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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亲上加亲 难上加难 严思语与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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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思语与马文斌的事情暂且不表,先说说汤氏被救上来后到底如何了。
汤氏自落水后就受了惊吓,随即就生了一场大病,待病好了七分她就开始操心起何万贯等人的前程了。
何家这群孩子没有一个读过书的,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提去经营个酒庄店铺了。对于这一点,汤氏心知肚明。
汤氏如今所求的乃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汤氏先是打着为何万贯说亲的由头哄骗严平绑掏银子,接着又提出亲上加亲的说法,要将何千金许给严思庸做小妾。至于为什么要将孙女许给严思庸做小妾,乃是何千金自己要求的。何千金背地里和汤氏提过殷氏,道她是驴粪蛋子表面光,是个经不起事的玩意。若是她能嫁给严思庸,保管能将严思庸收拾地服服帖帖,等到严平绑百年之后,整个严家还不就是由她说了算。
汤氏夸她是目光长远,因而将亲上加亲的想法透给了严平绑。严平绑对此事没有异议,毕竟只是给儿子纳个小妾,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严思庸对此甚是不乐意,殷飞燕自身就不是个美人,何千金比殷飞燕还差了一大截,这对颜控的严思庸而言真是凌迟之刑。只是严思庸的不乐意在严平绑看来根本不算事,于是纳妾一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到了八月初八,何千金就给殷飞燕敬了妾侍茶,从此成了严思庸的一房妾侍。严思庸自从纳妾之后就彻底放纵开来,五日里有三日睡在万花楼,倒和严平绑成了和和睦睦的好邻居。
何千金见自己笼络不住严思庸,便将火气撒在了殷飞燕身上。可怜殷飞燕是个木头性子,竟被一个妾侍逼得不敢出门,反而成了家里众多女人的笑话。
九月底,严思庸从万花楼领回一个女子,没过几日就抬她做了姨娘。此女名叫小蜜娘,乃是八宝之前在明月楼里的相好,她因私自怀胎得罪了明月楼的老鸨反被卖进了万花楼。小蜜娘的到来令何千金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这时候汤氏少不得出来替她当家做主了。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小蜜娘以流掉一个孩子作代价,彻底叫何千金在芙蓉院再无立足之地。
何千金的起起伏伏在四个月内就尘埃落定,纵使汤氏百般替她求情,也改变不了她无人问津的处境。如今的芙蓉院里只有小蜜娘说了算,就连殷氏也要退个一射之地。
何千金的失败经历迫使汤氏重新审视了局势,她将希望重新放在了何万贯何万财这两个孙子身上。何万贯何万财正跟着李红枫后面做了库房的看守,私下里没少偷卖货物赚银子。汤氏知道后直夸两个孙子聪明,至少是比何千金强。
汤氏另外两个孙女也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少年心性难免春心骤动,反叫柳氏抓住了把柄。原来何千银和严家的一个小家丁暗暗好上了,到了年底的时候竟然珠胎暗结大了肚子。那小家丁害怕自己被严平绑乱棍打死,趁着年底家中忙乱时逃跑了,只剩下何千银一个人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惊涛巨浪。
为了严家的面子,严平绑嘱咐柳氏手脚干净些,免得连累其余几个孩子的婚事。
汤氏自然舍不得孙女遭罪,哭着跑到严平绑的书房求情。可惜严平绑再昏庸也不敢拿其余几个孩子的婚事作赌,硬咬着牙不松口。等到柳氏将落胎药灌到何千银嘴里,不出三刻,一团血肉就落了下来。这事处理得十分干净,一些风声也没走漏。只是柳氏的落胎药药力霸道,害得何千银再无受孕的机会。
汤氏搂着晕过去的何千银哭了半宿,发誓要让柳氏血债血偿。
洪熙十四年的正月初八,古道西的女儿荣妃诞下一子,这可是永睿帝登基十四年来生出的第一子,可想而知皇帝会有多欣喜。永睿帝不仅大赦了天下,还将荣妃晋为荣贵妃,便是荣贵妃的父母兄弟都一一升官加爵,相衬之下严侯爷的女儿德妃就落寞许多了。
古道西被皇帝封为荣安伯,连带着吕乾也从锦州调回到金陵,成了金陵小朝廷里响当当的人物。此时此刻的吕乾风光无限,埋在心底深处的豪情壮志不由自主地一一涌了出来。官一旦做大了,情感难免变得丰富。午夜梦回时分,吕乾竟对远在江都的胡氏起了愧疚之意。想当年为了家族名声,吕乾始终没有让胡氏母女进门,后来为了笼络住严平绑,吕乾又将女儿胡氏献了出去,掐指算来也有十四年了。
十四年,红颜白发。
当年的外室早就化作了一堆白骨,唯有女儿胡氏还活在遥远的江都。想念胡氏的次数多了,吕乾少不得会有所行动。胡氏自接到吕乾的私信就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当初她是骗了严平绑才得以进严家的大门。平心而论,这些年来严平绑倒没有亏待过她,是以她对吕乾想要让她认祖归宗之事颇为踌躇。
到了如今这个年纪,胡氏对于认祖归宗之事已没有多少执念。当初她母亲活着的时候也许幻想过,可现在她已经成了严家的当家主母,认不认的就没多少意义了。
可是吕乾的一腔激情难以熄灭,私信一封接着一封地寄到江都严家,最终还是叫严平绑知道了真相。
严平绑非但不许胡氏认祖归宗,而且将送信的小厮狠狠责打了一顿。毕竟古道西的女儿与他的侄女德妃在后宫之中水火不容,这种站队表忠心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吕乾哪里知道自己派去的小厮会被严平绑一顿好打,依旧满怀信心地憧憬着胡氏认祖归宗的好事。等到从江都回来的小厮将严平绑的话捎回,吕乾这才动了大火。
以吕乾此刻的官职,处理一个严平绑还不是小菜一碟。没过两天,官差就在严思庸的店铺里查出了反贼钱士清的诗集,当天下午严平绑等人就被关进了大牢里。等到京城严侯爷施以援手,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严平绑从牢里出来已活脱脱瘦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得不说,在帮助严平绑脱困一事上,驸马的儿子马文斌是出了力的。正是他将严平绑入狱之事告知了京城的两位严侯爷,才使严平绑早日脱困。
严平纯与严平绅更是从这件事中敏锐地察觉出一场潜在的政治危机即将爆发。严侯爷的私信很快就传到了宫中德妃的手中,没过两日德妃便已八字不详恐客星冲撞紫微星为由,迁居到北京城郊的雍和山庄居住。
到了三月初八,皇后的父亲汝南侯便在朝会上提出立储之事,一时间百官附和,就连永睿帝也不得不强打十二分的精神以应对百官的逼迫。
立储之事一直闹到九月才有了决断。永睿帝金口玉言,钦定了二皇子明德为太子。册封太子的诏书由汝南侯并太子太傅马峥文一道宣读,此外还依照储君的规格祭告了天地与太庙。册立储君之事,最终以皇后一党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只是金陵小朝廷对此不甚臣服。
以古道西为首的南朝党派自然是希望立荣妃的儿子为太子,如此一来他们的利益才能得到最大的保障。只是古道西在京城的势力有限,是以京中朝堂上无人为之发声,令他的计划不得不搁置下来。就在这时,远居苏州的宁王抛来了橄榄枝。古道西打死也想不到,宁王竟愿意支持荣妃的儿子成为太子。
这宁王在上一次的夺位大战中始终保持实力,谁也不知他的府库里到底藏了多少财宝。加之如今的皇帝是他的胞兄,是以偌大的王朝竟无人敢逆其锋芒,倒叫他成了名副其实的二大王。
有了宁王的支持,京城朝堂上的风向慢慢有了改变。到了年底时,新任太子明德就被吏部尚书史大人给参了一本。原来太子正是春风得意时,难免犯了任人唯亲之错,竟将几个家奴草包外派到各地做了封疆大吏。此事一出,明德苦心经营的口碑便毁了一大半。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桩接着一桩的太子丑事被暴露出来,到了洪熙十五年的五月,朝堂上隐约有了废太子的呼声。
可怜明德太子本就是个胆小怕事之人,眼看见文武百官都站到了三弟明诚的队列里,他便识相地自辞太子之位,换得了一个远贬庐陵的结果,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明德的贬责并未让立储的结果变得明晰起来,郑妃的儿子明泽反而浮出了水面,引起了永睿帝的注意。明泽皇子一直以来都无亲王的封号,却在明德贬去庐陵的那日被皇帝册封为襄亲王,此事一出,文武百官的意向又有了新的变化。
古道西的女儿荣妃在这段敏感时间内又怀上了身孕,皇帝更是在未知胎儿性别的情况下就晋封其为皇贵妃,形同副后。饶是皇后见过不少风浪,到了这个地步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皇后的父亲汝南侯一党亦是如此。
汝南侯私下传给皇后的书信里慢慢出现了诛杀荣皇贵妃的字句,就连三皇子明诚也将荣皇贵妃及其肚子的胎儿视为心腹大患。皇后拗不过父亲,更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终于还是动了杀念。于是颇受荣皇贵妃喜爱的昭仪谢英就成了皇后等人将要下手的对象。七月里,谢英父亲寄来的家书传到了她手中,原来谢家满门都落入了汝南侯手中,如今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谢英自然不敢弃阖族性命于不顾,毕竟她的亲生母亲还在汝南侯手中,因此她只能乖乖地成了皇后手中的棋子,听凭皇后的吩咐行事。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皇帝在后宫宴请众妃。就在这一日,谢英得到了皇后的指令,吩咐她务必趁人多手杂叫荣皇贵妃从轿撵上摔下,最好一尸两命。
谁成想皇帝因思念德妃,便命人将德妃传至宫中,那为荣皇贵妃特制的轿撵反被德妃用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轿撵因被人动过手脚,只走了一小段路就断裂,害得德妃从轿撵上摔下,因此伤到了额头。
皇帝怜惜德妃受了伤便顺势留德妃在宫中住下,只是德妃谨记父亲的教诲,待伤势一好就回到了城郊的雍和山庄。德妃的离去倒令皇帝提起了兴趣,如今隔三差五便会去雍和山庄与之相会,两人之间反较以往又多了几分情意。
皇后一击失败便又生一计,只是这回办砸了,反叫荣皇贵妃抓到了错处告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对这个一起经历过夺位之战的老妻还有几分恩情,不免给皇后留了几分面子,令她在宫中禁足半月也就算了。皇帝的态度引起古道西的不满,他对宁王那里更加殷勤起来,意欲通过宁王对京城的官员施加压力,以便早日叫荣皇贵妃取代皇后。
远在江都的严平绑一家对于京中盘根错杂波谲云诡的局势还不甚清晰,只知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安生日子。早在洪熙十四年的六月,严思语就嫁到邵伯别院,如今连孩子都生了。只是严思语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原来她当初竟鬼迷心窍地将胡氏名下的薇儿蔓儿带到了马家。起先她只是为了要两个陪嫁充充面子,可是后来的情况却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住了。薇儿蔓儿惯会讨人喜欢,渐渐得了马文斌的宠爱,紧跟在严思语身后就生下了孩子,如今已不是严思语能够任意拿捏的角色了。
严思语可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既知无法将薇儿蔓儿赶走,便索性大方地将二人抬了姨娘,博得了马文斌的喜欢。马文斌也不是个薄情之人,手上一松,就送给了严思语八百亩良田并无数珍宝,夫妻二人的感情反而更进一步了。严思语在马家站稳的脚跟,更爱对严家的事情指手画脚,惹得严家众人都对她有了意见。就连她的嫡亲哥哥严思庸也愈发地讨厌起她,偶尔碰见面连招呼都省了。
这一日严思语又回到了娘家,依旧住进芙蓉院里。
今年的芙蓉院再不像往年那样人丁稀少,严思庸新纳的庄姨娘刚生了一双孩儿,正是爱哭的时候。严思语虽也做了母亲,可对旁人家的孩子却没有一点耐心,听了哭声就叫人去庄姨娘屋里传话,令庄姨娘赶紧让两个孩子住嘴,否则她就将这两个贱种扔出门外。
庄姨娘是庄嫂的亲戚,出身清白,乃是过了文书的妾侍,自然不会将严思语的话放在心上。到了夜里庄姨娘少不得在严思庸那里狠狠地告了严思语一状,惹得严思庸对严思语更加厌恶。
严思语对严思庸的漠视视之不见,为了除掉庄姨娘这个祸害,竟送了一个美婢给严思庸作小妾。那美婢比庄姨娘更善逢迎,终于压过了庄姨娘的风头,慢慢将严思庸与严思语之间裂缝修和了。自打用美人计收服了严思庸,严思语又将目光放在了老爹严平绑身上,意欲叫严平绑也对其言听计从。
十月初五,严思语给严平绑送来一个美妾。这闺女给老子送侍妾的消息实在劲爆,没几天就传遍了江都县,很快也传到了扬州府。驸马马世康知道后羞得耳根都红了,赶紧修书一封寄回江都,叮嘱马文斌好好收拾严思语一番,切不可再行这丢人现眼的事情。
马文斌被马世康好一顿训,便将这股子气撒在了严思语身上,可这严思语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又伏低做小了几日,竟将马文斌哄得对她更加百依百顺了。薇儿蔓儿原还想在此时上做文章好叫严思语彻底失宠,谁知道马文斌对严思语情根深种,根本不为所动。
严思语收服了马文斌,又挑了个机会收拾了薇儿蔓儿一顿,至此邵伯别院里再无别的女人能够与之一较高下,她便安安心心地生下了第二胎,只是这胎依旧是个女儿,惹得严思语哭了好几日。马文斌为了哄严思语开心,大手一挥又送了她五百亩良田,如此严思语才算破涕为笑,开开心心地坐起了月子。
眼看着严思语成了一方富婆,严家后院的汤氏坐不住了,竟幻想着将手伸进严思语的腰包里捞上一笔银子。
汤氏先是对严平绑发动了情感攻击,接着又拉着几个孩子开始卖惨,饶是从严平绑处得了银子也不撒手,定要孙女严思语回来伺候她几日才甘心。严思语早已是马家的媳妇,一切以马家为主,哪里能轻易回来伺候汤氏。汤氏的痴心妄想就提了一次就被严平绑决绝地驳了回去,毕竟严思语如此孝顺地送来美婢,严平绑抱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思想,也得替她处理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汤氏见从严平绑处下手是无望了,就将希望放在三孙女何千玉身上,指着她能将马文斌拿下,到时候也能得个几百亩的良田。何千玉算得上是何家众多女儿中最为漂亮的一个,只不过她绝不是邵伯别院里最漂亮的那个,是以何千玉色诱马文斌的计划还未开始就已泡汤,急得汤氏嘴边冒出了好几个大泡。
汤氏眼看着严思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心底别提多难受了,只是一时间找不到路子能和马文斌搭上线。巧的是,李红枫在这时冒了出来,暗地里与何千玉有了首尾。
李红枫模样标致,身材高大,单看样貌绝看不出他是个奴才。且其腰缠万贯,出手阔绰,在江都县的名声竟比严平绑还响亮,如此说来,他能勾引到何千玉也就不足为奇了。
汤氏对于金钱嗅觉出奇地灵敏,只要李红枫能够给何家带来切实的利益,何千玉嫁过去就不算吃亏。至于何千玉自己,自然也不会觉得与人做妾是件丢人的事了。双方你情我愿,半个月内就将纳妾之事作成了定局,便是严平绑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暗暗为何千玉惋惜,好好地从一个主子小姐上赶着作奴才也不知到底图个什么。
李红枫的原配老婆洪氏乃是当年左氏送给他的一个官眷,读过书会写字,心计比一般人都深沉,对付一个何千玉自然不在话下。
可怜何千玉还未享几日福,就被洪氏一包砒霜毒死,倒头来落得个香消玉损的下场,真是可怜可叹。
洪氏了结了何千玉便对外宣称何氏与人私奔,早不知去了何处。李红枫虽知道洪氏的手段,可碍于汤氏也只好跟在洪氏身后附和,一时间江都县都知道汤氏的孙女何千玉跟人跑了,气得汤氏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汤氏醒后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每□□着严平绑派家丁外出寻人。如此过了半个月,果真从乱葬岗里寻回了何千玉的尸体,只是尸体早已被野狗撕咬地支离破碎,哪里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若非有何千玉贴身玉佩为证,哪怕汤氏也不敢确定眼前这具尸体就是她心爱的孙女何千玉。
何千玉的死亡如同一颗石子迸入了谭水里,竟带来了一场不可小觑的腥风血雨。
汤氏对何千玉的死耿耿于怀,一纸诉状就将李红枫与洪氏告到了江都县衙,江都知县收了李红枫的银子,便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李红枫与洪氏放回了家。汤氏哪会如此轻易罢手,竟叫何万贯与何万财赶车将她送到了扬州府,又在扬州府里告了李红枫一状。李红枫无奈,又花了一笔银子摆平了扬州知府。这汤氏还不死心,又命两个孙子将她送到金陵城,在金陵府城告了李红枫一状,李红枫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花钱摆平官司。
谁知道李红枫银子花得越多,事情却变得越复杂。时间长了,什么杂七杂八的人物都敢到他屋里敲竹杠,最后竟连周围几个府城的官员都知道李红枫此人,明里暗里没少勒索他一番。
汤氏见金陵城的官员也包庇李红枫,便命两个孙子送她进京告御状。李红枫被大大小小的官员勒索了一遍,家产少了一半,又听汤氏还要继续告他,不免恼羞成怒。为了以绝后患,李红枫花钱雇人将汤氏并两个孙子砍死在了路上,尸体就近掩埋。原以为这场官司闹剧会就此打住,谁知道严平绑却跳了出来,一趟一趟地派人去京城寻找汤氏。
可上京寻人的家丁最终只带回来汤氏并两个孙子的尸体,再无其他。
这可是严平绑第二次死了娘,那种迟钝的痛感发作起来叫人生不如死。虽说汤氏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可她能记得严平绑小时候的事这一条就足以掩盖她所有的不是。严平绑恨过汤氏,倒如今却反而舍不得她了。
严平绑追查凶手一事最终闹到了京城严侯爷的耳朵里。
严平纯体谅严平绑为母报仇的心意,修书一封给了大理石少卿丁兆,嘱咐他务必侦破此案,以还死者一个公道。大理寺办过的案子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这点杀人灭口的小事根本没费丁兆什么力气,没几日就查了个水落石出,将李红枫并几个山贼缉捕归案。
李红枫到了狱中没扛过一道刑罚就全部招了,连带着这些年买卖囚犯的事情也一并吐了出来,总算叫丁兆立了点功劳。李红枫的招供连带着扬州司隶校尉田大人也被捕,继而连柳清风也一并锒铛入狱,事情发展到后来,竟将江南江北的大小官员数十人都牵扯进来,最终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永睿帝还没老到不理朝政的地步,一道圣旨传了下去,从金陵城到扬州城数十位涉案官员都被摘了脑袋。自此金陵小朝廷的半壁江山都被撬开,新的京城官员下放到了这里,一场南北官员之间的较量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幸亏左氏脱身得早,否则只怕也会折损在这场清洗贪官污吏的血雨腥风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