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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移花接木喜嫁幺女 李代桃僵愁娶寡妇 周五河撇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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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河撇开葛大嫂便往门外出,三步两步到了严家。严家住在山脚下,从严家往小西山走更近。严家院里晒了不少药材,严弘趁着日头好,正在翻晒药草。
周五河一进门就吆喝:“严大夫,新鲜的鼠银草还有吗?”
严弘抬头就看见周五河,笑道:“五叔牙痛还未好?真是不巧,家中正巧没有新鲜的鼠银草。不若五叔再忍一忍,我一会上山采了给你送家去。”
周五河听见严弘说等会采了鼠银草送到家里原有些意动,但奈何牙痛得十分厉害,便顺手摸过严弘靠在门口的锄头,道:“这锄头借我用用,一会就还。”
严弘摆摆手,道:“五叔拿去用吧,不必急着还。”
严弘的父亲原是水桥镇上有名的治疗跌打损伤的大夫,一次外出看病时碰见了严弘的娘,便拐了严弘的娘回了翠屏村,俩口子过得和和美美,不久就有了严弘。可谁知严弘的娘竟是一富户的小妾,他夫妻二人虽躲在翠屏村数年,可到底还是叫富户发现了行踪,最终两人莫名其妙地坠河身亡,只剩下外出学艺的严弘堪堪躲过一劫。严弘安葬了父母就在村里住了下来,每日采些草药卖钱度日。只是村民都知他惹了仇家,故无人敢把女儿嫁给他,可怜他二十有五还孤身一人,成了翠屏村有名的光棍头子。
其实这严弘早就瞄上了周五河的女儿玉荷,只不过他靠着卖草药没能攒够银子,是以未一直不敢和周五河开口提亲。毕竟周五河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严弘若是敢冒冒失失地去提亲,少不得会被周五河拿大棍子打出来。
其实他父母当日的死并非意外,乃是因他母亲席卷了富户的家私才遭到此番报复。严弘孝顺,不忍花父母的卖命钱,这才一直不敢轻易开口提聘玉荷为妻的事。不过今日周五河既然提到了将玉荷聘给了旁人的事,未免夜长梦多,严弘打算从父母的遗产里取些银子应应急,抓紧时间将玉荷娶进门。
想到此处,严弘便走进厨房,将靠近内侧的铁锅掀开,从草灰中取出一个坛子。敲掉坛子上封口的泥,严弘伸手进去掏出一叠银票,一百两一张,足足有一百多张。他又伸手掏出坛子中的细碎金银,只见金子两锭,银子十锭,玉环珠钗一堆,这些东西都加在一起约有一万多两。这笔钱就是放在县里也算是个富户,也难怪严氏夫妇会叫人害了性命。
严弘又从灶内取出一个小坛子,敲掉封泥取出金银,堪堪数来不过四百余两,乃是他们严家的祖业,也是他父亲守了一辈子的钱财。
严弘的面色不好看,他沉思了许久,将那些母亲偷来的家私复又藏好,只取了一些父亲留下的钱财出了门。回到卧室,严弘的心也静了下来,不免开始盘算起未来。如今严家的房子除了厨房外还剩三间屋子,两间用来存草药,一间用来睡觉。若是要娶妻,只怕还要修缮一下房屋,再起两间屋子才好。那礼金少不得要花三十两,至于其他的物件添置喜宴花销少说也要二十两,这样看来,一百两的开销是少不了的。幸好父亲守住了家业,否则仅凭严弘一个人恐怕一辈子也娶不起周五河家的女儿。
严弘又在心里细细算计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找媒婆去周五河说亲事,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周五河赌瘾发作又要卖女儿还债。
话说王捕头这边原以为与母亲已然沟通好,便将婚事悉数交给老母操办,只留下口信说这几日还得押个犯人跑一趟金陵城。这犯人有人关照过,需要小心伺候,这趟押解少说也能赚个十几二十两银子,所以不得不去一趟。他对王夫人再三叮嘱道,他手上的这桩事急,故而家中诸事便照应不上了,到十六成婚那日叫他做个现成新郎便好。
王夫人巴不得儿子出门也好使出自己这套瞒天过海的诡计,闻言一边佯装抹泪一边嘱咐道:“我儿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而那周五河近日忽然想明白一件事,王捕头已与他交换了信物,如今既没有退婚事便另行再娶乃是不义之举,若不叫他赔些银两,怎对得起他周五河一腔浓浓爱女之心。是以周五特意挑了六月十五这一日登门,专找了王捕头讹钱去了。
哪知等周五河到了王宅才知道王捕头去了金陵城,如今还未归家,家中只剩下老母一人。那王夫人见多了厚颜无耻之辈,心思一转就看穿了周五河的打算,于是命人好生招待他。待周五河被晾了半晌,王夫人才出门见客,道:“周五侄儿到了?”
这王夫人与张氏乃是远亲,因都嫁在沙桥镇便走动频繁,按理说周周五河得唤她一声表姨母。
周五河原是来讹钱的,如今被人续上亲倒不好开口,何况还比人晚了一辈,更不好开口说事。且周五河和周四河都有一个毛病,便是畏惧主母张氏,是以连带着对张氏的亲戚也有些畏惧。
周五河将话在肚里打了好几回草稿,才道:“原先不知道夫人乃是嫡母姊妹,便和令郎定了婚事,实在是有些草率了。可如今令郎既未与我家玉荷退亲,又怎好另娶旁人呢?这不是存心坏我女儿名声,还望表姨母为我女儿玉荷主持公道。”
王夫人哈哈大笑起来,道:“侄儿说的哪门子话,真要说起亲,咱们王周两家一百年前就分了家了,到如今哪还有什么亲呀!不过我娘家与你嫡母娘家往来过多,这才续了亲。原是为了更好走动,哪成想如今会结儿女亲事。不过一码归一码,我儿与你侄女明日便要成亲,往后咱俩家才算正儿八经的亲戚,论起来,你该喊我一声亲家母,日后再别喊我表姨母了。”
王夫人话音一住,又细看可周五河一眼,语调陡转道:“他五叔,您好歹也是忠儿的长辈,忠儿不懂事您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呢?”
周五河一愣,问道:“王夫人,你这话从何说起?”
王夫人轻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倨傲,慢道:“这自古以来婚姻都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儿年轻不懂事,可他五叔你都是嫁过两个女儿的人了,怎么也凑在我儿面前胡乱掰扯?若周五叔您真想与我家结亲,也该与老姐姐我面谈,怎能私下诱惑我儿做出这等糊涂事?白白叫人笑话。知道的都说您高看我儿,那不知道的人家都说是您家玉荷不知廉耻,上赶着倒贴我家忠儿。”
周五河一听王夫人舌灿莲花,硬将黑的说成白的,不由大怒,气道:“你这老妇说得是哪门子屁话?分明是你家王忠拦着我硬要与我家玉荷定亲,若不是他定要给我五十两银子,凭我家玉荷的样貌也能看上你家那青面獠牙的怪物?我呸,这小的长得丑,老的更不要脸,果真是破筐里面出烂桃,真他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五河将手边茶碗一砸,模样与他老子周老爷一模一样。话已至此,周五河一刻也坐不住。他一边骂一边往外走,走至王宅门口时,正巧碰上王家老太爷负手而归。
王老太爷早年走过镖,身上有些功夫,这些年又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看起来丝毫不像不像古稀老人。他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乃是王捕头的爹,早已死了十多年了。小儿子王顺才刚刚二十,是沙桥镇上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王老太爷对早逝的大儿子没什么感情,对孙子王忠也不过尔尔,却极其溺爱其老来子王顺。王顺如今已有二十岁,镇上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子早就成婚了。偏他名声极差,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婚配之人。王老太爷一直主张给王顺买个漂亮媳妇回来,可那王顺却嫌买媳妇名声差,乃是肢体不全或久病难愈之人才玩的手段。他乃沙桥镇纨绔子弟之首,着实丢不起这脸,因而娶亲之事便又拖了下来。
话说周五河气冲冲往外走,差一点撞上王老太爷。这王老太爷身上有功夫一事满沙桥镇的人都知道,周五河也不例外。周五河不敢得罪他,吓得身子一晃,堪堪避开了王老太爷。
王老太爷定睛一看,原来一旁站着的人乃是周老爷家的周五河,不禁面带轻蔑之色,淡淡道:“是他五叔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么?”
周五河本就一肚子怨气,忽地想到王忠和他娘素日里一直在和王顺争家产,颇令王老太爷厌恶,顿时计上心头,添油加醋地将王忠与玉荷订婚一事说了出来,又道玉荷如今无故被退婚,已不好再找人家,正在家里寻死觅活,还望老太爷主持公道。
王老太爷原还在为王顺亲事揪心,此刻听见周五河说起自家的玉荷貌美贤良,又听到周五河私下里和王忠交换了信物,不禁暗暗叫好,正是刚要瞌睡便有人递枕头,如此一来王顺的亲事便有了着落。
王老太爷面不改色,嘴里说道定会为玉荷主持公道,回去一定要狠狠教训家中那个蠢妇。说到此处,王老太爷又道:“不知他五叔可将婚书与信物带来了没有?”
周五河不疑有诈,忙从怀里取出王捕头写下的婚书并信物一齐交给了王老太爷,嘴里再三再四感谢,竟一时将王老太爷看成了沙桥镇的王青天。
王老太爷送走周五河后急忙找来管家,命他去镇上找个能模仿笔迹的字画先生,将那婚书上的王忠二字换成王顺。过了五日,管家将假婚书取回,那王老太爷命管家将镇上的媒婆麻婆子找来。王老太爷许了麻婆子十两银子,嘱咐她将王顺与玉荷过了婚书的事情好好宣扬宣扬,第二日再去翠屏村里将王顺好好夸上一夸,最重要地是要到周五河家里将不日娶亲的事给说定了。
待诸事吩咐完毕,王老太爷心情大好,又见天色已晚,便迈着官步去那花街柳巷里寻王顺去了。
此后半个月便是王老太爷王顺与周五河的水磨官司了。据新婚不久的王捕头透露,因王老爷子手里有婚事信物为证,故而知县老爷便偏信了他。周五河再有冤屈也拗不过知县老爷的手指头,更何况他自始至终就是个外厉内荏的草包。左右不过一个月,玉荷便给王顺的花轿抬回了王家。更令人叫绝的是,周五河这次嫁闺女只收了十两银子,这可令翠屏村人翻来覆去议论了七八天,都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说就在王老太爷算计周五河后,周五河也狠狠地算计了一把严弘。
周五河的二闺女玉菱嫁到了镇上的崔家,不过两年丈夫便病逝了,这几年一直在婆婆手底下熬日子。近来她婆婆卷了家私改嫁给了娘家的表亲,便将玉菱及两个孩子赶回了娘家。这玉菱的婆婆胡氏年轻守寡,儿子一出生就是个病秧子,未防崔家绝后,胡氏在崔大郎十岁时就给他弄了个丫头贴身服侍。那丫头服侍了崔大郎两年就生了一个闺女,名叫金桂。可惜这丫头后来不明不白死了。胡氏嫌金桂不是个男丁,就又买了个丫头回来伺候崔大郎,一年后又生了个闺女,名叫银桂。胡氏眼见着崔大郎耽于求欢,身子越来越差,一怒之下将那个丫头发卖去了外地。而那崔大郎自从经历了男女之事便深爱此道,日日缠着胡氏要再买个丫头回来伺候。胡氏深觉先前两个丫头不够旺夫,便去道观找人算了算。相师说崔大郎得找个年岁大的,最好是属兔的女子,才能夫妻和睦早日病愈,故而这胡氏才花了重金娶回了玉菱。
可怜玉菱一进崔家门就日日被崔大郎缠着不放,偏崔大郎身子弱,不过三个月就气绝,气得胡氏狠狠将玉菱毒打了一顿,自此日日折磨。
如今胡氏改嫁,玉菱并两个孩子回了娘家,虽说自己得了解脱,却令周五河颇为不快。周五河此番不快倒也有些原因,因那两个孩子并非是他的亲外孙女,且一个才六岁一个刚四岁,又不能当劳力用,正是浪费粮食的时候。
周五河下定决心要将两个丫头卖掉,那玉菱除了日日哭夜夜哭也无计可施,只能求葛大嫂与玉荷帮着求情。正在周五河心烦气躁时,严弘请的麻婆子到了周家。
这麻婆子是个侃一个屁能翻二十四个空的玩意儿,说起话来假中掺假,虽收了严弘的钱却并没有实心为严弘办事。这严弘要求娶的乃是玉荷,可这该死的麻婆子收了周五河的银子便帮着周五河一道骗了严弘,隔日就将玉菱盖上盖头嫁到了严家。
严弘初知婚事如此匆忙时便起了疑心,架不住麻婆子指天发誓对地盟约,又去了周五河家得了玉荷的确信,这才按下疑虑着急忙慌地办起了喜宴。
直到新婚当夜掀开盖头发觉新娘竟是玉菱时,严弘才知道被周五河等一干人等给骗了。严弘愤怒之下连夜赶到周家,还未进门就被周五河泼了一勺粪。周五河躲在门后不出来,连着叫骂丧门星、小娘生的玩意儿……
那些话说得恶心又恶毒,严弘总算是读过书的,面子薄,对于周五河的污言碎语毫无招架之力,只得落荒而逃。
严弘回到家里看见玉菱已经脱了喜服,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求情,直到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严弘再恨周五河也不忍心将一个弱女子逼到绝路,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玉菱。而那周五河在家陪着油灯熬着不睡,熬到寅时,估摸着玉菱和严弘应该成了好事,便牵着金桂银桂来到严家门口,将两个孩子撇下后又轻手轻脚回到家里。
此时此刻的周五河决计想不到麻婆子还会登门,也决计想不到王老太爷会依葫芦画瓢算计了自己。
新婚之夜严弘憋屈至极,撇下玉菱独自睡在了杂货间,可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严弘心想,莫非这就是报应么?因他的父亲拐了人家的小妾,所以轮到他成婚时就天注定似的被人摆了一道。这一定就是因果循环,天道轮回。可如今报应已经来了,他也认命了,那么以后的人生是不是就平坦顺遂了?
严弘越想越远,到了寅时也未有睡意。迷迷糊糊间,严弘听见门外有人在哭,他想着门外哭泣的应是玉菱,心里难免有些可怜她。严弘忍了一会,见哭声未绝便起身开了门。一开门就感觉到那哭声应是从院外传来的,严弘心想难不成这玉菱跑到院外哭了?疑惑间便看见玉菱从隔壁厨房开了门,两人一对视便知道门外是旁人在哭。
还是玉菱先迈开腿开的院门,一开门就看见金贵银桂哭成了一团,心疼地玉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这下好了,又做了回便宜老子,严弘气得狠狠摔上了门。
严弘暗想,他非但花了三十两娶了个寡妇,还买一送二多了两个闺女,明天一早整个翠屏村的人还不得把他笑死。他甚至还暗戳戳地想到,翠屏村的人背地里肯定都会笑他爹严学东为人不正,这才叫儿子遭到了报应!
严弘闷头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到了晌午。严弘就着盆里的剩水洗了一把脸,努力提了提精神总算强迫自己开了门,一开门就看见金桂牵着银桂站在门口。
金桂六岁了,在家中时常被胡氏使唤,颇为懂事。一看见严弘就娇声道:“爹,娘喊你吃饭了。”
那银桂才四岁,正是喜欢学人说话的年纪,紧跟金桂后又说了一遍,“爹,娘喊你吃饭了。”
严弘犯不着和孩子置气,朝着厨房望去,只见烟囱上正冒着阵阵炊烟。
他忽地心底一酸,忍不住想到,最后一次不用自己做饭就能吃上热饭还是母亲没去世前,到今天也有十年了。
想起以前的日子,严弘的心也软了起来,他轻声道:“好。”
两个孩子见爹面色软和起来,笑着跑进厨房,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玉菱见严弘走进厨房,心底颇为不安,她道:“昨晚剩了好些菜,我热了热,凑出几盘整的够咱们吃了。”
严弘坐下身来,接过玉菱递过来的筷子夹起菜吃了起来,过了一会眼见玉菱和两个孩子都不敢动筷子,便道:“丑话说在前头,我严弘也不是个容不下人的人。这两个孩子既跟着你进了我家门,便是严家的孩子了,日后就不再是崔家人。逢年过节只能祭拜严家的祖宗,决不能到崔家祖坟上磕头。”
玉菱应了一声,道:“大郎死了,婆婆也改嫁了,如今崔家已经没了。这两孩子还小,从今天起就姓严了,日后一定将你当亲爹孝顺。”说着便令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给严弘嗑了九个头,让孩子郑重地喊了严弘一声爹。
严弘拉起两个孩子细细看了看,只觉得孩子都挺白净,模样不丑。
严弘严肃道:“按照辈分,我是永字辈,孩子是平字辈,不过既然都是女孩子,不遵辈分来也无碍。只是金桂银桂这两个名字不能再用了,那是崔家的名字。我看两个孩子就改成——”严弘一时想不出好名字,复又想起杂货间里堆满了草药,便道:“大的叫迎春,小的叫半夏。以后再有闺女就跟着往后续。”
玉菱嗯了一声,嘱咐孩子道:“金桂银桂,你们爹给你们改名字了,从今天起你就叫严迎春,你就叫严半夏。还不谢过你爹。”
金桂闻声便朝严弘道谢,银桂有样学样也道了谢。
严弘见玉菱很识时务,两个孩子也教养地不错,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严弘吃了近半碗饭,又想起了一件事,道:“咱家现在房子虽有四间,但除了厨房,还有两间堆了药材和杂物,能住的地方只有一间。趁着现在农忙结束,我寻思找伙子泥瓦匠赶紧起几间屋子。秋季雨水多了,草药容易返潮。再者冬日里两个孩子若是再跟我们睡,也容易着凉。”
玉菱嚼着米饭应下,待米饭咽到肚子,才道:“咱家院子靠近山脚。”
严弘道:“我打算把后面那个小山头买下来,入秋之前种上些果树,等到明年秋天孩子们也有些嘴头。你在半坡上圈一块地,咱们养点鸡,也算多点进项。”
玉菱偷偷望了严弘一眼,又夹了些菜给两个孩子,道:“这得不少钱吧?”
严弘一碗饭尽,玉菱识趣地又替他添上一碗。
严弘道:“那山头不大,是小西山的余脉,上上下下跑一圈不过一个时辰。买了这个山头,咱们也好把山脚一圈的地平整出来,我估摸着也有七八亩的样子。官府早就颁了诏令,农人开荒出来的新田只要不作耕地,每年只需交耕地的一层税。我以前卖点草药足够养活自己,如今家里多了人口,若是不想着多点进项恐怕日子难捱。对了,你早些也是农家闺女,种点瓜果蔬菜应该不难吧?”
玉菱点了点头,道:“弘哥放心,这些本事我都没忘了。到了崔家我还学了织布,日后咱家衣服鞋袜用的布不必出去买。我一会儿去娘家把织机搬回来,五天就能织出来一匹素布。”
严弘心想,玉菱会织布倒是件好事,若是两个闺女学了这门手艺,说亲的时候还能找到更好的人家,省得叫他补贴嫁妆。
严弘吃了饭便去了村长家,略花了点银子,村长便答应将他交代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不出五日村长果真将买卖山头的文书以及重新画地置宅并十亩上好水田的文书带了回来。这回总共花了近四百两,光山头就花了三百两。此事令翠屏村村民足足讨论了半个月,每日都有人上门找玉菱打听详情,都想探探严弘到底还有多少身家。谁知玉菱像锯了嘴的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不是嗯嗯就是啊啊,气得不少村姑村妇在背后骂她是克夫的扫把星。
严弘像是攒着一口气,文书一到手就雇了一伙泥瓦匠开始起房子,考虑到房子靠近山脚,严弘决定造八间青砖黑瓦房,等到房子造好,已是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