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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解心结马氏得子 惹风流苏氏遭灾 又过三年, ...

  •   又过三年,在一个枫叶飘零的季节了,马雯雯终于顺利嫁人了,可喜的是此时此刻的严乔琮已得了秀才之名,再不是当年流着鼻涕吃糖果的小弟弟了。
      马雯雯与婆婆周氏关系融洽,和其余叔伯兄弟家的姑嫂姐妹也合得来,便是素爱挑媳妇毛病的殷氏见了她都满口疼爱,俨然成了严家第三代媳妇中最八面玲珑之人。严思语自诩自己最善调教儿女,没事就爱回娘家炫耀,然而每每都被马雯雯委婉地劝了回去,众人也因此更加看重她,周氏见状也放心地把内宅的对牌钥匙交给了她,嘱咐她家事再重也重不过相公,若是她和乔琮再生个孩子那就完美了。
      按理说马氏的日子已舒服地上天了,可她居然比殷氏还要愁眉苦脸,每逢四下无人总要叹上几口气,好似心底有数不尽的烦心事。马氏这么愁呀愁呀终于把自己愁出病,才一年的工夫就面如菜色形容枯槁,可把周氏吓坏了,还当是严乔琮背地里给马氏气受了。
      严乔琮跪在周氏面前直喊冤枉,道:“娘,儿子和雯雯一向相敬如宾,哪里会给她气受?”
      周氏一动脑子就知道严乔琮没有说谎,她道:“唉,娘也是急了才拷问你的,你起来吧。娘看得出来你对雯雯不错,只是不知道她怎么就生了怪病,”
      严乔琮坐在周身身侧的椅子上同样不明所以,他道:“儿子也着实想不出原因。昨日贺大夫走的时候还和我说,雯雯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可儿子去哪给她找心药呀?唉!”
      这母子两人长吁短叹了一会也就散去,又过了两日,马氏的两个姐姐从金陵跑回江都探望病重的马雯雯。马氏的长姐马霜霜穿得珠光宝气,不知道的还当她是来参加谁家喜宴的。马氏的二姐马霖霖倒是穿得素净,可惜也没见面上流露出多少怜爱之色。这俩人均是被严思语逼着从金陵回来的,若是严氏略微松一点口风,想必这两人也就钻空子不回来了。究其原因也不难理解,马霜霜和马霖霖都气严氏给马雯雯的陪嫁多过自己,令她们在婆家没了脸面。
      马霜霜坐在两个月牙桌拼成的圆桌旁,一面端着金钟杯,一面轻轻吹着热气,然后捏着责备的语气道:“小妹你也别怪大姐说你,你啊就是太小心眼了,有什么事想不开那就和大伙说说,何必非憋在肚子里叫自己难受呢?”
      马雯雯面朝床顶一动不动,马霖霖见状拿眼睛瞪了马霜霜一眼,道:“大姐说话想来直肠子,你可别计较她,你不肯说总有你的难处,只是常言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和大姐虽不是聪明人,可帮你评评理顺顺心总不成问题,是吧,大姐?”
      马霜霜只好顺着马霖霖的话往下说,道:“是是是,雯雯,你有什么话就和我们直说,如今屋里又没外人,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话音一落地,马霜霜又开始仔仔细细地吹杯中的热气与浮沫去了。
      马霖霖接过马雯雯贴身侍女如意端来的药碗,一边搅弄药汁,一边劝道:“你就是不爱喝我们说,和娘说也行,只是你也知道娘的年纪也大了,有时候听风就是雨,免不了叫你更焦心。”
      马霖霖给马雯雯喂了一口药,只见马雯雯的眉头皱成了峰,忙给她的嘴里塞了颗蜜饯,又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就忍忍,趁着热乎把药都喝了吧。”
      马雯雯一声不吭,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床顶,好像想把床顶给看穿一样。
      马霖霖和马霜霜又劝了马雯雯一会,接着便双双叹着气离去了。严思语一见大女儿和二女儿齐齐出面都没能撬开马雯雯的嘴,急得自己亲自出马了,哪知道严氏一出现马雯雯就哭出了声,抱着母亲诉苦。原来马雯雯昨日已被大姐二姐说得意动,只是此事事关隐私,她不好在两位姐姐面前开口,直等到素来疼她的母亲到了才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马雯雯抹着眼泪道:“娘,女儿命苦啊,当初一进门婆婆就嘱咐我早日给乔琮生个孩子,可女儿怕是办不成这事了。”
      严氏一听这话就急了,忙将马氏从怀里扶起,质问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可得千万要说清,免得叫娘日夜挂心呀。”
      马雯雯如实道:“成婚半年后女儿一直未能有孕,便私下请了大夫把脉,哪知道……”
      严氏急问道:“哪知道什么?”
      马氏心似死灰道:“哪知道大夫却说女儿天生胎宫狭小,若是强行受孕必会一尸两命,女儿一听就被吓住,乔琮对我一向温柔体贴,娘,女儿对不起他呀!”
      严氏听到此处心都凉了半截,她自己也是女人,自然明白孩子对于女人的意义有多么重要,更明白孩子对于一个家族有多么重要,想到这里严氏的眼泪也扑扑直坠,不一会就把衣襟打湿了。
      不过严氏总算经历过事,倒没被这点困难给吓住了,她搂着马氏哄道:“儿啊你听娘说,娘给你想了个主意。你若生不出来,不妨借个肚子生。”
      马氏止住泪,盯着严氏的脸直愣愣道:“娘你的意思是……”
      严氏点了点头,摸着马氏的脸道:“傻孩子,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娘回去后再给你寻些能妙手回春的大夫来医治,顺便也给你预备着一些好生养的女子。儿啊,你也别管孩子到底是从谁肚子里出来的,只要你从小养着他,他还能不认你当娘?再说了,你是乔琮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哪个妾侍生的孩子那都是你的孩子,只是你得答应娘,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娘怕你婆婆还有乔琮会看不起你。”
      马氏点了点头,道:“娘放心好了,女儿知道轻重。”
      这对母女二人说了好一会的体己话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一旦和老母亲说开心事,马氏的心病也就好了,非但能喝得下去药了,连一日三餐也规律起来,没多久就又变回以前那个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好媳妇了。周氏眼看着儿媳病体大愈别提多开心了,逢人就说还是亲家母有本事,送来的大夫会治病,这才把她心尖上的儿媳救了回来。
      严乔琮自马氏病愈之后对她更是体贴,反叫马氏心中愧疚之情更甚。翻过年又是一季新春,严思语给女儿准备的几个代孕女子也如约而至,只是这其中竟还有马氏的庶妹马霏霏。马霏霏的亲娘死得早,自小便被严氏养在屋内,母女之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马雯雯一看见马霏霏就绿了脸,暗道母亲真是昏了脑袋,怎么把这人送了过来,若是霏霏和乔琮勾搭在一起,那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马霏霏生得不如马雯雯娇俏,只是寄人篱下多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劲儿,极易招人怜爱。
      除了马霏霏还有两个圆润姑娘,一个叫粉桃一个叫白果,都是翠园里家生子,爹娘哥嫂和自己的卖身契还捏在严氏手里,是以行为做派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了马氏连累自己的亲人。
      可是马霏霏却不是严氏逼着过来的,而是她亲口和严氏求的情。与马雯雯不同,马霏霏和严乔琮的岁数更近,二人小时候常在一处玩,多少有些青梅竹马之谊。且严乔琮模样俊俏,年纪轻轻又有秀才功名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以马霏霏现在的身份即便能嫁到别家做正妻,但总会比严乔琮强太多,况且她对乔琮有情,愿意舍了脸面给他做妾。
      严氏一开始也不同意此事,可捱不住马霏霏苦苦哀求,直到马霏霏承诺由她所出的所有孩子皆归马雯雯所有,严氏才松了口。到底马霏霏和马雯雯流着一样的血,便宜旁人不如便宜自家骨肉,于是大手一拍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马霏霏倒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自打给乔琮做了妾侍便一心一意伺候乔琮,私下底也是事事敬着马雯雯,全无半点恃宠生娇之态。马雯雯慢慢也就接受了马霏霏,两姐妹又能坐在一处绣花闲聊,好似还未出门一般。不过粉桃就不像马霏霏这么懂事了,自打怀了孕就变得轻浮许多,不是要金银玉器就是要绫罗绸缎,少有安稳的时候。若是这些东西都被她挥霍了也就罢了,背地里却便宜了粉桃的娘家兄弟,因而惹了周氏的不快,等孩子一出生,粉桃就被打发回了翠园,继而又被严氏发卖了,落得个骨肉分离的下场。白果眼看粉桃如此凄惨,吓得根本不敢让乔琮碰,每日都和院里的女使混在一处,久而久之真就成了严家的女婢,连卖身契都从严氏手中转到了马氏手中。
      马雯雯得了粉桃的儿子也算心愿达成,便安安心心地抚养起了孩子,再不像从前那般愁眉苦脸。只是人心总是贪婪的,当初没儿子时总盼着别的妾侍生儿子,等有了儿子后马氏又巴着其他妾侍再别生儿子,如此一来,马氏与马霏霏不堪重负的姐妹之情就有了嫌隙,先前的绣花闲谈也就渐渐退出了生活舞台,成了往昔岁月里的一道温馨的剪影,只供追忆不许期待。
      马霏霏对马氏依旧恭谨,就连生得孩子也自觉送到马氏的屋里,只是马氏对这种有娘的孩子不屑一顾,又将孩子还给了马霏霏,这当然是马霏霏求之不得的好事,少不得又要感谢三姐的大仁大义和菩萨心肠。
      严氏哪里会看不出马氏的小心思,可她最疼这个女儿,一万件事里有九千九百九件事都愿意顺着她,唯一一件不愿意顺着马氏心意的事恐怕只有互换称呼了。严氏偶尔也会劝马氏对马霏霏客气些,到底是自家姐妹,可惜马氏对此充耳不闻,两姐妹虽未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但也是相逢如陌无话可说。
      太和三年的二月十六,严思书的嫡次子严乔琛娶了谢姨妈家的表妹苏宝琴。苏宝琴的亲娘便是谢莹,谢莹的母亲孟二姐与严思书的生母孟氏乃是嫡亲姐妹,依着亲上加亲的旧俗,苏宝琴嫁给严乔琛就显得合乎情理了。
      谢莹没出嫁前受过家中姨娘的刁难,婚后便死死地把住后宅,硬是一个妾侍都没放进门,和相公苏贇一夫一妻地过了一辈子。苏宝琴有了母亲做榜样自然也想如法炮制,便一门心思地约束起了严乔琛,只可惜严乔琛并不是苏贇,被管束地多了反而更加叛逆,干脆搬到葫芦巷子里住了。苏宝琴受了冷落少不得跑回娘家诉苦,那谢莹护女心切少不得要多去严家几趟,三番五次地训斥终于把女婿严乔琛彻底逼到了暗娼瓶儿的怀里,害得苏宝琴彻底守了空房。
      苏宝琴二十没到的年纪,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华,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空虚,一来二去就和在观音山重逢的表哥梅大郎有了首尾。梅大郎乃是苏贇的亲外甥,长得一表人才,家里更是不缺金银,唯一的嗜好就是养八哥。据说他家院子挂了上百个涿州义和庄亲编的紫竹雕花鸟笼子,里面养着的每一只八哥都价值百金,可是江都县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
      梅大郎和苏宝琴算得上青梅竹马,可惜梅大郎比苏宝琴大了几岁,早已有了正妻,这才和小表妹错过了。不过自打在观音山重逢后,这俩人便是干柴遇见烈火,每个五日就要碰一回面,当真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这梅大郎亲自驯养了一只巧嘴的八哥送给了苏宝琴,喜得苏宝琴更加离不开梅大郎了。
      这八哥平日最是乖巧,嘴里的吉祥话比一般丫鬟都多,时不时地就会夸上苏宝琴几句,仿佛是梅大郎亲口在苏氏耳边说情话,叫苏宝琴那颗骚动的心更不安分了。
      这一日,苏宝琴和梅大郎私会完刚刚回到家中,一身汗渍还未洗去就听见妯娌马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原来这马氏是来苏氏屋里逗八哥的。
      马氏一面笑着一面进屋,道:“二弟妹做什么呢,怎么一头的汗呀?”
      苏氏忙堆笑掩饰尴尬,道:“就在屋里转悠了一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出了汗,大嫂今日来我屋里做什么?”
      马氏笑着往内屋走,道:“旁人都说你屋里的这只八哥最是乖巧,满嘴的甜话一句接着一绝,都不带重样的,我可不信,今日就是来一试究竟的。”|
      苏氏原以为马氏是来兴师问罪的,听到此处不由心弦一松大笑起来,道:“大嫂要是想试试这扁毛畜生托人来和说一声就行,何必亲跑一趟。我叫采菊给你送去就好,这大日的天……”
      马氏一边逗着八哥一边打断苏氏的话,道“嗐,三伏天早过了,哪里热的着我了,我啊也是想过来和你说说话,你别嫌我烦就好。”
      苏氏自知失言忙接过采菊端来的茶水递给了马氏,马氏正在逗鸟并未接手,马氏的丫鬟冬雪见状接了过来。马氏一边给八哥投食一边道:“小乖乖,你就说几句话逗逗我开心吧,改明我再给你送点好吃的。”
      苏氏心底发虚便急着表现,踱步到鸟笼旁道“嗐,这玩意刁钻古怪的很,非得喊它名字它才肯接话。”
      马氏来了兴趣,问道:“哦,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它叫什么?”
      苏氏噗嗤一声笑出声,道:“它叫黑鹰。”
      “黑鹰?”
      马氏重复说了一遍忽地也笑出声,道:“这个小东西真好大的野心,八哥就是八哥,偏还喜欢听奉承话,竟然喜欢旁人喊它黑鹰。哈哈,真有意思,罢了罢了,黑鹰就黑鹰吧。黑鹰,黑鹰,你说几句好听话逗我开心可好。”
      那黑鹰果真通人性,一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便立刻开口说话,道:“恭喜发财,岁岁平安。”
      马氏等人听了皆是啧啧称奇,就连丫鬟听了也纳罕不已,跟着两位少夫人后面也一并叫着黑鹰。黑鹰听见众人皆在叫自己的名字也变得兴奋起来,从鸟笼里上上下下地扑棱着翅膀,叫着“貌美如花,嫦娥下凡,早生贵子,大吉大利……”
      众人听了更是齐齐称赞,都道苏氏的这只八哥乃是神鸟,便是整个扬州城也找不出第二只这么聪明的鸟儿了。苏氏听了更是面带桃花,暗道梅大郎对自己果真情深义重,这才费尽心思训练了这么一只聪明听话懂事的鸟儿,叫她在众人面前好好地出了一回风头。
      众人逗了好一会鸟便尽了兴,马氏笑累了坐在椅上喝着茶,茶水只剩微热,马氏身上出了点汗倒不觉得茶水凉,苏氏见状又吩咐人端了点点心过来,道:“大嫂再尝尝这翡翠牡丹卷,这可是我从枫叶斋刚带回来的甜品。”
      枫叶斋在江都甜品界可是第一块招牌,尤其是其刚刚推出的翡翠牡丹卷那可是一口难求,苏氏如此客气,马氏也不虚礼,径直取了一块轻尝一口。
      马氏只吃了一口便喜笑颜开,道:“不亏是枫叶斋的甜品,就是比一般作坊做的甜品细腻,这翡翠牡丹卷吃起来还有一点淡淡的花香,也算对得起它的名字了。”
      苏氏听了笑容更甚,又劝马氏再吃一些,往后等她再去枫叶斋买甜品必会给她也捎上一份。这妯娌二人说说笑笑又过了一会,突然听见黑鹰说道“宝琴爱大郎,大郎爱宝琴!”
      当是时屋内骤然寂如死灰。
      苏氏暗道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日后在严家可怎么活,就是被休回娘家也是为天地不容,除了死真是别无他路。想到此处,苏氏面如死灰,先前的笑意就像一层浮冰瞬间碎裂在地,幸好苏氏的丫鬟采菊反应快,立刻解释道:“嗐,这畜生说是聪明其实蠢着呢,一和二始终分不清,昨日我教了它许久二郎,可它只会说大郎,原想着能在大少奶奶面前露个脸的,没想到到底还是穿帮了,以后咱们再也不敢吹嘘它是扬州城最聪明的八哥了,说出去都嫌丢人呢。”
      采菊说着就命人叫黑鹰领了出去,又说了些旁的话将话题岔开了。
      苏氏到底复又回过神来,递给采菊一个赞许的眼神,道:“这丫头惯会讨我开心,本想着训练黑鹰说点好听话哄我开心,可倒好那畜生不买她的帐,叫大嫂看笑话了。”
      马氏只觉得手里的糕点瞬间食之无味,她与苏氏想得浑然不同。在马氏看来,这是苏氏与严乔琮偷情的铁证,试想这座大院里还有谁叫大郎?唯有一个严乔琮。好你个严乔琮,家里放着的娇妻美妾不要,竟和自己的弟媳妇勾搭到了一处,真是把圣贤书都读进狗肚子了。
      马氏又看见苏氏和采菊正偷偷交换眼神,暗暗将严乔琮勾搭弟媳的罪名坐实了。这天夜里,严乔琮从书房回到马氏屋中准备安歇,只见马氏已侧卧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严乔琮笑道:“今早你还说夜里有事与我说,怎么我还没回来你倒睡下了。”
      马氏自然还未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装模作样。
      严乔琮又说了几句话,见马氏依旧没有回话这才恍惚明白马氏或许是真的睡着了,他当下收敛了动作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门又回书房去了。哪成想马氏心底更不是滋味了,只当严乔琮厌恶了自己,就连自己生气也看不出来,还径直走了出去。又过了几日,严乔琛与苏氏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了起来,严乔琮作为大哥少不得要去拉拉架,因乔琮向着苏氏说话,马氏心里更不自在。正是麦芒掉进针眼里赶上巧了,那日马氏亲自给乔琮选了一套衣服去参加表姑儿子的喜宴,可乔琮前脚和马氏出了门,后脚就找了个借口溜回家换了旁的衣服,正和苏氏的衣服一个颜色。种种的蛛丝马迹都在表明一个意思——严乔琮和苏宝琴勾搭成奸了!马氏没等婚宴结束就跑回了娘家,哭着和母亲说起了苏氏的坏话,昔日里最和善不过的老好人今日也成了醋坛子。
      严氏一听此事就气得砸了被子,指着马氏的鼻子道:“你确定乔琮和苏氏真有一腿?”
      马氏一边抹着泪一边道:“那还能有假,那话是我亲耳听到的,非但是我就连冬雪也听见了,娘要是不信不妨问问冬雪。”
      冬雪急忙道:“夫人,小姐所言千真万确,苏氏屋里的那只八哥的的确确喊的是大郎。奴婢绝不会听错。”
      严氏霎时怒不可遏,道:“好个严乔琮,我当初还当他是所有侄儿里最正派的一个,没想到也是个罔顾人伦的下贱坯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不会朝好的方向发展了,严氏拉着马氏风风火火地杀回了严家,一进门就闯进苏氏的卧室对着苏氏的脸就撕了过去,将好好一个人打的只剩半口气了。
      马氏的婆母周氏刚接到下人的信就立即赶了过来,饶是如此也没能拦得住严氏的巴掌,不消片刻苏氏的双颊皆被打烂,整个人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
      严思书收了信赶紧往内宅跑,严氏与他是姐弟,谢莹与他也是姐弟,他这个做公爹的哪能干着只向着亲姐不向着表姐的事,那以后还不得被谢家和苏家戳断脊梁骨啊。
      可惜等严思书赶到内宅时,严氏早已得手,而苏氏也已晕厥。严思书放眼看去,只见屋里屋外围了好几层人,却每一个敢从严氏手底夺人的,可见严氏素日气势之盛。
      此事自然不会轻易收尾,谢家与苏家一收到信就赶到严家,谢家来的自然是苏氏的舅舅,苏家来的自然是苏氏的母亲兄长,乌泱泱的一群人将严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定要严思书严乔琮给个说法。依着苏氏舅舅谢蔚的说法,他们谢家乃是皇亲国戚,谢莹虽然只是太嫔那也是皇帝御口亲封的太嫔,这将太嫔的外甥女打了哪能轻易放过,少不得得进衙门一趟,也好叫人知道谢家可不是好欺负的。苏氏的兄长刚谋了郫县知县一职,下个月就要赴任,如今亲妹妹被人不由分说地打了,那自然也是火冒三丈的。正所谓打人不打脸,严氏对着苏氏的脸一直打分明就是不将苏家放在眼里,那自然也就是不将他这个知县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苏宝华说什么也要替妹妹讨一个公道。
      严思书一嘴难压四方,更何况谢家苏家都不是好惹的,他也只好随声附和。一看严思书与众人站到了一条船上,苏家谢家才略微气顺。苏氏之母苏莹一口咬定马氏失德在先,无故打人在后,定要严乔琮一纸休书将马氏休回娘家。
      乔琮与马氏虽谈不上情深却也是少年夫妻,自然不愿依照谢姨妈的主意将马氏休回娘家。谢姨妈一见乔琮迟疑便道:“好你个严乔琮,我女儿是因为你才被严氏马氏殴打,你如今倒还在我们面前夫妻情深了,我且问你,马氏说你与我女儿通奸,此事是真还是假?”
      严乔琮立时吓得面如土色,急道:“天地良心,若我有半点逾矩之行,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还望姨妈明鉴啊!”
      谢姨妈冷哼一声,道:“好,大家都听见了,可不是我老婆子逼的,而是乔琮红口白牙地指天发誓,道与我女儿并无半点私情的。那我就再问你一句,你那媳妇与岳母扬言我女儿与你通奸可算是诬陷?”
      严乔琮一怔,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道:“是。”
      谢姨妈闻言便看着严乔琛一字一泣道:“你听见了,也看见了,我那女儿和你大哥可没有半点私情。她如今被人打了,你是她的相公,你就不想着给她讨个公道?”
      严乔琛被谢姨妈的话逼得没办法,只好对大哥乔琮道:“大哥,是真的吗?”
      严乔琮面色一白,立即指天发誓道:“我严乔琮若是说了一句假话,叫我今夜就暴毙而亡。二弟,大哥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你……唉……”
      严乔琛对他大哥一向尊重有加,今日之事依着他的意思就算了,要是苏氏愿意跟着乔琮,他巴不得和苏氏和离各自欢喜呢。只不过碍着众位亲戚长辈的面子,他只好道:“那请大哥休妻吧。宝琴虽不如大嫂和气遭人喜欢,可也从未不敬父母兄长,便是对大嫂,宝琴也是敬重的。”
      严乔琮点了点头,乔琛继续道:“今日宝琴被打便是我被打,长嫂如母责打弟弟弟媳自然没有不是,可是大嫂拉着姑姑一道殴打宝琴,还扬言宝琴勾引……这岂不是将弟弟的颜面彻底踩在脚下。大哥,我虽不如你读书好,也是个要脸面的男人,出了这样的事叫我日后如何见人,叫宝琴日后如何见人啊?”
      乔琮心如刀割,情不自禁地喊了声二弟。
      事到如今,休妻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饶是乔琮再想包庇马氏,也捱不过这么多亲戚长辈的压力。
      严氏一听说严乔琮要休妻便立刻就杀到了严家。她仗着马文斌的官职高一向作威作福,根本不将这群亲戚放在眼里,说话办事更是张狂跋扈。只不过谁能想到此大郎非彼大郎,与苏氏勾搭成奸的不是严乔琮而是梅大郎啊。严氏因没有实证计差一筹立时落于下风,就连马文斌知道了也不敢顶着得罪谢家苏家的压力为她强出头,此事熬到最后不得不以马氏被休作为结局草草收场了。可怜马氏一向端庄沉稳,只因关心则乱一时意气便落得个休书下堂的凄惨命运,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马氏自打回了娘家就茶饭不思,没多久就病了,乔琮虽经常上门抚慰她可难见成效,不过一年,温柔和善的马氏就咽了气,将严氏的心也撕裂成了两半。
      马氏被休后马雯雯便趁机上位,一跃成了当家娘子,严氏虽心有不悦也无计可施,只好哀叹自己女儿命运多舛比不上一个庶女福大命大。
      苏氏自被严氏掌掴毁容后也安稳下来,一心只求消肿祛疤的灵药,企图再恢复往日的容貌。先前不爱沾家的乔琛因可怜她便搬回了家,而昔日情深义重的梅大郎却不见了踪影,苏氏的心慢慢又回到了乔琛身上,两人有商有量地过得还算和睦,不多久就给严思书新添了一个孙女严如玉。
      至于那只口出狂言的八哥则被采菊溺毙后埋在了后院石榴树下,苏氏的那段风流往事便再不拍被人寻出蛛丝马迹了。常言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自打八哥黑鹰死后,苏氏便暗忖采菊是留不得了,若是哪天采菊也口快失言,那她则会瞬间万劫不复。只怕绝不会比马氏的下场好,想到这里苏氏便暗暗留心,终于寻了采菊的错处将她发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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