别的小贩占了去。”
孙川瞪瞪眼瞅着他，“摆摊？合着你慌慌张张的拉我来是要干这个，可是我们卖什么啊？”
“我说孙胖胖，你能不能有点商人头脑？”李四易靠在孙川肩边，悠然道：“你一厨子在志和堂做了这些年的饭，以你这厨艺，就没想过摆个小摊挣点外快？”
“就说你那道糖酥糕，上好的稻米淘洗干净切粒，然后加适量水磨成细浆，上锅搅拌蒸制辅以桂花黄糖，煮熟后导入模具晾干，切成薄片再撒上细糖……听着简单，但每一步都得算的精细不然这糕点形不成味不甜嚼不酥。你做的这糖酥糕都比上那做糕点的凤林源了！”说着拍了拍孙川的肩膀。
“还有那炸酥肉，你说是你自己调制的腌料配方，味道也没得说，每回吃完都回味无穷！”李四易不自禁的咂咂嘴。
孙川被李四易夸得有点飘然，憨憨的挠了挠头发，“可是这糖酥糕光是蒸制晾晒就得好几个时辰，这炸酥肉也得先用配料腌制一晚，短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李四易呆住回了回神，片刻后打了个响指道：“那就做这酥琼叶。馒头切薄片三片串一串，涂上蜜油和椒粉，再在炭火上烤制，烤出的馒头片又香又脆还省时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孙川抚着下巴点了点头，确是个可行的办法。
“就这么定了，我去租个木摊，顺便准备好物料，马上就来！”
不到两刻，李四易就汗淋淋的备好了摊子所需，又花了时间安顿好了摊位后，天已然渐黑。
临安多水路，戌时落更时分，市河和清湖河穿街而过，河水静淌，映衬着街岸的斑斓灯火。
河上花灯游船贵公子依窗而坐赏灯游玩，岸上商摊林立路岐杂耍花样繁多。
有的透布木偶戏剧演绎引来客人赏谈，有的单臂倒立碎石之技博得众人喝彩。
还有口技者模仿动物鸣声甚是奇特，亦有喉顶银枪碳上走火叫的旁人不敢细看。
佳节之夜如期而至，京城街市热闹非凡。
“酥琼叶嘞，口口留香，不好吃不要钱咯！”李四易在摊位前吆喝着。
来往客人繁多，李四易也不含糊，贴着笑脸连声叫卖着，终是有往来的客人停在摊铺之前。
“你这小吃怎么卖？”驻足的客官问道。
“两文钱一串，买三串算五文钱！”李四易热呵呵的回道。
“好吃吗，看你也面生，以前没见过这摊子呀。”
“嘿！这您就不知道了，所谓物稀而贵，我们啊也只在佳节时分才出摊呢。”李四易拱腰说道。
“那来三串吧，尝尝味道。”
“好嘞。”
为了保证口感，李四易特意的热了热已经做好的酥琼叶，不一会才递到客人手中。
“您的酥琼叶！”
“客官慢走！”
送走客官，李四易呼了口气，这是今天吆喝半天卖出去的第一单。
用力的捅了捅孙川的腰面，李四易不满道：“你倒是喊喊啊，不拿出热情来怎么卖的出去！”
孙川抖了抖身子，看着他咄咄的眼神，只得模仿着喊道：“酥琼叶嘞，好碳好馍，不好吃......您别买。”
看着络绎不绝的游客，李四易擦擦手摘下了兜帽围布，对着孙川道：“你看着点摊位，我去探探其他摊位的情况。”
借着中和节的借口出来，又想出在街头摆摊这一招，李四易当然不是为了挣钱才行此举措。
正是佳节十分，天街人口稠密，往来皆是客人，自然不乏有钱的客官。
李四易还是没有忘掉抓贼的事情，或者说，不甘心把到手的果实让掉。此时来往的人群拥拥挤挤，是小贼们出手的绝佳时机，李四易相信这人群中绝对参杂着不少偷盗的小贼，若能趁这个机会抓住一两个，顺藤摸瓜，也许能找回断掉的线索。
这便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正要走出，眼角却瞟见了熟悉的人影，李四易来了兴致，一个箭步走上前拦住了那人。
“真巧，这不是那日都不肯正眼看我的大官人吗？怎么，这佳节十分不在府内参加酒席宴会，反到独自一人逛街灯，真是有些寒碜。”李四易讽笑道。
那人还是寻常百姓的着装，青衫布衣隐住了腰间的令牌，更无盔甲佩剑。李四易再次看他，越发觉得此人眉眼清秀，肤白如净水，却是少了份男子的英武气概。
“这官人的日子就是好啊，养的人水灵水灵的跟个大姑娘一样。”李四易怪气道。
那人冷眼一转，面色严肃，似是没想到在此能碰到这人。
“大理寺士卒都要奉命巡视京城安全，哪里像你想的那样安逸。”
“那真是辛苦了！”李四易同情的行了行礼，指着自己的摊位说道：“不如歇息片刻，来几串酥琼叶尝尝？”
眼角瞥向李四易所指方向，那人皱眉道：“你不是在志和堂以爱管闲事为业么，怎得还开起了摊铺？”
“瞧您说的，小老百姓生活自不如官人这般无虑，开个摊趁着佳节赚些钱两。”
“酥琼叶，不好吃，不可能！”孙川看着李四易似是在拉拢顾客，忙的高声吆喝道。
那人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挥开衣袖，说道：“不必了，不过你这小食如果有质量问题，我定不饶你。”
“怎么会呢，便宜又实惠！官人来一串尝尝啊。”李四易又凑上前去，心想老百姓的钱赚不到，今日也一定要把这官人的钱赚了。
“我说不了！”官人声音更沉。
“尝尝嘛！”
说着李四易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往摊边拽。
官人脸色一变，叫嚷着让他撒手，李四易自不轻从，劲道越来越很，两人眼看着就要扭打在一起。
“哎呦！”李四易突然大叫一声，屈着右膝半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揉搓，原是那人一脚横劲揣在他腘窝之处。
李四易缓了一阵被孙川搀扶着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跟这人讨个公道，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叫喊。
李四易和官人一道向那方向看去，只见道路中央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故。
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快步跑了过去，李四易噔噔眼，只得揉着膝盖一拐一拐的跟了上去。
“小胖哥，你看好摊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