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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降大雨酿洪灾 兵火连天毁家园 六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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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越国连降暴雨,可怜河南河北安徽山东江浙一带小麦未收尽便遭遇了洪灾。时至九月初,全国各地受灾县已达一百余座,受灾百姓更是达百万之巨。天灾更接兵祸,在先前一次争夺皇位之战中落败的滇王趁着天下大乱的契机率先造反,在云南府屯兵二十万,意欲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挥兵北上。无独有偶,身处苏州的宁王也拥兵自重。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全国各处起兵造反的王爷竟达八人。神州大地瞬间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越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越国如今的皇帝乃是先帝的幼子,今岁刚至弱冠之年,远不如他的几位兄长手腕强硬,接连打了几次败仗。靖安十年的深冬,燕王抢在滇王前将王旗插进了京城,一时间圣上生死不明。
宁王旧居富庶之地过惯了安逸的生活,眼见其余几位兄弟厮杀得厉害,暗地里已打起了退堂鼓。他与府上门客邹先生商议之后,选择了按兵不动,意欲保存实力。燕王在正月初三这一日以圣上的名义颁布了圣旨,宣称陛下龙体不适,暂令他保管传国玉玺。圣旨上还说陛下亲赐燕王七珠荣冠一顶,紫金蟒袍一套,封燕王为护国摄政王爷。至此,燕王成了越国最有实力的男人。
据说滇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顺手砸坏了身侧那张黄梨木雕花矮几,不断怒骂燕王厚颜无耻,明明已是窃国贼,偏还要摆出一副名正言顺替天行道的虚伪嘴脸。
滇王在靖安十一年的二月里再一次挥兵北上,这一次一路打到了邯郸,却被魏王的大军拦了下来。魏王与燕王乃是同胞兄弟,此次协助燕王入京,魏王没少打头阵。
宁王收到线报便哀叹滇王夺位之战必败,暗地又派人给远在西边的秦王送了信,称其已有俯首称臣之意,不知王兄作何打算。
秦王虽已起兵造反,然一直兵马未动,一则他身处偏远之地不便插手南北之战,二则持观望态度。若说燕王和滇王之中谁有资格坐在皇位,秦王私心里更乐意支持滇王。毕竟滇王母族乃是朝中勋贵,不似燕王乃是蛮夷女子所出。
靖安十一年的七月,越国已是流民成患,数以万计的流民每日都往北京城内涌。没出七月,京城便瘟疫蔓延。到了九月时,燕王与魏王的军队里也出现感染了疫病的士兵,这场声势浩大的疫病如同去年的大洪水一般,以雷霆之势铺天盖地里涌向五湖四海。到了十一月的时候,京城得病死掉的百姓就达十七万人之多,更遑论其余各地了。
严家兄弟作为前朝重臣颇受燕王重视,燕王曾数次相邀他二人共谋大业,然严平绅严平纯兄弟宁死不屈,最终双双下狱,被羁押在专门关押十恶不赦之人的东厂之内。严家瞬间风雨飘摇,灭族之祸如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霎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严平绑身在江都不知京城中早已改朝换代,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倒也自在。宁王安守本分,故而扬州一带虽也有流民作乱,但到底大体无碍。
去年洪灾爆发后,无数流民涌进扬州城中抢夺食物,时间一长便开始有人抢劫富户。而接了孟氏印子钱的中人便在这次流民暴乱中意外丧了命,以致于孟氏那些体己钱彻底泡了汤。
孟氏一时间损失了八千多两银子,又急又气,竟一病不起了。狡猾的左氏趁机将孟氏放印子钱的事捅给了严平绑,气得严平绑狠狠打了孟氏几个耳光,又踹了她几记窝心脚,咬牙切齿地要将孟氏休出门。因严平绑这次火气特别大,毛嬷姆无法只好将严家的事报给孟夫子,逼得孟夫子掏了大半的家产才保住了孟氏的名份。
孟氏中饱私囊在先,弄丢了家产在后,硬被严平绑逼着将管家大权交到了左氏手中。左氏趁机掌了权,连着高兴了好几天,也不在乎严家如今只剩下不足千两的银子这一惨痛的现实。
左氏办事麻利,趁着管家的功夫,花钱从流民里买了几个清白人回家作杂役,总算享受了到了主子的待遇。严平绑是不管这些俗事的,只别妨碍他出门玩乐就好。
扬州城内如今什么都贵,只人便宜。城里城外有数不清的自愿卖身为奴的人,只求有口饭吃能活下去就好。左氏这次一口气买了三户人。姓陈的是个老婆子,带着一儿一女,女儿十三四岁的模样,正好赶得上用了。儿子十岁不到,做个门童是够了。姓金的那户人家是一对夫妻,父母儿女都饿死了,只剩下他两口子相依为命。姓李的那户人家是一个大哥带两个妹妹,三人看起来岁数差不多,都在十七八岁的样子。
一两银子买一个人,年岁小的孩子就是个搭子,买大人时顺手送的。荒年人命微贱,一向富庶的扬州尚且如此,越国各地可想而知。
左氏有了管家权,腰杆子便硬了起来。行为做派慢慢地向大户人家靠拢,举手投足之间多了点骄矜之色。
左氏给新买来的奴仆都取了新名字,似预示着她的如日东升。陈老婆子年纪大了依旧唤作陈妈,她的一儿一女分别叫做顺秋平秋。金家人原先一个叫做金山,一个叫做马妮子。左氏觉得金山这个名字不错留用了,又觉得马妮子这个名字太土,便改叫她马金秋。
左氏一边笑一遍解释道:“自古女人都是从夫姓,按道理你该叫作金马氏,可如今时维九月岁序三秋,我便赐你金秋为名。谁知唤起来正巧是马金秋,如此一来不就成了马金氏?可真是巧事一桩呀!”
马妮子才不管到底叫个什么东西,一味地低头跪谢,仿佛只是个空皮囊。
李家兄妹几人分别改成李红枫、李银杏、李丹桂。待众人谢恩后,左氏又点名叫李银杏贴身伺候,又点了李丹桂伺候她的幼子严思乐,李家姐妹别无二话。左氏又指点了其余诸人,命陈婆子带她的女儿平秋负责二房的饮食针黹等事,俨然是打算和大房分庭抗礼了。
至于金家二人,则负责看守前后两道门,李红枫则贴身伺候严平绑。严平绑一见左氏还为自己选了小厮,不由心中一荡,暗道左氏到底是比孟氏贴心,竟如此重视自己,少不得平日里多替左氏撑腰,气得孟氏只能窝在房中生闷气。
靖安十一年年底,滇王最后一次挥兵北上,这一次滇王一路所向披靡,一路打进了北京城。被魏王大军堵在邯郸城半年,久不见财富女人的滇王士兵像疯了一般烧杀抢掠,胡作非为。北京城一夜之间堕入了炼狱,又有无数的流民开始涌出北京城。
到了靖安十二年的五月,秦王的兵马不费吹灰之力就荡平了滇王的兵马,如摧枯拉朽一般迅速建立了新政权,史称永睿帝。等秦王进了紫禁城才发现,他的那位幼弟早已死去多时,尸体已腐烂成一摊烂泥。至于国库中的金银也在几番政权更迭了损失大半,逼得秦王在往后的日子里不得不做一位勤俭节约的好皇帝。
秦王在册封完有从龙之功的臣子后便开始了血洗朝堂,先前委身侍奉燕王的臣子一个不留,不是诛杀便是发配凉州,文武百官一夜之间少了大半,正午门外的血迹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竟将那平滑洁净的石砖都染成了暗红色。这紫禁城仿佛不再是皇帝的住所,反成了菜市场里杀猪池,腥味四溢,血色无处不在。
严平绅严平纯两兄弟在秦王继位后便被放出了东厂,因二人坚贞不屈不侍贼王,乃是全天下读书人的榜样,反得了秦王的褒奖,纷纷加官授爵。严平绅封忠义侯,严平纯封贞义侯,自此严家正式走向鼎盛。
新皇登基,万事百废待兴。京城内忙成了一窝蜂,严家兄弟高升的事一时半会便没能及时送回江都县,因此严平绑家依旧处在吃老本的状态中。
左氏自从掌权,欣喜之下手脚不免过大。虽说千两银子放在普通百姓家能够二十年的开销,可在左氏手中不过支撑了两个月便有些吃力了。这一日趁着睡觉前的功夫,左氏开始给严平绑吹枕边风。
左氏道:“相公,咱家如今人口渐多,要花钱的地方也更多。”
严平绑的瞌睡已经涌了上来,便道:“那就省着点用,如今各处战事还未平息,咱们和京城又通不上消息,指着京里来钱恐怕还得过好些日子。”
左氏不急不躁道:“相公说的是。可是开门七件事,哪一件都是需要花钱打点的,奴家就是想省银子也不敢苛待了家里的公子小姐,因而难免有些吃力。”
严平绑对几个孩子还是有感情的,赞同道:“这倒也是。庸儿那孩子近来已经会背诗了,日后必定和咱家哥哥似的是个出将入相的小相公,可不能亏待他。”
左氏不满道:“相公只想着庸儿,怎么不想着乐儿,乐儿也是你的亲骨肉呀!”
严平绑拍了拍左氏的胳膊,责备道:“谁说我不想着乐儿了?乐儿这孩子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我最疼得就是他了,将来咱家的家业一大半都是留给乐儿的。”
左氏心中大喜,面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道:“我就知道老爷不是那起子薄情寡义的人。”
严平绑闻言很是受用,抚着左氏的背又哄道:“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面,家产可以给乐儿,但进京投靠我大哥二哥的机会只能给庸儿。庸儿是我的长子,又是嫡出,到底还是我严家的门面啊!”
左氏犹如盛夏正午被冰水淋透一般,瞬间僵持在原地,久久才木讷道:“好好,都听老爷的。”边说着话,左氏那双狭长的凤眼里边闪烁着阴毒的光,如淬了毒的匕首迎着光折射着寒意。
这一年的八月初,新皇正式宣布登基帝位,改年号为洪熙,又命文武百官携诏书祭告天地祖庙,继而祭祀三山四海,抢在中秋之前将诸多琐事一一完结,可见秦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
左氏自打知晓了严平绑的心思便视孟思庸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且在中秋之前,京中的严氏救济金又寄了过来,左氏一清点发觉竟有一千五百两白银,不禁心如猫挠,暗道孟氏好手腕,竟将家中积蓄瞒得滴水不漏,纵使严平绑亦未察觉出丝毫不对。
左氏一想到过去每年都约有三千多两的银子被孟氏装进了自己的腰包,便气得站在门前破口大骂,恨不得也学着严平绑的样子,送给孟氏几记窝心脚。而孟氏自从放印子钱失败且又被夺了管家大全便一直闭门不出,饶是听见左氏的辱骂声,亦是装作没听见,以免惹得严平绑不高兴,一怒之下真将她休出门。
休她出门事小,可孟夫子若是知道自己一辈子教书育人,自己的女儿却因不贤而被休出门定会羞愤而死,孟氏没有胆子逼死自己的父亲,因而渐渐在家中没了地位,倒被左氏骑在了头上。
中秋前一天,孟氏的姐姐孟文周伴相公及四个孩子登门拜访,孟氏嘱咐贴身丫头翠菊沏上一壶好茶,谁知过了半晌未见翠菊影子,便又命毛嬷姆去寻翠菊。
毛嬷姆找到厨房时,正看见平秋在训斥翠菊,原来那翠菊偷拿了左氏私藏的茶叶。
平秋一根指头都快戳到翠菊脸上了,她道:“翠菊姐也是家里的老人了,怎么手脚竟如此不精细。知道的都道你是好心替夫人拿茶叶,不知道准以为你是和姨娘过意不去呢。你也知道,咱家左姨娘是苏州人,最爱喝的就是这口子碧螺春。如今灾荒年岁,便是有钱也再买不到这么好的茶叶了,到时姨娘喝不着,岂不是怪我没能看好东西?”
翠菊满脸通红,她原是打算趁机偷一点茶叶,等左氏发现了好给平秋一个教训,谁叫她平日最爱指桑骂槐。可谁知竟被平秋抓了个正着,如今真是半个字也不好替自己分辨。
毛嬷姆只听见平秋一张嘴携枪带棒地杀人不见血,未问清原由便赏了平秋一个嘴巴子。陈嬷姆见女儿被打立刻扑了过来,一挥手正打到毛嬷姆的脸上,只听一声脆响,众人均怔住,半晌毛嬷姆才醒过神抹着眼泪跑向了后院。
翠菊一见陈妈连毛嬷姆都敢打便吓得转身跑进夫人房里,将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只道毛嬷姆虽是下人,却是主子的奶娘,如今姨娘的下人连主子的奶娘都敢打,日后还有什么事是她们不敢做的。
孟氏原就看不惯左氏的轻浮,恰巧今日又有姐姐姐夫来家做客,若是在亲戚面前丢了脸,日后哪还有脸回娘家。因此心一横,便命陪嫁的杂役孟棍子将左氏押到院子里,又命几个陪嫁丫鬟将左氏一顿好打。
原先几个丫鬟还不敢动手,孟氏便道不敢动手的一律卖进勾栏院,吓得几个丫鬟也下了死手。等严平绑回来时,左氏的脸已肿的像个猪头了,看起来算是毁了容了。
待到左氏真毁了容,严平绑反而没有责罚起孟氏,竟一反常态歇在了孟氏屋里。孟氏又惊又怕又喜,先前那股子嚣张劲儿渐渐又回来了。待中秋过了,孟氏才挑了个日子将姐姐姐夫的来意说了一遍,原来孟氏的三姐夫吕乾意欲走严家两个侯爷的路子,花钱谋个外放的官职。
严平绑一听就摇了摇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和二哥早就叮嘱过我,金银之物任我所求,其余诸事一概不应。你三姐夫这不是存心叫我和两个哥哥生出嫌隙吗?再说了,大哥二哥还说了,他们在京中已经给庸儿留了职位,若是旁的亲戚真到京城求他们办事,他们就将原先留给庸儿的职位许给旁人,从此再不管咱们庸儿的事。你这妇道人家也不好好想想,是庸儿重要还是你三姐夫重要?”
孟氏也是左右为难,她道:“我何尝不知道孰轻孰重,只是如今三姐三姐夫求到门上,咱们若是一声不吭,只怕日后也不好在亲戚中走动了。”
严平绑双手朝后一背,蛮横道:“呸,谁喜欢和他们这帮子穷亲戚走动?我大哥二哥一个是忠义侯一个是贞义侯,俱是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日后只有他们求着我的道理,哪里还有我求着他们的时候?”说完便负气离去,当夜并未归家。
孟氏无法,只好将严平绑的话委婉透给孟家三姐,又添了点金银之物已示和善之意。
吕乾见仕途无望便动起了别的脑筋,怂恿孟家三姐将自己女儿许配给严思庸。
吕乾道:“严平绑不肯助我一臂之力也就罢了,若是庸儿日后进了京城谋了官职,我求庸儿助我一臂之力,我又是他的岳父泰山,他岂能不应我?”
孟文周颇是喜欢庸儿那孩子,又知两家结为姻亲乃是亲上加亲,孟文春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因而心思被吕乾说活了。
吕乾见孟文周意动,又乘胜追击道:“纵使庸儿日后无望官职,凭他严家的家产也不会叫咱们女儿受苦,你说是不是?”
孟文周点了点头,道:“只是不知道四妹的意思。况且他们家一向是平绑说了算。”
吕乾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似的,笑道:“你只需要点头同意,其他事情包在我身上,不出三个月,那严家一定到咱家门上提亲。”
孟文周见吕乾拿定了主意便没说旁的,似乎对结这门亲事也有几分憧憬。
吕乾出了家门,费了点功夫找到了严平绑的发小赵仁鹏,从赵仁鹏口中套出了严平绑的行踪。这严平绑最近迷上了斗蛐蛐,时常夜宿在马扎巷的白石头家。
这一日,严平绑又逗了整夜的蛐蛐,到了辰时才出了白石头家门。顺着马扎巷一直走,刚走了三十几步,便看见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扶墙而站,似乎有些不适。
严平绑凑上前看了看,只见对方乃是一个妙龄女子,柳眉杏眼,丹唇沁血,只一张脸微微皱起,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那女子冲严平绑抛了一个眼波身子便委了下去,严平绑脑袋一热,立刻趁机抱住那女子。
严平绑软声软气道:“姑娘家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家可好?”
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巷子尽头,道:“奴家住在花枝巷十九号,烦劳公子送我回家。”
严平绑像是脚踩着棉花似的,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手里更是不敢使一点劲,生怕弄疼怀中这位俏佳人。待护送这女子回到家时,严平绑已出了一身的汗。
这女子自称扬州人,家中遭了灾父母双亡,只好投奔江都县的亲戚,说着就滴了几点泪,惹得严平绑一阵爱怜。他二人你看着我我看你,当下均是意动难忍,一时间竟视天地为无物,半推半就间严平绑虏获了香吻一枚。
过了半个月,严平绑便正式入住花枝巷,与那女子倒真过起了一夫一妻的日子。又过了两个月,那女子就诊出了喜脉,严平绑竟像第一次做爹似的激动到语无伦次。
那女子先是一阵喜又是一阵悲,道:“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我如今没名没分地跟着相公,连累他也是个没名没分的野孩子。”
严平绑近些日子整颗心都被此女攥在手里,任她搓圆捏扁,此时一听此女悲怜之语,立刻生出一股男子汉的豪情,发誓要将她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此女又道:“那相公可愿去我家亲戚那提亲?”
严平绑全部应下,道:“夫人说什么我会不依你?”
那女子低头浅笑,末了又送给严平绑香吻一枚。等严平绑去了那女子的亲戚处才发觉此女竟和吕乾有了干系,论起来竟要唤吕乾一声表叔。
吕乾像是没料到严平绑会来,见他二人同时登门足足诧异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道自己管教不严,竟叫外甥女珠胎暗结,逼得他不得不向胡氏的父母以死谢罪。说着就跪在门口,朝着天地叩拜,嘴里念道自己管教不利,对不起胡氏父母。
胡氏一见此状立刻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道:“表叔莫要这样,全是外甥女不守妇道,全然不关我家相公的事,若要沉塘,我也认了。谁叫我真心倾慕相公,能和相公欢好一场,我就是死了也甘愿了。”
严平绑被胡氏的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当下也跪倒在地,对胡氏发誓道:“婉婉,你要是死了我也不独活。”
吕乾又哭了一会才起身坐到上位,抹了两把泪为难道:“严兄与我是连襟,我们两家往日一向交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又怎能一昧只知恪守礼法,而不成全你二人的情意呢。也罢也罢,今日就由我做主,将婉婉许配给你,日后若是婉婉父母怪罪,也只怪罪我一人。想来贤弟必不会叫婉婉受委屈。”
严平绑连忙扶起胡氏,又向吕乾再三承诺道:“姐夫放心,我如今已将婉婉放在了心尖上,是一心一意要和她过日子,绝不会叫她受半点委屈。”
吕乾闻言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不知贤弟打算如何安置婉婉?”
严平绑拍着胸口保证道:“婉婉之质便是嫁进王府做个娘娘也是足够了,如今她心甘情愿跟着我,我岂能不知好歹。我已想好了,叫婉婉作平妻,一切份例绝不低于我家夫人,也就是你的四妹。”
吕乾见好就收,否则惹急了孟氏只怕自己后院失火,因而满意道:“甚好甚好。”
众人又商议了好一会,因婉婉有孕便将婚礼从简,定了日子叫他二人匆匆拜了堂。事后,吕乾从婉婉处得了好处费二百两,此事严平绑一概不知。
吕乾是个聪明人,为防孟夫子出门搅局,便说服胡氏忍一时之气,对外仍宣称是妾室,待生下孩子再从长计议。
左氏自打毁了容便沉寂了好些日子,谁知平地一声雷,胡氏竟风风光光进了严家的大门。胡氏年轻,且性格跋扈,教训起左氏来,仿佛在教训幼童,全然不给左氏半点面子。这胡氏在严家从不顾忌孟氏,早已将自己是平妻的事实抖得满屋皆知。胡氏位份不在孟氏之下,这对于左氏而言,无疑又多了一个主子。
左氏心中暗暗有了新的盘算。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左氏和孟氏慢慢走到一条路上了。